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統統陪葬(1/2)
白卓寒的家用電腦並不像公司電腦那麼機密,但也是有密碼上鎖的,不過唐笙覺得並不難猜。
人一旦有了懷疑,分分鐘就如柯南附體。看哪裡都覺得有線索!
回憶起兩個多月前的一天,唐笙突然進書房的時候發現白卓寒正獨自對著電腦看什麼東西呢,神情十分怪異。
她湊上去,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了頁面。
問他,他說沒啥,看av呢。唐笙不爽,說我不是時刻準備著呢麼,你還用看小片兒?白卓寒倒是撲了上來,然而表現差強人意。明顯懷著沒進入狀態的複雜心思,讓唐笙差一點就以為他出軌了!
綜上所訴,唐笙覺得他應該是在看某些『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東西』。
標一層層點下去,唐笙找到了白卓寒最近的瀏覽文件。
當時她就懵了——
一眼打過去,密密麻麻的照片視頻,足足將一個女孩美好的日常勾畫成童話般的紀錄片!
唐笙捂著嘴,壓抑住決堤的驚呼。
那是她的女兒,曾在湯藍的里見到過一張照片。如今已經被她設置為桌面,日日思念。
她認得出來,那粉白呆萌的小模樣,就像一坨肉呼呼的小天使。
伸出顫抖的手,唐笙滑開一段視頻。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丫頭正坐在教堂的鋼琴前,不足兩周歲的年紀當然不可能有力量壓動琴鍵。所以她只是把肉肉的小手輕輕搭在上面,眨著葡萄樣大眼睛歪頭往那邊看。而彈琴的另一雙手,潔白修長,靈動翻飛。
那男人,彈得是《世上只有媽媽好》。
唐笙甚至不用去看他的臉,更不用去判斷他手臂上是不是有一小黑痣。只憑那淡然俊逸的按鍵態度,還有小丫頭被撩的一臉迷妹的樣子——
除了馮寫意這個老少皆宜男女通吃的賤人外,還有誰能把她女兒給圈成這樣啊!
第一遍副歌過後,女兒竟然跟著唱了起來。
這么小的孩子,五音還上不了調。
她吐字嗲嗲的。氣息短短的,尾音還會帶點俏皮的兒話。唐笙記得馮寫意和馮佳期的生母是北方人,所以他日常講話是不帶粵腔的,儘是一口清晰標準的普通話!
唐笙盯著屏幕,淚水像擠壓過度的海綿——那是女兒的聲音,她不僅會叫媽媽了,還會把媽媽唱出來!
視頻短短的,很快就結束了。唐笙就像一個迫不及待拆禮物的孩子,一張張照片划過去,一個個視頻點開來。
吃飯的,睡覺的。安靜發呆的,嬉鬧的,跟著唱詩班禱告的。
馮寫意全程沒有出鏡,只是拉著她小手的那隻大手,極盡了溫柔。
「阿笙?」馮佳期剛剛去了趟洗手間,出來就找不到唐笙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
「你……」唐笙抽了紙巾,胡亂擦了吧眼睛,「佳佳你要不先過去吧,我……再補補妝。」
馮佳期進來一看。心疼地皺了皺眉:「又想小猴子了?」
「佳佳……」唐笙搽了下翼,搖頭,「我沒事,總要有個過程來習慣吧。」
「那好吧,我先去了。答應了白大姐,今天早點過去幫忙的。」
伴娘的工作總是比一般賓客繁重些,即便白葉溪和向紳的婚禮已經一切從簡。畢竟,向晚春剛剛過世沒多久,陸巧英還躺在醫院裡時而昏迷時而醒。
幸福的氣氛雖有,悲傷的基調也藏在心頭。
馮佳期走後,唐笙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來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白卓寒把孩子藏起來。讓馮寫意帶在國外的教堂里。定期發照片和視頻給他,而這一系列事件,卻深深隱瞞了自己?
怎麼看起來,都好像白卓寒要跟馮寫意私奔啊?
唐笙揉了揉太陽穴,最後得出個結論——馮寫意是不是又用女兒來威脅她男人了啊!
而白卓寒這傢伙,無論遇到什麼事,第一時間考慮的就是顧慮到她的感受。怕她擔心,怕她糾結,怕她不知所措。
白卓寒你當我是什麼啊!
以前你把我往死里折磨的時候,我他媽死了沒?在你眼裡我就脆弱得跟個狗子似的麼!
唐笙很憤怒也很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痛。心痛那個男人事事一手遮天的隱忍,還要在自己面前各種強顏歡笑的苦衷。
深吸一口氣,唐笙直接撥了個號碼落在馮寫意的上!
