第八十一章 滿月夜鬧恭王府(2/2)
熱池的霧愈發濃了。
半響,陳皖那顆提到半空的心才敢緩緩落下,她抬起眼皮,抬起腕骨揮散些許眼前的霧氣,去望那倚著內殿金柱的人。
那人的雙眸滿是譏諷,像最明亮的星辰直直落進了眸底,隱隱約約蘊起些深邃的機鋒。
「聽說昭儀娘娘病了,我特入宮來探你。」
那人步伐緩緩,在池邊站定,長袍下袂被起了漣漪的池水打濕,他眸光沉沉,只盯著陳皖的後背,卻不帶一絲欲意——
滿背都是詭麗的紋塗。
陳皖本能想撐著身子後退,可池子就這麼大能退去那兒,她剛想動作,便猛地被那人蹲下身子抓住了她的皓腕一拉:
「敢躲?」
陳皖腕骨劇痛,像被折斷一般,而男子的靠近更讓她腹痛如絞,陳皖滿額是汗,她瞪目,哪還有半分驕縱的樣兒:
「主上!奴錯了……奴真的錯了!」
她心膽俱寒,這晏宮男子都敢隨意出入,若是自己在此殞命,也不過是彈指揮間的事兒罷了。
男子兀地反手屈指,指骨搭上纖纖右腕,半響,他睫影重重,瞳底晦暗不明:
「服了·禁·藥?」
他卸了力道,收回手,眸底三分嫌。
陳皖身子一軟,險些跌一跤,幸得撐著池沿,她貼著池壁,雙頰活像塗了霜花似的冬枝,白得嚇人。
她垂著眸不敢抬頭,外域面上皆是惶惶,定了定心神,才敢低低遞聲去問:
「主上……您怎麼來了。」
男子直起身子,理了理泛褶的廣袖,褶褶清雪月華流動輕泄於地,汨汨之音平穩無波,聽的人卻渾身直抖:
「你妹妹出息,上回教訓不夠,如今又敢躲著我了。」
周遭輕悄悄的,也不知他是如何進的內殿。
烏雲蔽月,黟然壓身,如有桎梏。
陳皖貝齒咬著唇,她狠狠掐了自個兒掌心一把才將懼意強壓下去些,她悄悄抬眸,去觀那人的面色。
男子不動分毫。
那池裡影影綽綽,映著萬水嬌嬌裊娜的色,卻激不起男子半分·欲·念。
「妹妹她不懂事,您莫要生氣。」
陳皖躊躇半響,也捉摸不透男子此番動作的意味,她只得諾諾出聲,細細咬著音。
「姐姐服·禁·藥·,妹妹偷畫皮——」
男子抬眸,兀地彎腰緊緊掐住了陳皖的玉頸,眼神陰鷙,仿佛下一刻便要將她折斷,只一瞬,他字字落得輕輕,卻都繞著·死·氣:
「你們,想翻天?」
陳皖拼命掙扎,拼命嘶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漲紅了臉,周身的熱池水因她的動作而四濺。
壁畫的殘影一片片漂浮眼前,無限放大鑽進她瞳孔,肺腑卻被箍緊了入不了一絲氣。
男子面色平穩,手上不松半分力,像在看些什麼好玩的把戲。
淡漠瞳孔映著彎月,殿內火燭發出輕輕地一聲燭破音,燭火搖晃,映過男子的面——
景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