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繁華落盡終寂寞,夜半無人輕扣門(2/2)
這話正和陶氏的意思,她家中有三個兒子,正愁找不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好親事,此番邀大家圍獵,就是為了看看各府的女眷。
「皇后,你頭上的髮釵很是別致,看來今年尚功局是用心了。」
姬宏鐸拉著景葙的手一起走到主位,面向所有賓客入座。被這麼一夸,景葙也忍不住扶了扶頭上的釵子,無論是從色彩搭配還是用料選材上,都很是不錯。
「一會兒臣妾問問是誰做的,若是個得力的人,往後臣妾的釵環就都交給她做了。」
「行啊,關鍵是你要喜歡。」
姬宏鐸將這少有的溫柔,全部給了景葙,雙眼始終盯在景葙身上沒有挪開。宣夫人今天也是特意備了新衣裳新首飾的,怎麼不見姬宏鐸看自己一眼呢?皇后,終究是皇后!她再怎麼打扮,也不可能有皇后母儀天下的氣質。
可是,賀輕眉堅信,機會是自己去爭取來的。宴席才開始,她便端起酒杯緩緩起身,給二聖敬酒。
「今兒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嬪妾借這一杯薄酒,恭祝娘娘千秋聖誕,年年今日,喜長新。」
話若只說到此處,那便是極好的。可賀輕眉既然已經站起來了,怎麼能不關切的說一聲:「可不要被早晨寺里進香的事擾了心緒!」
姬宏鐸看到景葙的笑意頓時消散,卻又強忍著不讓自己太難堪,飲了杯中酒,垂下了眼眸。
如此,今日進香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不順的事情,可是姬宏鐸並沒有關心的意思。反正,早晚會有人把這些話說道自己耳朵里,何必著急著去追問呢?只是這賀輕眉,未免太口無遮攔了些。
在姬宏鐸面前,她是個極善解人意的女子,怎麼在皇后面前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呢?也好,宮裡已經有景氏的太后,景氏的皇后自然要受些為難。否則,朝堂之上,姬宏鐸還怎麼號令群臣。
送走了外命婦,景葙以為就是他與姬宏鐸的獨處時間了。很快忘卻了賀輕眉帶來的不悅,她多麼想告訴姬宏鐸錦銘會走路了,還會叫娘親了。可是,她才說到「錦銘」兩個字,姬宏鐸就抱著她的肩膀滿臉歉疚的說道:「葙娘,今天沒有上早朝,只是讓朱大人主持議政,朕還要趕回宣政殿看看他們的奏章,就不能陪你了。」
「啊?」
景葙有些失望,有些疑惑,全在這一聲中。可是,他是皇帝,自己是皇后,除了放他去宣政殿自己還能做什麼?總不能像賀輕眉一般拉著他的腰帶,傳得闔宮盡知吧?
「臣妾恭送聖上!」
她懂事的矮身行禮,只能看著他的背影輕嘆。
「今兒可是娘娘的千秋啊......」
就連有蘭也覺得惋惜,可是景葙不能將這些負面的情緒顯露出來,只能告訴有蘭:「他是魏國的皇帝,沒有什麼可以比江山社稷更重要,否則本宮就是一個不稱職的皇后。」
沒有了姬宏鐸的陪伴,景葙便獨自領著兩個孩子在棲鳳宮內,擺了一些孩子們喜歡吃的糕點看著他們天真的笑臉。
「母后,您能不能把燈滅了幾盞?兒子眼睛有些疼。」兩歲多的雪朗捂著眼睛說道。
有芷趕忙將就近的幾盞等熄滅,景葙忍了忍眼中的淚花,摸著雪朗的頭說:「是母后不好,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怎麼母子三人吃好吃的,也不叫哀家?」
皇后的生母安氏每次進宮,除了看女兒便是到太后那裡去敘敘家常。原以為姬宏鐸今夜會留下來,她便又去廣元宮探視太后。可話還沒說幾句,便說棲鳳宮來人請老夫人回去。太后覺得納悶,便跟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母子三人,太后的心中有些自責,當初自己執意要讓景葙入宮,是否真的錯了。她的孩子,一個個都出現了問題,以至於姬宏鐸再也不留宿棲鳳宮。因為,這些孩子除了折磨著景葙的心,也折磨著姬宏鐸的心,他認定了自己不會與景葙生出正常的孩子,又何必再嘗試呢?
「母后,您怎麼來了?」
景葙起身想要行禮,卻被太后伸手攔住;「哀家有的時候時常會懷念你叫哀家姑母的時光。」心疼的摸摸景葙的手,太后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來寬慰這孩子的心。
棲鳳宮都已經落了鎖,卻聽到有人敲門,開門的是今夜當值的有芷。
「你是?」有芷從未見過這個陌生的宮女,臉上似乎還掛著淚痕。
那女子將手中的托盤遞給有芷,說道:「奴婢是永安宮的劉婼,感念皇后娘娘照顧多時,趕繡了一副繡片,賀娘娘千秋。」
有芷接過托盤,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到偏遠的永安宮,又問:「我讓定泰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奴婢自己回去便可,還望女史將繡片轉交給娘娘。」
回屋後,有芷將繡片隨意的放下,便又睡著了。即使對方是劉婼,困意襲來她也無心去琢磨,這個常常活在別人口中的女子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