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父有功輕眉受寵,欲出頭聯手綰心(2/2)
花釵青質連裳,青衣革帶韈履。要的就是一種顏色的衝撞,絳紅或青綠都是嫁衣的常選顏色。紫宸宮內的是一身絳紅嫁衣,而這一身青綠嫁衣早就存在於劉婼的腦海中。她也是猶豫再三才落筆畫下那身絳紅。
長裙之上大量使用金線配上雕繡技藝,突出嫁衣的層次感。外面的紗衫採用納錦繡法,使的嫁衣更加雍容華貴。喜鵲金竹,寓意祥瑞,又顯富貴,想必能夠入得了景夫人的眼。
綰心仔細聽著劉婼口中說出的話,生怕漏掉任何一點訊息。待劉婼安寢後,她又細細地將腦海中嫁衣的樣子,繪製在宣紙之上。
每一個紋飾,每一種繡法,劉婼都一一告訴了綰心,雖然很多繡法她並不懂。但是,只要有劉婼在,她就不會擔心。
夜色闌珊,王司衣聽得有人輕扣門扉,「姨母,您睡下了嗎?」原來是紫瑩來了。雖然王司衣對這個外甥女的繡藝並不看好,可是礙於血緣至親,也不好出言責備。今夜讓她來找自己,也並不是為了提點這事。
「進來吧,門沒鎖。」
得了王司衣的允許,紫瑩躡手躡腳的走進了屋內。
「你來的時候,沒人看見吧?」
「沒有,我是等人都睡了才來的。」
王司衣聽罷,將桌面上的一個小木盒推向紫瑩,說道:「坐下說話吧,這是娘娘賞你的。」
紫瑩與王司衣席地而坐,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那木盒,取出裡面裝著的一對玻璃耳璫,對著桌面上的油燈仔細的觀瞧起來,嘴裡不時發出讚嘆。
「你呀,真是沒救了!一對琉璃耳璫就讓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姨母在宮中是好東西見多了,可是紫瑩卻是第一次見啊。」
王司衣看她這不思進取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進宮就只是來給那些娘娘們當搶使的。王司衣今年已經四十歲了,若是再想往上進個官職只怕是難了。
「再有五年我就可以回鄉休養了,知道為什麼今年要趁著繡房重建的機會讓你進宮嗎?」王司衣先是感嘆了一句,繼而開口問道。
紫瑩哪裡想過為什麼,總不過是家裡有人在宮裡做官,便進來了唄。如今又得了賞賜,她高興還來不及。假裝自己想過這個問題,然後又告訴王司衣:「姨母深謀遠慮,紫瑩不及萬一,還望姨母明示。」
唉,是個沒救的。還在看著手中的耳璫,王司衣忍無可忍,奪過她手中之物,呵斥道:「你怎麼就這麼蠢呢?」責備也責備了,還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的:「趁著年輕,還不趕緊苦些功績,將來也好謀個一官半職,在這宮裡長長久久的享個榮華富貴!」
紫瑩嘟著嘴,埋怨道:「享受榮華富貴是娘娘們的事,咱們就是伺候人的。」
「胡說,你知道周尚宮一年的歲奉是多少嗎?」王司衣壓低了聲音,伸出手比劃了個四,咬著牙說道:「四千兩!比個官大夫還有餘。」
紫瑩驚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很快她便想通了:「姨母您這麼精明的人都只是官至司衣,我還能比您厲害去?」
王司衣氣得直搖頭,罵道:「蠢材,這不是在給你鋪路了嗎?」
「什麼路?」
「什麼路?」王司衣終於是狠狠地打了豬油蒙心的紫瑩一耳光,問道:「你的嫁衣繪稿和繡樣呢?」
紫瑩捂著臉,怔怔地看向王司衣,良久才道:「我繡個鞋墊兒都費勁,您是知道的!更別說......還要繪稿,我哪兒會啊?」
「不會就學,狠狠地學!總之,這一次趕製嫁衣的人一定要有你一個!」
一想起拿針繡衣裳,紫瑩的手就隱隱發疼,嘀咕道:「前天的繡樣都是您代勞的,我一去繡不久穿幫了嗎?」
沒有一技之長,怎麼能夠在尚宮局立足?難道紫瑩只能去當一個粗使的宮女嗎?王司衣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原本打算尋個人進來繼承自己的衣缽,現在倒好,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付綰心都知道去偷,你怎麼就不行呢?」
世上沒有包得住火的紙,更何況王司衣本就心懷叵測,抬舉了付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