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兵行險著(2/2)
站起身,來回踱步,直到徐其則送了酒來,才坐下來倒了一盞,一口飲了。
「怎的還是溫酒?」惠康伯奇道。
徐其則道:「四公子慣飲溫酒。」
惠康伯只好乾笑了兩聲:「溫酒也不錯,再過些時日就該入冬了,也不知道何時下雪,溫酒舒坦些。」
連飲三盞,許是酒能讓人放鬆,惠康伯沒有先前那麼緊繃著了。
「那我就把知道的事情,與四公子說一說。」惠康伯道。
當年,父親鎮守北境,以防韃靼借著西域戰火進犯,還是世子的惠康伯跟隨平西侯出征西關。
戰事從一開始的順利、漸漸膠著起來。
在西域聯軍的進逼之下,他們定下了後續的計策。
「打仗的事兒,四公子看過兵書,習淵殿裡肯定也有人講過,」惠康伯道,「沒有什麼十成十,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算得再是詳備,斥候再是順風耳、千里眼,真的推進起來,也會有意外。
許是一陣風、火燒連營,許是一個註定留名的少年人,一箭射殺大將,誰知道呢?
我們領兵作戰的,至始至終能做的,就是儘量細緻,帶更多的人回來。
最穩的,當然是擺開陣地、慢慢跟西域聯軍耗,我們背靠西關固守,耗上一年,不信聯軍不散。
可朝廷耗不起,在西域投入大量兵力,萬一韃靼看西域聯軍拖住了我們的兵,真偷襲北境,那後果不堪設想。
唯有兵行險著。」
偷襲牙城,勝算只有一半,去偷!
牽住聯軍回救牙城的兵將,興許只能防住四日,去牽、去拖、去防、堅持五六日!
千里奔襲王庭,一旦敵軍不上鉤,不管牙城,反撲王庭,他們腹背受敵,根本有去無回,但必須去奔、必須去搏!
「每一步都想到最壞的地步,那是陣地戰,不是奇襲,」惠康伯道,「有膽子去奇襲的,根本不想失敗。」
歷史上記載下來的奇襲、神兵天降,讓人熱血沸騰,可有多少是沒有記下的?
他們死在了奇襲的路上。
想起當年的奔襲,惠康伯捶了捶腿:「不瞞四公子說,我當時腿打哆嗦,馬都跑得吐白沫了。」
勝了,很險,但是勝了。
「牙城當記首功,」惠康伯道,「可惜,我們回去得遲了。
話本子裡才有那麼圓滿的事兒,牙城守住了,我們在王庭找到了西域人養的汗血寶馬,匹匹健壯,而且吃飽喝足,能換下我們的疲馬,讓我們日夜趕回牙城……
可那不是話本子……」
惠康伯以手覆面,強忍著眼淚,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班師回朝之後,朝中吵了很久,牙城是不是真的救不回。
最後的結論是,都盡力了,我也知道我盡力了,可是,閒暇時還是會想,當年是不是真的出錯了。
不止是我,平西侯、趙敘幾兄弟,都一樣。
我們明明在接到牙城求援之後立刻返程了,我們是比一開始定下計策時回來晚了,但求援的口信上郁將軍說的能堅持到的守城日,我們趕上了,可為什麼還是遲了……
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惠康伯的肩膀微微顫著,想說什麼,一時又無法再說,只能一盞酒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