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悶葫蘆(1/2)
皇子妃是在城郊的一間破廟生產的。
預備好的穩婆人手,全部不能用了。
孔大儒顧不上什麼禮數、體面,借著那點兒與婦人生產搭不上邊的岐黃本事,充當助產。
郁皇子妃痛了一天一夜,生下了孩子。
大約是知道自己好不了了,生產前後,只要是有力氣說話,郁皇子妃就會與孔大儒說這小一年的經歷。
孔大儒道:「事已至此,孩子十之**要回到父親身邊去,她就想把事情怎麼離開莊子、又怎麼一路到了江陵,都給皇上一個說法。」
那等艱難的狀況,孩子落下來,剛哭出聲,當娘的就不行了。
說不好追兵什麼時候會找到他們,在皇子妃咽氣後,孔大儒一張草蓆,草草將她藏在塌了一半的供桌底下,然後抱著孩子離開,想辦法與一位親隨會合。
「他們已經交上手了,皇子妃的身孕曝光了,就決不能讓追兵活著離開江陵。」
可江陵城大,城郊更廣,彼此找尋都需要時間,萬一對方打發一人回京報信就不妙了。
孔大儒抱著剛降生的孩子,做誘餌。
他去幾個村子裡討奶,大人可以餓肚子,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不吃奶。
「得虧那時候天還涼快,運氣好討得多些,存在水囊里,能頂幾餐。」孔大儒苦笑。
而追兵,當然也會這麼去找孩子下落。
等他們出現,孔大儒已經帶著孩子離開躲藏,親隨們則瓮中捉鱉。
饒是如此,依舊慘烈。
人數有差異,也不願意傷及無辜,三天三夜,孔大儒看著親隨越來越少。
追兵全滅之時,最後一個親隨也受了重傷,孔大儒想救他,卻無能為力。
「我把他們都埋了,皇子妃也埋了,而後,帶著孩子北上,」孔大儒道,「中間這一段,和皇上講述給四公子的有部分出入,是我沒有與皇上細說。再後來,我回到江陵,把他們重新收殮、安葬,豎著無字碑。」
饒是隔著生死,孔大儒的年紀都能當郁薇的祖父了,他也沒叫皇上知道,當年生產時的艱難。
至於那三天三夜,同樣沒有細說。
可這些,四公子該知道。
雖然十分沉重,但他的命,的確是當時那麼多年以死相搏換來的。
人的一生,有很多種過日子的方式。
「四公子若想逍遙自在,做閒散皇子,只要他沒有渾渾噩噩,自己過得心滿意足,這也是一種方式。
可若是他要去肩負這個天下,我希望他了解那幾天的事情。
皇帝不好做,得對得起老百姓。
要不然,我救下了一個未來的昏庸皇帝,我慪死了。」孔大儒說完,笑了笑。
溫章認真聽完孔大儒的話,躬身行了一禮:「先生的話,學生會一字一字轉告給姐夫。」
京城的雨停了。
徹底入了冬。
觀政早就該換個衙門了,只因朱鈺和俞皇后的死,皇上沒有和朱茂、朱桓提這一茬,也就一直擱置著。
這幾天重新商量著,等下月起,再輪個衙門。
御書房裡,皇上提了後,留下了霍以驍。
朱茂和朱桓前後腳出來。
「父皇近來總找以驍,」朱茂跟著朱桓,道,「明明以驍近來做事認真,沒有什麼能叫父皇操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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