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她死了?!(2/2)
白卓寒點了一下頭,按住接聽。
「白卓寒,我妹妹呢!」
夜色很靜,所以即便不用免提揚聲器,唐笙也能清楚地聽到電話那端焦急的破音。
「馮寫意你在說什麼?」
一時間,悚然的緊張凍結了空氣。
「我接到一封電郵。有人說我妹妹在他手上。如果要保她平安,需要——」
馮寫意看了一眼正在小木床上睡得香香的小姑娘,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伴著教堂的鐘聲,落在她白嫩的小臉頰上。
「怎麼回事?寫意!佳佳她怎麼了?」
馮寫意戛止的話語,一下子激起唐笙的心波漣漪。
白卓寒一下子就明白了。攥著電話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極力摒著呼吸的節奏,壓穩聲音:「馮寫意,你……你先冷靜點聽我說……馮佳期我會幫你找到,一定!我女兒……他們是沖我來的,我女兒絕對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白卓寒你當我是什麼人!無論是威脅還是欺騙,能讓我輕易就範的還沒生出來!」
「我……」白卓寒重重舒了一口氣,「那,我們暫時把背後交給對方吧。」
「我會保護好小希望。我妹妹,交給你們了。」馮寫意低吟一聲,「她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白卓寒,唐笙,拜託了。」
電話落線,白卓寒定立沉思。
唐笙已然聽懂了來龍去脈,此時形容為烈火灼心亦是不為過。
「佳佳在哪來?是不是有人用她來威脅寫意,要傷害我們的女兒?!」
唐笙哪裡還能淡定思定?
「為什麼還有敵人?烏斯不是已經死了麼!究竟是誰一定要和我們過意不去!」
白卓寒按住唐笙的肩膀,然後沿著脖頸慢慢往她臉上摩挲安撫著:「阿笙,我說是卓瀾你不信。一定要等到他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夠麼?」
「卓瀾……」
「你乖乖跟芳姨待在家裡,我出去一下!」白卓寒轉身就去換衣,可是唐笙卻三兩步並過去擋住了白卓寒:「不!我也要去!卓寒。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坐等庇護,那是我們的女兒,佳佳是我最重要的姐妹!我不能置身事外!」
看著妻子堅定而勇敢的神情,白卓寒自知這一次再想甩開她幾乎是不可能了。
「阿笙,要不,你去找馮寫意吧。」白卓寒說,「包機起航,現在就走。我叫ruita跟著你。」
「ruita?女的?」唐笙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是。是我父親介紹給我的一個僱工,身手不亞於書煙。阿笙,我現在……不是很信任高斌。」自從王翠翠事件發生後,白卓寒總覺得高斌提供給自己的很多信息,指向性強得有點刻意了。
唐笙無暇多問,只覺眼前層層迷霧籠心罩意。可是再多難熬也抵不上她迫切想要確認女兒安全的心情。
「ruita會全程保護你的安全。阿笙,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逞強。
隨時跟我保持聯繫。」
「卓寒。你也要小心……」唐笙用力撲到白卓寒懷裡,這一刻,她只想用勇氣為彼此加油,偏偏不叫一顆淚水縱容了脆弱。
半小時內,唐笙換上請便的休閒衣和牛仔褲,帶上護照和常備用品現金等。下樓就看到了那位叫ruita的保鏢已經等在門口。
一位帶有歐系血統的泰籍女人。二十七八年紀,五官深邃迷人。個子不算很高,站姿挺拔又漂亮。
「卓寒。」臨出門前,唐笙再一次轉身駐足,「我依然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卓瀾所為。卓寒,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別做以後會讓我們兩人後悔的事好麼?」
白卓寒沒有回答,只用眼神交匯著表達了認可和肯定。
唐笙上車離去,白卓寒緊隨出門。
當然不會是白卓瀾!這個狡猾的小狐狸,就算要出手,也不可能自己來做!
