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加油,小希望!(1/2)
「阿婆……」小希望撓了撓芳姨的手心,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刻也不肯從屏幕里的貓咪身上移開,「天好冷,貓貓會不會凍壞呢?」
「可是外面的貓咪不乾淨,爸爸媽媽說不能隨便摸。等媽媽回來,帶她去醫院打一針再養好不好。」芳姨試著把孩子拉進去,可是小希望的小腿就像被凍在原地了一樣,根本邁不開。
「阿婆,把它抱進來好不好?我保證,我就看看,不摸它……」
門外小貓咪嗚咪嗚的叫,小希望的淚水在眼眶裡來回地打轉。
「媽媽說糖糖變成天使後,會回來找我玩的……我把牛奶分給它行不行?好阿婆~」
架不住孩子的央求,芳姨看看周圍沒人,打開了院門。
剛要彎腰去撈箱子裡的貓咪,嘭一聲,一塊磚頭直接從牆側壁的監控盲點上拍了過來。善良的老阿姨連哼都沒哼一句,就沉倒下去。
她沒用刀,不割喉,是因為不想濺血。
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帶著個兩歲的孩子走在路上,渾身是血的很容易被路人報警。
「阿婆……」小希望看看貓,又看看躺倒在地的芳姨。
蹲下身,她用小手戳了戳阿婆的肩膀:「阿婆你怎麼了?天冷不能睡在地上啊……」
「阿婆被施了魔法。如果你想救她醒來,就得跟姐姐一起去找解藥。」
思思上前一步,拎住小希望肉呼呼的小手。
「不……」小希望害怕地往後躲,「我不走,媽媽說不讓我跟別人走。」
緊緊摟著懷裡的小貓,小希望一邊哭一邊搖頭。
思思哪裡還有心情跟孩子廢話下去?她需要逼白靖瑜把解藥交出來,不綁個人走怎麼才能讓他就範?
憑她一米二三的身高,殺人可以,要綁人可做不到。所以只能從小希望下手了。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殺了它!」說完,女人面露凶光地搶過孩子懷裡的貓咪,就勢便要往牆上摔!
「別!別欺負貓貓……」小希望哭得更大聲,兩隻小手跳著高往上蹦,「貓貓還我,我跟姐姐走……」
小希望一手被思思拽住,另一手捧著貓貓。一路哽哽咽咽,離開了家門。
***
唐笙堅持把白卓瀾推出醫院門口,高斌已經在車前等待許久了。
「高先生,我送卓瀾回家。你先去忙吧。」
高斌正想跟白卓瀾說,他的人已經發現了疑似思思的蹤跡。
「可是——」
「沒關係,」白卓瀾緊了緊身上的外套。使了個無奈的眼神,「阿笙知道了……」
高斌故作驚訝地撓了下頭髮:「哦,這樣的話——」
「你少裝蒜,你偷偷往她口袋裡放藥的事,我們過後再說。」白卓瀾瞪了他一眼。
高斌表示自己何其無辜,只是手滑了而已。
「高先生,」唐笙搖下窗子,認真地看著一身如死神的高斌,「謝謝你。」
「我本來就是拿錢辦事的,生存為大,偶爾釋放點原則罷了。不過,幹完這票我打算退休了。」
高斌表示,他一輩子只做暴力原始的生意。但是給白家這兩兄弟打工,實在是太考驗智商。
「斌哥。別說這麼立flag的話。」白卓瀾哭笑不得。
高斌搖搖手,上了自己的車。
照著線人幫他拍過來的行蹤照片細細比對了一下,怎麼感覺思思最後的周圍環境,怎麼這樣眼熟啊?
那不是白卓寒家的社區外圍麼?