三聲響好,電話接通。
「麻痹的馮寫意你又出什麼么蛾子!我警告你把我女兒送回來,否則我——」
接電話的人並不是馮寫意,而是一個女人。
「阿笙啊,你還好吧?」
唐笙差點就把甩出去了,因為電話那端的聲音,近乎讓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姨……姨媽?」
為什麼是梁美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找馮先生啊,他正在陪小希望讀故事書呢。」
「姨媽……」唐笙好不容易乾涸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姨媽你為什麼會在那裡,你跟孩子……在…….」
「阿笙,我在這裡很好,孩子也非常好。她們叫我梁嬤嬤。」
馮寫意終於過來接電話了,含笑溫柔的語氣,一如既往。
「你又罵我,我可是開的免提。以後小希望要是學說髒話,別怪我哦。」
「寫意……」唐笙一邊抽子一邊抹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瞞我這麼久……」
「白卓寒要打一場硬仗,僅此而已。在跟敵人撕破臉之前,他必須要裝糊塗裝到底。阿笙,你快點責怪他吧!好好跟他撕一撕,這樣我就又得逞了是不是?」
馮寫意的反諷自嘲讓唐笙的心酸楚異常。
「寫意你別這樣,抱歉我誤會你……」唐笙撿起了下線已久的智商,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你們,要對付白三先生是不是?」
「喂,是你不是你們,我可沒有心情去管他家的爛事。阿笙,我只是為了小希望而已。
在你們一切取得勝利之前,我會用生命保護她。i-promise!」
「寫意,我不知道……」唐笙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聲音再一次哽咽,「但是我猜想,在我和白卓寒缺席近兩年的時光里,你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請不要讓她明白什麼叫傷心,什麼叫害怕,什麼叫死亡……答應我……」
「放心。」馮寫意捏著,呼吸起伏了酸楚的決心,「你女兒選男人的品味,肯定比你高多了。比起白卓寒那種無趣的蠢男人,明顯她更喜歡我這款——小希望?你將來,想要嫁給誰?」
話筒似乎被拿開了幾寸,唐笙摒著呼吸聽到那邊一聲奶聲奶氣的答應:「嫁給馮叔叔!」
「馮寫意!你敢泡我女兒!我——」
嘟嘟嘟,那邊儘是盲音。唐笙氣急敗壞地把電話丟了,抱著膝蓋靠在牆壁上痛哭不已。
大半年了。第一次有這麼真實的淚水從她心裡迸發出來,而不用帶苦澀與無奈。
那是欣慰的淚水,愉悅的淚水,幸福的淚水。是白卓寒強大的庇佑,是馮寫意無私的守護。
唐笙想,原來世間大夢已千年。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真空了這麼久。
為了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小丫頭,她幾乎沒有精力發現真實的幸福在哪裡。
可是,感動歸感動,卻並不是唐笙想要的。
對白卓寒,她曾勇敢堅定地守住一顆愛他不變的心。就從沒打算放棄過與他並肩作戰的武器。
他一個人,太辛苦。
被摔棄在地的鈴再次作響,唐笙爬過去捏了起來,這次是白卓寒。
「阿笙,我從公司出來了,你們到哪了?」
「哦,佳佳先過去了。我馬上出門。」
「那好,直接酒店見吧。」白卓寒聽得出唐笙貌似又哭過了,但是昨天才剛剛送走小猴子,她隱忍難耐也是難免。所以白卓寒沒有多問,想讓她自我調節一下。
「卓寒……」唐笙咬住下唇,欲言又止。
「怎麼?」
「算了,沒什麼。」唐笙略略收拾些理智。她覺得,今天是大姐結婚的日子。有什麼話還是等回來之後再說吧。
「先過去吧,有話晚上再談。」
***
白家老宅,一如既往的死寂早已形成它特有的氣質。就如院牆深深埋下的罪惡。
「你……一定要去麼?」小南進臥房的時候,看到白卓瀾已經起身更衣了。
「大姐結婚,做弟弟的怎能不出現?何況,她們這次操辦得匆匆而狼狽,連伴郎都趕不回來了。我上吧。」
「伴郎很辛苦,要不,你還是……」
「我做的哪件事,不辛苦呢?」白卓瀾沒有戴義肢,這兩天身體狀況不太好,還是坐輪椅舒服些。
「醫生說,如果開始吐血了,就要趕快去——」
「沒有。」白卓瀾扣下袖釘,靈活地轉開輪椅的角度。慢慢挪到小南身前,「我現在能吃藥了,暫時沒那麼容易死。」
小南垂下眼睛,把剛剛從床頭縫裡抽出來的手帕埋在身後。
那應該是白卓瀾故意藏起來的,上面的血跡都已經乾涸呈褐色。
「別哭,對孩子不好。」白卓瀾張開雙臂,捧住女孩的腰。他把臉頰緊緊貼在小南的腹部,裡面咕嚕咕嚕的。
「還聽不到……才三個多月。」小南抬手撫摸著他的頭髮,「要五個月左右才能有胎動。」
「那還好,我應該來得及……」
「卓瀾少爺……」小南好不容易堅強起來的淚水像落雨一樣,毫不客氣地打在男人臉上。
「萬一,去檢查的結果不好……」白卓瀾仰起臉,正好有一滴淚水落在他嘴角。鹹鹹的,苦苦的。
「萬一醫生說不好,就做掉吧。別得了像我這樣的病,白白苦來人世這一遭。你也落得輕鬆點。」
「不好!」小南跪下身來,一頭扎進白卓瀾的懷裡,「我要是想過的輕鬆點。又何苦非得喜歡你?就算你心裡最愛的女人一直都是唐笙,就算你要拿自己的命去搏你哥哥對你的這份情義。
就算你連一個名分,一場陪伴都不能給我!那又怎樣?我就是要做那個,別人都無法替代的女人!我就是要守在你身邊,去打這場沒有勝算的戰役!」
「小南,但願我們的孩子,將來——不要像你,也不要像我。自私點,快樂點,最好。」
***
「大姐,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
「葉溪今天真的好漂亮啊!」
「這話說的,人家哪天不漂亮?」
「就是,葉溪可是咱們急診一枝花。好多病人就是因為看過她一眼,下一次恨不能自殘來就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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