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1/2)
霍太妃靠著引枕,良久沒有說話。
「生母」始終是以驍心裡的一根刺。
可是,出生無法選擇,也無法改變,若不然,霍太妃也希望他就是自己娘家的侄孫兒,和以暄、以呈他們一樣。
如此還輕鬆些。
霍太妃想著霍以驍,心裡沉甸甸的,餘光瞥見溫宴眼睛通紅,豆大的淚珠噙在眼眶裡,隨時都要落下來,她不由就是一驚。
「說著以驍呢,你這孩子,怎麼無端端哭起來了?」霍太妃握住溫宴的手,「漂亮媳婦兒可不興哭的。」
溫宴喑啞著聲音,道:「讓娘娘笑話了。
不瞞您說,我就是心裡憋得慌。
前些天夜裡,我夢到了我父母,夢到小時候的事兒。
醒過來時,就忍不住想哭了。
驍爺說,我還能夢到父母,他卻連生母是個什麼模樣都不知道,想在夢裡見都見不著。
我當時一聽他說,心痛得跟刀割似的,也不知道怎麼寬慰他,只能自個兒哭,還騙他說我是為了我父母哭的……」
霍太妃的嗓子梗了梗。
原就沉甸甸的心,被溫宴幾句話說的,仿佛那刀子也落在了她身上。
「作孽!」霍太妃嘆著道,「說到底,全是皇上作孽!」
溫宴不能接這話,只垂著頭,繼續掉眼淚。
霍太妃埋怨了皇上,自己也很不舒服,抹了抹眼角。
「娘娘,」溫宴問道,「驍爺的母親,是個什麼樣性子模樣的人?」
霍太妃又是一陣嘆息。
若是一開始,溫宴直接這麼問她,霍太妃是不願意提的。
可她被溫宴這一連串話感染了情緒,心口漲得厲害。
「很溫順,也有些孩子氣,」饒是殿內只留了鄧嬤嬤一人伺候,霍太妃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小時候和個娃娃似的,隨她家裡人進宮來問安,看著就叫人喜歡,等長大了,也沒什麼變化。我若是知道,後來會有那麼多事兒,我肯定不會讓她進宮……」
先帝當時已經不年輕了。
在皇上年老後進宮的嬪妃,註定都是家族的犧牲品。
可後宮有後宮的規矩,熙嬪娘家想要姑娘入宮,甚至借著從前的顏面,讓她抬了一把。
這些年,霍太妃私下裡說皇上「作孽」,其實何嘗沒有怪過自己?
若當時她拒了熙嬪娘家,哪裡還有後頭的事兒。
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溫宴又問:「驍爺與她像嗎?」
「虧得是不像,」霍太妃道,「若是相像,被人瞧出來了,才是大麻煩!好在,當年宮裡的舊人沒留下幾個了,又長得不像,這些年才沒有被發現。」
「那就是像了皇上。」溫宴道。
霍太妃說了句氣話:「有時候我氣起來,就想著,不如讓人看出來算了!讓皇上自己頭痛去!」
「您可不能這麼想,」溫宴破涕為笑,擦了擦淚水,「生的與她一點不像,大抵是冥冥之中,她也在保護驍爺吧……」
霍太妃擁著溫宴的肩膀,拍了拍:「以驍心思沉,你多開解開解他。」
溫宴自是應下,又問:「您這兒有她留下來的東西嗎?若有,也是一個念想。」
「沒有。」霍太妃嘆道。
既如此,溫宴也就不提畫像了。
鄧嬤嬤讓宮女打了水進來,伺候霍太妃與溫宴淨面。
溫宴又陪太妃娘娘說了些話,才退出了常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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