「你還開不開車啊?」白卓瀾故作厭棄地瞄了一眼唐笙。此時那女人正趴在方向盤上哭得跟傻逼似的,「欺負我沒腿不能自己開是不是?」
「卓瀾……真的一定要這樣麼?告訴卓寒好不好,我忍不住不說的,真的!我真的受不了的!」
唐笙從方向盤上撐起來,無助的哽咽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很虛弱。
白卓瀾摸摸她的臉頰,做了個像小時候一樣淘氣的鬼臉:「你一點都沒變。以前我弄惡作劇,讓你幫我瞞著。你每次都忍不住要告訴你的卓寒哥哥,害我總被他罵。
阿笙姐,你可真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以前你被他傷害,我多少還有些同情,現在想想。你就是自找的。」
「我……」唐笙捉起袖子,用力抹去淚水,「你說的沒錯,以前我以為卓寒不愛我的時候,反而能淡定地正視感情。後來心結都開了,孩子也有了,我就覺得我已經不能沒有他了!」
白卓寒很疼她,對她也非常的好。但是他的脾氣秉性尚沒有因為寵愛而改變。這一點,是唐笙必須要面對委屈的源頭。
「嘖嘖,愛情里一旦失去了自我,就等於失去了魅力。這樣的女人其實一點都不可愛,難怪我越來越不喜歡你了。」白卓瀾說。
「那咱倆還算心有靈犀,」唐笙用紙巾擦擦鼻子,「我也越來越不喜歡我自己……卓瀾。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我去勸勸白爸爸行麼?讓他放過你好不好?
就算當初是老爺爺對不起他,可這不是你的錯啊!他一定要將白家人趕盡殺絕麼!
只要我們所有人都不說,t城每年成百上千的懸案根本就無人問津。我只想讓大家都好好的,都平安地生活下去!」
「阿笙姐,」白卓瀾遊了游眼睛,「我發現你不僅不可愛,還很婊。」
唐笙:「……」
「你以為你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麼?你要世界和平,你要天下安康就夠了?你以為人死的差不多了,活著的人就不再有欲望,不再爭鬥了?」
「那你呢?」唐笙氣得反駁了起來,「你以為你是美國大片的救世英雄麼!你憑什麼替所有人背負?白靖瑜的錯就該他自己承擔,卓寒有這樣的父親不是他能決定的。但命運如此,他就必須要在法律道德和至親至愛之間面對選擇!你又憑什麼去替他扛?
你口口聲聲說我婊?難道我的立場還不夠清楚麼——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最受傷害的人只有卓寒啊!我在乎的,只是我的男人不要有天懊惱得吞槍自殺,他今天加在你身上的每一處傷口,將來都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他自己!
因為你跟我不一樣。他還能愛我,還能極盡一切彌補我。他還有機會釋然,我還有機會原諒。但你呢,還有多少時間?卓瀾,你還能活多久……
你真的想讓他將來一頭撞死在你的墓碑上麼!」
唐笙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一下子又崩盤了,一頭扎在白卓瀾瘦削的胸膛里,她聽著他每一聲竭盡全力的心跳,蓋過自己無力的抽泣。
「阿笙,」白卓瀾捧起唐笙的臉,目光認真而溫柔,「看著我,聽我說。今天的話,我只能說一遍……你必須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住。
白靖瑜與白瑞方之間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除掉老爺子的每一根血脈,是他二十多年來處心積慮的目的。
但他是我哥的父親,即便並不愛這個強迫而來的兒子。但虎毒不食子,他不會真的傷害你們,也一定不願傷害大姐。
可是復仇的每一步,難保精準到毫無偏頗。有些傷害是衍生品,有些錯誤一失足千古恨。
白靖瑜是個可怕的人,但他首先也是個人。
阿笙,在我與他之間心照不宣的契中,一直由他來挖坑我來跳。為什麼要這樣,你想過沒有?
我不能跟他斗,也不能把這個真相公布出來。
因為白靖瑜不是白瑞方的兒子,那就意味著他們父子跟白家沒有半點關係。
爺爺死了,但他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兩個弟弟。
白家的旁支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好麼?他們也有子輩,也有孫輩。
白氏聖光集團市值估價一千三百個億,他們能善罷甘休麼?能允許懸案塵封麼?
多少雙眼睛坐山觀虎鬥,說不定已經有人摩拳擦掌地準備來收漁翁利了。
一旦被人抓到一絲一毫的把柄,你知道這背後會引起怎樣的一場軒然大波麼!
我哥這些年投在白氏的心血能漂起船,我不忍讓他一無所有,更不忍讓他挽起袖子去跟這幫土狼一樣的親戚們斗得這麼下流。
阿笙姐,有錢的地方就有貪婪,有權的地方就有欲望。這世上最空的心愿就是,等一切都結束,一切都安定,然後就可以怎樣怎樣……
可是你別做夢了!不會真的安定下來的!
