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舊傷難愈有隱情,永安走水香魂歸(2/2)
周尚宮走後,朱之儀跪在地上,許久沒有起身。夕陽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要不,去勸勸罷!」
晏南珽的乳母看著可憐,對劉婼說道。
可劉婼仍舊覺得自己與朱之儀沒有什麼話可說,低頭一笑,說道:「勸人,我是最不會。」
「你們還有蠟燭嗎?我的快用完了!」這是朱之儀半個月來,跟她們說的第一句話。
「有!有!」
乳母抱著晏南珽,去柜子里給朱之儀找了三支蠟燭。
朱之儀慘然一笑,不知道是向誰說:「還真有啊。」
劉婼擦洗地板回來,乳母把朱之儀來過的事跟她隨口一說。劉婼起初也未曾在意,只是抱著妁伊在廊下吹吹風。
「夜裡風涼,回來吧!」
乳母招呼劉婼回來,也順便側首看了朱之儀的屋一眼,三支蠟燭還真是明亮啊,乳母不由的感嘆道。
劉婼起身,見乳母正望向朱之儀的屋子,也順勢看了過去。
「天吶!走水了,永安宮走水了!」
這一夜,整個皇宮都被永安宮走水的事驚動了。連平日裡不問宮中閒事的太后都趕了過來。這裡雖說與冷宮無異,但是終究住著齊國質子,他若有個好歹,便又是一場遏制不住的齊魏戰爭。
「怎麼樣了,皇帝?」
太后原以為自己來的算快的,可是當她靠近永安宮時,才發現姬宏鐸已經站在院內。
「朱之儀,歿了......」
「就是朱司徒家的那個庶女?」
比起齊國質子的安危,朱之儀的死似乎並沒有激起太多的漣漪。
姬宏鐸點點頭,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雖是個庶女,卻也是朱敏唯一的女兒。況且哀家聽說這段時間為了軍餉的事,他也是四處奔波,又提出緩發文官俸祿的法子,才解決了你的燃眉之急,得罪了不少文官,也算是替你立了功了,實在不該寒了他的心。」
太后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姬宏鐸聽得清楚。擔心太后年邁,夜裡受涼,忙讓成海送太后回宮休息。
「良人朱之儀於天成七年八月初六薨逝,奉皇太后諭旨:良人朱之儀淑德彰聞,宮闈式化。倏爾薨逝,予心深為痛悼,宜追封為夫人,諡號溫淑。」
皇后景葙在檢查朱之儀屍首時發現,她的傷口一直沒有癒合,還有反覆挑刺的新傷。心中大概明白了些什麼,忙完她的喪儀,回到棲鳳宮已經是深夜。
敦夫人慕容月卿,敬八子竺遲枝一路送景葙回宮。
「這個朱之儀也正是好福氣,歿了還連晉兩品,賜了封號。」
敬八子的話才說出口,敦夫人就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深知自己說錯了話,又想再做些彌補。
「只可惜,人都沒了,這些東西又有何用?」
畫蛇添足,景葙停下了腳步,怒視著敬八子,訓斥道:「她才沒了,你就在本宮面前議論,是存心讓別人議論本宮治宮不嚴嗎?她是本宮五年的姐妹,如今歿了,本宮心中悲痛,口不能言!倒是你伶牙俐齒?追封無用,待你百年之後連奉香的人都沒有,你便知道有沒有用了。」
竺遲枝聞言斂裙跪地:「娘娘息怒,嬪妾知錯,以後絕不再多言。」
「敬八子妄議宮妃,禁足一月,罰奉三月,以儆效尤!」
敦夫人扶著景葙繼續往前走,竺遲枝獨自跪在風中抽泣。
棲鳳宮內,有芷備下了熱茶,給兩位主子暖身。
「本宮跟你說過了,蠢鈍的人不適合在宮中生存,這個竺遲枝自作聰明,早晚害人害己。」
「是,月卿記下了!」
「此外,朱之儀的死沒有這麼簡單,這宮裡有主意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景葙說罷,品了一口熱茶,輕輕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