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殺盡手足成霸業,劉婼腹內珠暗結(1/2)
十歲那年,梅花開的很美很美,他和宏驊偷偷去折梅送給惠夫人,新年做法的大師告訴他們:「你們中的一個會成為將來的國君,只是要殺盡手足。」
宏鐸嚇白了小臉,宏驊拉著他的小手,踢了大師一腳,說:「弟弟別怕,老和尚騙我們的。我是哥哥,我會保護你的,我不要做國君,但是你也不要殺我好不好?」宏鐸笑了,他以為宏驊真的會保護他。
「來人,哀家聽聞呂雉將戚夫人作為人彘之事,卻不曾見過,你們就將慎太妃做成給哀家看看。」孝惠太后告訴自己,時到今日她不能退縮。
腦海中回想起宏驊十一歲那年說的話:「我是哥哥,我會保護宏鐸的,他也答應我,日後當了皇帝不殺我。」她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死,只能幫他殺了最後一個兄弟。
夏王拉著顫抖的慎美人,一邊安慰:「母妃不要怕,兒子在這裡,就不會讓她傷你一毫。」一邊拔出了長劍,直指孝惠太后,步步後退,出了殿門,他也不知道該去向何方。
「宏鐸!」他聽到有人叫他,警惕的轉身,將劍指過去。
「才十月的天,就開始飄雪了,朕來的時候看見梅園中的紅梅也開了,就折了一支過來。」宏驊晃動著手中的紅梅,淺淺一笑。
宏鐸看著這如血的紅梅,卻只剩下忍不住的淚,劍依舊指向宏驊:「你走開,走開!」慎美人感覺到宏鐸也在發抖,不知道是戶外冷還是他也怕。她想奪過宏鐸手裡的劍自刎,她不想讓兒子為難。卻在觸到宏鐸冰冷的手的一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低聲說了一句:「殺了他!」
宏驊嘆了一口氣,他說:「其實,我不想做皇帝。」孝惠太后的臉色,頃刻凝住,她沒有料到宏驊會說出這樣的話,幾乎是嘶吼:「胡說什麼瘋話!」
宏驊看了一眼太后,但他的話似乎是跟宏鐸說的:「你還記得小時候學劍的時候嗎?我笨學的慢,你聰明但是膽子小,還記得每次到你我比劍的時候,我們兄弟都會大哭一場。」他解了身上的大氅,隨手扔到地上,讓後從隨從的身上拔出了劍。
宏鐸變的很緊張,他怕自己成為兄弟二人中死去的那一個。又緊了緊手中的劍,看著宏驊的一舉一動。「我們再來比一次吧,就我們倆,誰都不許插手。」宏鐸試著放開慎美人,他不是沒聽見那句「殺了他」,而是真的下不了手。
雪越下越大,地上靜靜的躺著一支紅梅,人群中兩個男子揮劍相擊。也不知過了多少回合,周圍的人只覺得腳都僵住了,他們還在一擊一擋。都有機會取了對方的性命,卻都選擇及時收劍。
突然靜止的兩個人,腳下印出一片血紅。
「哥哥!」一聲嘶吼,宏鐸支撐不住他不斷下壓的身體,坐在地上,任著宏驊躺在他的懷中。孝惠太后想上前來,宮人想去請太醫,都被宏驊阻止了。
「為什麼?」宏鐸嘶啞了聲音,問著奄奄一息的宏驊。
「我是哥哥......我會保護你的,別怕......」宏驊看著嚎啕的宏鐸笑了,短短的一刻,笑便凝固在他的臉上,永遠僵住了。
人們在龍案上發現了宏驊的最後一道旨意,他把帝位禪讓給了宏鐸,卻不想孝惠太后逼宏鐸母子如此之急,急的宏驊只能用自己的命來阻止。
那支紅梅被宏鐸拿走,一直插在白瓷瓶中,放在龍案上,看著它凋零枯萎,然後成為一支枯枝靜靜的陪在他左右。直到有一天,一個完全不明情況的女子扔了它。
「小祖宗,這回可全要死在你手裡了。」姬宏鐸下朝回來,看見全福氣氛的責備著跪在殿門口的宮女,不時還將手中的浮塵扇打在她身上。
他輕咳了一聲:「有什麼事,不能下去清算?」他無意管理這些瑣事,只是為全福的失態微怒,全福立馬跪下請罪。看皇帝沒有說什麼,他用胳臂肘請搡那個宮女,示意她自己去交代。
小宮女本就一臉淚痕,如今魏帝過來,又是一驚,顫巍巍爬到宏鐸腳邊渴求:「皇上贖罪,奴婢是第一天當值,看著龍案頭的花枝已經枯萎了......覺得不吉利,才把它扔了的。」
她這一說,宏鐸才想起來宏驊離世半年多了,皺著眉頭聽她說完。只是一笑:「是朕心結難解罷了,你今天把它一扔,還覺得暢快了。」
他蹲下身子隨性的坐在石階上,突然想看清楚這個解開心結的女子:「把頭抬起來。」清麗的臉龐掛滿淚痕,眼神明明充滿恐懼,卻不敢閃躲。
姬宏鐸拍拍身上的塵土,回了宣政殿,只留下一句:「罰你日日站在案頭,侍茶!」他提高了「侍茶」兩個字。
全福和小宮女都舒了一口氣,「可以呀,洒家看你是福氣來了。」全福說完也離開了,她卻在地上癱坐了許久。
她本是個雜役房的小宮女,調到宣政殿也只能做些粗活,今日卻撞了大運成了侍茶女官。日頭西斜,她獨自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血紅的宮牆披了紅霞,卻顯的暗沉下來。
她仰起頭,用手擋著最後的陽光,目送通紅的太陽。
她比別人踏實,也比別人聰穎。複雜的茶道,在她的手下生出各種花樣,偶爾也能換的宏鐸一笑。魏國秋圍,今年也如期而至,她自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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