除非由我去接手這個死局,讓我哥以為這一切都是我在爭,我在奪。我的死,會讓白靖瑜的仇恨落下圓滿的句號。
雖然爺爺的醜聞可能會像茶餘飯後的笑柄一樣被親戚們津津樂道,但關於白靖瑜的這些秘密,將永遠成為秘密。這才是最後的結束!你明白麼?」
「我不明白。」唐笙搖頭。
然後白卓瀾被她氣得吐血當場。
「卓瀾,可是這不是卓寒想要的……」唐笙抱著他的肩膀,一邊手忙腳亂地幫他餵水漱口。
「他不是白家的人又怎樣?不是他的東西,我們大不了拱手相讓。他有實力,我有天賦,我們就是從小作坊開始創業,也不信就能餓死。卓瀾,這不是能說服我要犧牲掉你的理由。」
「這不是白卓寒想要的,但卻是他必須要做的!他是白氏聖光的執行長,他身上承載了一個商業帝國的夢想。成就上萬個聖光人的職業方向。阿笙,我沒有你想的那麼高尚。那個男人再虛偽,終究也是我的父親。我是白家人,我不願看到聖光集團最後落到一個分崩離析,手足相殘的下場。
除了我哥,我不放心把它交給任何人。就算是我最後的願望,你們,就不能為我犧牲一下麼?」
白卓瀾的聲音越來越弱,幽幽的吞息就像在祈求,在囈語。
唐笙的淚水落在他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手心攥著微微的涼。
「我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你要是聽不懂,就當我那些血都白吐了,阿笙……或者,你想想大姐……如果白靖瑜伏法認罪了,她和向大哥,還能在一起麼?大姐小時候很強悍的,總跟我們抓狂,但她骨子裡是個很需要被保護的小女人。她的幸福,太艱辛,太值得被維護了,是不是?」
白卓瀾反手握住唐笙的手,側揚起眉眼看著他。那帶點俏皮又痞氣的小表情,仿佛一瞬間拖著唐笙重回十七歲的夏天。
「我對媽媽的印象不深了,我爸爸,呵呵,我這輩子……沒有叫過他一聲爸。有時候我看著他的眼神,比起疼惜,大多是無奈。
他唯一愛過的一樣東西,就是顏面。而我,大概是他留下的,最沒有顏面的證據。
我缺失的愛,卻在我重要的人們身上,一一彌補回來。所以,要與哥為敵,是我今生最考驗演技的一場戲。
阿笙姐,其實……我也很痛苦的。」
「我能為你做什麼?卓瀾……你告訴我,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
唐笙用臉頰貼著他的額頭,冰涼的,像是找不到體溫。
「我答應你……我陪你一起面對,我相信卓寒,他總有一天會明白你的苦心。我相信他的強大可以超越你所有的擔心。
我會守在你身邊,為了有一天,我可以在他傷心欲絕的時候告訴他。他的弟弟走的不寂寞,我替他做了他該做的一切!
卓瀾,從現在起,我聽你的,但你也要聽我的好不好?」
「好啊,那你親我一下。」白卓瀾微微一眯眼睛,半開玩笑的樣子,恨得唐笙差點把他順窗扔出去。
「你——」
「嚇唬你的啦。」白卓瀾笑了笑,「阿笙姐,在我眼裡,真的早就把你當做親人一樣對待了。你和我哥,同樣重要。」
然而唐笙還是俯下了身,在白卓瀾的額頭上印上了寵溺的一吻。
男孩紅了紅雙頰,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他略有無措地從唐笙懷裡撐起身來,換上一副嚴肅的臉孔:「那麼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些事,你得清楚現在你要做什麼。」
「嗯。」唐笙想,養狗養習慣了的人,發號施令的樣子總是那麼有腔調。
「聖光集團跟mb簽約研發的新品,年後就要投放市場了。上一次被向晚春搞砸了,這一次要是再出烏龍,聖光想要進駐歐洲的進程,可能又要延期3-5年。你知道市場瞬息萬變,一個停滯的決策可能會讓品牌一夜之間崩塌。所以,你必須得拿出鎮得住眼光的產品。」
「這是我的職責,而且……我也只有這點用處了。」唐笙點點頭,「可是我怕卓寒不信任我,就像上回那個運營部的總監。她在會議上提出了很多——」
