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裡不知身是客,梅疏已落萬花中(2/2)
長長的巷道,劉皇后親自射了一箭,亦如年輕時那樣精準,箭如閃電,直穿宣美人的胸膛,可憐的女人臨死面上還掛著笑。她要去給皇后謝恩,她要去等兒子回來,真是傻。母子黃泉永相見,也許是個不錯的結果。
第三級階梯,讓他想起了自己最大的敵人,惠夫人和廣王姬宏驊。
這個女人太狡猾,一味裝賢惠溫柔,實際上後宮中誰不是殺人的好手呢?為了增加勝算,她不惜慫恿景氏胡作非為,一再惹怒魏帝,最終被降為七子,連她的兒子也成了惠夫人的。
只可惜,五年之後,魏帝重新啟用景氏,晉其為慎美人,那個被剝奪了的兒子姬宏鐸也回到了她身邊。惠夫人終究什麼也不剩下,除了那個跟她一樣討巧賣乖的兒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女人真的很聰明,一年前帶著兒子廣王去了封地,至今沒有出現過。姬宏戎忍不住手握成拳,他始終認定廣王和惠夫人是他的阻礙,只要活著就是威脅,所以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絕了這個禍患。
他向上邁了一步,左腳在前,右腳還在第三級台階上,他想不起慎美人和夏王去了哪裡?可是這又算什麼大不了的呢,江山是他的,遲早把他們翻出來。
一步步,都是一個曾經拜倒他腳下的敵人,一鼓作氣,他登上了第七級台階,第八、第九他覺得應該想想他的父皇和母后。
母后劉氏,不是魏帝的髮妻,不過他劉氏一族於社稷有功,便只能委屈了髮妻景氏,轉而冊封劉氏女為皇后。
他慶幸自己是劉氏的兒子,使得一切都這麼順其自然。但是,他討厭魏帝。劉氏太強,連魏帝也懼怕他們,每日的朝堂上,魏帝就像一個木偶,被劉氏牽著線支配。
受了外戚的氣,魏帝只能拿皇后出氣,他無緣無故的斥責皇后,罰跪禁足不過是家常便飯。一次家宴,魏帝居然發作起皇后,高陽王憤怒的起身,卻被皇后按下去。
事後,皇后跟他說:「母后不過是裝給外公和舅舅他們看得罷了,皇上越是這樣,我的父兄越是不會放過他。」他不明白,母后為何也如此針對魏帝,不是說夫妻同心嗎?
想到這裡,他暗喜還好梅疏死了,還好他對自己現在的皇后、宮妃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不然被自己的妻子算計,將是怎樣的痛楚。
從一開始,他就斷定劉皇后會殺了魏帝,卻沒有料到,自己也參與其中,最後一碗毒藥居然是他餵下的。
魏帝臥病,卻一再重用夏王姬宏鐸,這讓劉皇后十分不安。於是,她讓父兄送了一個太醫入宮,在皇上的藥中參入微量的毒藥,一天天殺死了魏帝。
那天下午,姬宏戎餵魏帝喝藥,他卻掙扎的厲害。似乎長期服藥,讓他逐漸察覺到藥中的異物。但是,他始終是個病危的老人,姬宏戎身強體健,硬是把藥灌了下去。
然後,魏帝死死盯著姬宏戎,直到死也沒有閉上眼睛。第一次,他感覺到害怕,畢竟是自己的父親。畏懼的心理促使他猛然扔了碗想跑出去,離開這裡,可是被劉皇后在門口截住。
他們一起回來,劉皇后白皙的手放在魏帝眼前,向下一抹,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姬宏戎看到劉皇后眼中的淚水一點點流了出來,劉皇后緩緩將魏帝抱在懷中:「你怪不得我,若不是你忌諱戎兒身上流了我劉氏的血,不肯把皇位給他,我也下不了這狠心,你安心去吧!」
劉皇后回頭看了一眼姬宏戎,他應聲跪下,撕心裂肺的叫喊著:「皇上駕崩了!皇上,駕崩了!父皇......」連他自己今天也說不出,魏帝離世的那一刻,他心情是怎麼的複雜。
魏帝身邊的太監滿福宣讀了遺詔,姬宏戎以太子之尊繼承了皇位。當然,昨天晚上,劉皇后告訴他那個聖旨是她逼著皇上寫的。
姬宏戎停止了玄想,抬腳想往上走,卻一腳踏空,從高台墜下。他看著自己掉下的缺口,原來根本沒也第八、第九兩級台階,怎麼會這樣?猝然的墜落,令他心揪。他止不住的驚呼起來。
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卻沒感到疼痛,他緩緩睜開眼睛,原來是貼身的太監在搖晃他:「恭賀新帝,今兒是您的登基大典,可不敢耽誤了。」姬宏戎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原來一切都是夢。那梅疏呢?父皇母后呢?還有該死的惠夫人和慎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