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遇夫人再遭羞辱,修玉鐲尚工提點(2/2)
五年來,她沒有一天不想擠進上面的圈子,可是宣夫人清高,華美人張揚,皇后又總是一視同仁。繞來繞去,並沒有人接納她。越想心中越是不甘,就連身邊的清夢攙扶著也很難站起身來。
長長的衣裙,偏偏又在這個時候絆住她的腳,只聽得清脆的一聲撞擊,右手上的翡翠玉鐲碎成了兩半。
「血,主子您在流血!」
清夢慌亂的扯出手絹包紮朱之儀的傷口,可是鮮血仍舊止不住的流。勉強著走了幾步,竟然因見了血而暈倒過去。
若不是一隊侍衛從這裡經過,還不知該怎麼回雲淰殿呢。
「你的身上全是血,這可怎麼辦?」
清夢對送朱之儀回來的侍衛千恩萬謝,見他滿身是血卻幫不上忙。
侍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想要用手撣一撣,卻越發不成樣子。雲淰殿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他要趕緊去與衛隊匯合,轉身便跑,邊跑邊說:「不妨事,我與衛隊長告假回去洗淨即可。」
夜裡,朱之儀手上的傷口終於止住了血。太醫說還差一點點就割破了腕上的主血管,那時只怕血噴一丈外,神仙也難救。
這些話聽得清夢很是後怕,碎了的玉鐲現在就在她手中,湊近燈光仔細觀瞧。不由感嘆:「這東西還真是經看不經用啊,輕輕一磕就碎了。」她知道,等朱之儀醒了,見到碎裂的玉鐲一定會感傷不已。
作為她的身邊最親近的宮女,她要為朱之儀做點什麼才行。
叫了清歡替自己守著主子,清夢決定去尚宮局走一趟。她原先就是那裡出來的宮女,跟幾位女官都還算熟悉。
「你要找最好的銀匠做什麼?」
秋尚工好容易得空歇歇,泡了壺茶,對月小酌。白天她是尚宮局裡說一不二的尚工大人,主管宮中一切衣裳首飾、家具擺設的製作與修繕。而到了夜裡,她不過也是深宮中的一個寂寞人,只有自己跟自己打發時間。
她的工作需要她學會精打細算、錙銖必較,所以漸漸的她也成了宮中最難說話的女官。可即便如此,人們又不得不求著她,因為這些活計除了她沒人能幹。
「大人,我家主子的玉鐲今兒摔壞了,我想央您找個人給她修修!」
清夢說著,從袖中取出用絲絹包著的一個碎鐲。秋尚工隨手拾起來,一眼便看出這是不可多得的好貨。宮中每一樣東西的歸所,她都清清楚楚。如果沒記錯的話,這玉鐲是前年皇上命人打制的。石料有限,總共就出了三對鐲子。
成色最好的一對給了皇后娘娘,次之賞了宣夫人,還有一對分別給了華美人與敦夫人。奇怪,朱良人怎麼會有這隻玉鐲?
「你先跟我說說鐲子的來歷,可別框我,宮裡沒什麼東西是我不清楚的。」
「瞧大人您說的,咱家主子還能去偷不成。這是皇后娘娘今兒剛賞下來的,一對兒。可惜咱家主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可不就碎了這一個。」
皇后竟然把這麼好成色的玉鐲賞給了朱良人?不知是真的賞識她,還是別有用心?只不過,皇后為人歷來賢德,只怕是真的大方,沒把這東西放心上,便賞出去了。
「這麼好的鐲子,自然需要最好的銀匠,放心吧!半個月後來取就是了。」
依著宮裡的規矩,秋尚工給清夢開了憑據,又蓋上章。清夢這才算是了了一樁心事,起身告辭。
「你家主子是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了,逮著機會另覓佳木吧,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清夢拉住秋尚工的衣袖親昵的一笑,說了聲:「秋尚工您疼我,可我覺得現在挺好的,富貴有命,我不奢求。」
深宮中從來由不得人,有的人求不得,有的人推不掉,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