「那個總監是我的人。」白卓瀾的話令唐笙詫異萬分,「為了做戲逼真,我把賣給陶氏日化的原料做了幾種配方的排他專利,年後上市會獨享t城幾個商圈專賣的銷售權。我叫王總監故意反對的那幾種方案,都是陷阱配方。就是為了逼你避開這幾類主題,回去重新做吧。」
「哦。」
「我投資陶氏日化,是應白靖瑜的要求。起先,我以為他只是想讓我把鍋背得踏實一點,隨便找一個空殼公司來嚇唬白卓寒。可是這兩個月來,陶氏日化增資比例突然高的驚人。新鮮的資本大多來自海外,這個架勢——怕是要跟聖光真刀真槍地幹了。」
「這……」唐笙驚訝不已,「這怎麼可能?白爸爸是卓寒的爸爸,就算他要找白家人報仇,也用不著整垮聖光啊。他的就是卓寒的,卓寒的不也就是他的?」
「所以,我擔心有人利用白靖瑜復仇的漏洞,在背後伺機蠢蠢欲動了。我們不能不留一個後招,就算是做戲,也要把戲文寫寫好。
阿笙,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天賦。絕對不會在明年的新品應季上讓mb集團失望的。
商場上明爭暗鬥的多了,但商品的實力永遠擁有第一話語權。
不管我哥讓你受了什麼委屈,都別放棄好麼?你要陪著我哥,一直站上不敗的巔峰。這算是小叔叔對你們最後的期望了,怎麼樣?」
唐笙覺得難以置信。白卓瀾分明已經拖著這樣一副病骨疲筋,卻還能在這麼隨意的環境裡,把她快要絕望糾結到溺亡的自信,重新調動起來。
有本書上說,當生活的不如意讓你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時候,你只要想想自己會幹什麼,能幹什麼。就去做好了。
「送我回家吧,小南應該已經做好了飯。在等我了。」
白卓瀾靜靜地靠回副駕駛上,不再說話了。
等唐笙把車開回白家老宅時,他睡得像個小動物。怎麼叫都叫不醒。
唐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臭小子居然故意憋氣。
嚇得她差點就哭出來了。
「那麼怕我死啊?」白卓瀾伸了個懶腰,把外套繫上,不願讓小南看到自己襯衫上的血跡。
「白卓瀾你別嚇人行不行!」
白卓瀾白了她一眼:「我死了也輪不到你給我哭喪好不好?留著眼淚哭你家白卓寒的智商去。
已經很晚了,下來一塊吃點飯吧。嘗嘗我太太的手藝。」
「哈?」唐笙不可思議地看看白卓瀾,「你跟小南已經——」
「怎麼?我還有兒子吶!兩條腿廢了第三條又沒廢。」
唐笙:「……」
白卓瀾沒有告訴唐笙,小南懷上孩子是為了試試看能不能用臍帶血為他匹配捐贈幹細胞。
他太理解那種有了希望卻又不得不面對二分之一失望的心情了。
不願再讓唐笙患得患失,是他留給她和自己最後的尊重。
唐笙停車的時候,白卓瀾先推著輪椅上斜坡。在他正要推開虛掩的大院門之時。就看到一地串糖葫蘆似的血跡,淋淋灑灑,直逼玄關!
——瞬間逼出了他心跳狂漲的節奏!
***
確認父親脫離危險後,白卓寒才放下提吊了幾個小時的心。他躲回到陽台,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只想快點回家。抱抱唐笙,看看女兒。能治癒這份身心俱疲的,唯有她們而已。
打過去是關機,白卓寒想起來唐笙暫時沒有。於是他望著夜幕沉沉,撥了家裡的電話。也沒人聽。
白卓寒強打著精神駕車回家,虛掩的院門裡,芳姨橫在地上,雙眼緊閉。
「芳姨!」探了探老阿姨的鼻息,白卓寒立刻叫了救護車,同時安響社區保安鈴。
如果這是他本能的邏輯理性反應,那麼接下來。他真的再難淡定!
「阿笙!!阿笙你在哪?」
「小希望!!!」
樓上臥室,樓下倉庫。壓根沒有老婆孩子的身影!
還好,也沒見過一滴血,沒有一絲打鬥爭執的痕跡。
社區安保隊的人過來了,他們調了錄像給白卓寒看。
抱著一隻小貓的小希望被一個十歲的姐姐領著走。她們出社區的時候,故意跟在兩個大人後面,因此根本沒有引起執勤保安的懷疑。
看到思思那張平靜陰損的臉,白卓寒呼吸一窒!
畫面上沒有唐笙?!那唐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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