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遲早的事(2/2)
聽說他要見柳家爺孫,小吏們十分為難,可架不住這位是皇子,攔又不敢攔,只能放他進去,又緊緊跟著。
朱鈺嫌得要命,喝了兩聲,才把人敢開些。
聽見他聲音,柳宗全循聲看了一眼,又看向柳仁灃:「殿下來了。」
柳仁灃呵呵一笑:「你覺得他為什麼來?」
想他柳仁灃,先被拘在宅子裡,昨兒下獄,前後那麼多天,朱鈺都沒有露過面。
此時過來,大抵是聽說了吧。
柳仁灃看穿了,就想再聽聽朱鈺能說出些什麼來。
朱鈺走到牢房前。
小內侍搬了把杌子來,掏出帕子仔細擦了擦,扶著朱鈺坐下。
「柳大人在裡頭吃苦了,」朱鈺對柳仁灃說完,又看向柳宗全,「你也是,這麼多年習慣你伴在邊上,這兩天缺了你,還挺不適應的。」
柳宗全心情複雜,不知道說什麼,也就只能笑笑。
柳仁灃席地而坐,態度尋常:「勞殿下來這地方探一趟。」
「昨兒就該來的,」朱鈺嘆息了聲,「案子後續,我幫不上忙,但只要能幫上的,柳大人開口,我一定幫。」
柳仁灃心裡冷哼了數聲。
朱鈺若是真的願意施援手,柳宗全先前就不會次次碰壁了!
不過是害怕他再說出些不利的話,朱鈺才來這裡擺姿態。
他柳仁灃豈是會被這種手段收買的?
反正要死了,去底下看場熱鬧的戲,不比聽朱鈺假惺惺強嗎?
這麼一想,柳仁灃嘆道:「也沒有什麼念想了,一家老小都得跟著上路,黃泉路上有人扶一把,也不算孤苦伶仃。」
朱鈺碰了個軟釘子,眉頭一皺。
念著俞皇后的交代,他才勉強克制住脾氣:「柳大人莫要這麼說,案子還沒有判……」
柳仁灃笑著搖了搖頭:「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官場縱橫,賠了全家性命,是我柳仁灃行事出了岔子。只可惜,不能讓宗全多陪伴殿下幾年……」
論打太極,朱鈺壓根不可能是柳仁灃的對手。
說了好一會兒,朱鈺既沒有機會開口表示能安頓女眷,柳仁灃也不鬆口透露絕不會拖朱鈺下水。
朱鈺這等脾氣,忍到現在,也忍不住了。
怕發作起來適得其反,朱鈺只能起身告辭,匆匆離開。
柳仁灃看著朱鈺的背影,又笑了笑。
城府太淺,藏不住事啊。
朱鈺若是不來,柳仁灃還看得起他,可朱鈺匆匆來了,讓柳仁灃越發看穿此人性情。
柳宗全一直在邊上,幾乎沒有開過口,到了此刻,肩膀垂了下來。
祖父說得對。
殿下沒有意思,遠不及四公子。
大牢外,朱鈺一走出來,就氣急敗壞地踹了柱子一腳。
母后猜錯了,柳仁灃根本不肯與他們談條件,他興許、興許是要和三司買命?
這個念頭從朱鈺腦海里一閃而過,驚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了,照顧幾個女眷,哪有直接買命好?
柳仁灃自己活不了,柳宗全也夠嗆,但柳家還有其他幼小男丁!
承天府那麼遠,只要三司點頭,押運途中換個人、或是藉口夭折了,輕而易舉!
他若是柳仁灃,也會選擇「賣私運鐵器的真相換子孫性命」!
柳仁灃肯定、一定、確定會賣了他、拖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