「白先生,」高斌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我剛剛得到警署那邊的消息,說他們發現湯藍的蹤跡了。」
「我現在沒空管那個女人。」白卓寒正在開車,湯藍這兩個字讓他覺得又煩躁又死腦細胞。
「她死了。」
「什麼?」吱呀一個急剎車,白卓寒晃了個慣性出去,「死了?」
「被人發現燒死在一件舊倉庫里,屍體焦不清。但通過現場遺留的物品判斷,死者應該就是湯藍。」
「到底什麼情況?」白卓寒說不出此時心裡是怎麼一種滋味。這個糾纏了自己多年,使出渾身解數來招的蠢女人。他不止一次希望她可以永遠消失——可是當聽到她慘死消息的一瞬間,還是略有動容。
「具體情況警方還在調查,但是有目擊者稱,前天傍晚貌似看到三五個男人徘徊離開過那倉庫附近。不久後那裡就起了一把火,屍體的燒焦程度高達十級。警方從昨天開始立案調查,直到剛剛才根據周圍的隨身用品,確認死者為湯藍。」
湯藍死了,然後馮佳期失蹤,馮寫意被人雙向威脅?
白卓寒覺得事情並不能單純用巧合來解釋。本來現在的他,除了去找白卓瀾以外。根本就捉不到任何頭緒。
***
「這麼早來找我,有事麼?」
白卓瀾的精神依然萎頓。大抵是猜到了白卓寒會上門,他怕小南情緒失控,所以先行把她支出去買早餐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而來!」白卓寒甩出一本登記表的影印件,「這是白天翼出獄前三天的探監記錄。上面有你的名字。」
「所以,你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
白卓瀾單手拼了拼輪椅,咯吱咯吱,碾過文檔。
「哥,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絕望?」
「別叫我哥!」白卓寒不再迴避目光,「我受不起三叔的教誨。」
「也是。」白卓瀾側著頭,將自己裹緊在一件與夏天極不相稱的外套里,「我已經什麼都有了。也已經。不需要哥哥了。」
「你究竟還想問我要什麼?我可以把一切都擺在檯面上,你若有本事,來取就是!我說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阿笙在內!
白卓瀾,我曾試著想要許你成人禮上一句競爭公平,雖然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但時隔六年,依然有效。
但我不喜歡這樣無休止的利用與陰謀。除了不斷利用人心的陰暗,人性的弱點。你還有什麼花招?!真的夠了!」
「你已經猜到了是白天翼搞的鬼,幹嘛還要浪費時間來找我?」
白卓瀾背過身去,絲毫不忌憚的態度真的讓白卓寒恨出幾分爆棚的無奈。
「沒什麼,只想確認下你會不會承認而已。」白卓寒轉身推門,「另外,車禍發生是場意外。你的腿……也只是恰恰好被變形的車頭積壓在我身上而已。截肢只是救援時優先選擇的一種方案,並不是我本意。
你理解也好,怨恨也罷。我對你的懷愧已曾深深折磨了我自己和我的愛人那麼久。可我總有一天是要想開的。
所以,你的恨不會再起作用。你恨好了!再恨,也只能拖著這幅殘疾的身子,永遠仰望!」
怨恨?
白卓瀾對著窗,對著光。有些記憶從不輕易示人,有些犧牲——分明心甘情願。
「前車頭已經完全擠壓變形!無法從外側切割!」
「可是下面這個頭部受傷嚴重,血壓心跳全告急!」
「先想辦法把他們分開!要快!」
「天哪實在做不到。他上面的兩條腿壓得太緊,除非——」
白卓瀾睜開眼睛。耳邊熟悉的呼吸聲時有時無。兩人的血肉膠著在一起,流淌出勝似血緣的不離不棄。
「把我的雙腿截斷吧,救我哥出去……」
白卓瀾覺得,決定就是決定,沒有誰是想要被自己感動的。
五年,十年,一輩子……都一樣。
「斌哥。」白卓瀾撩起,打到高斌那裡,「找到白天翼。跟他商量下,既然只是想要錢,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我會把我名下市值配股的百分之五無償轉贈他。讓他收手放了馮佳期,從此以後也不要再為難我哥了。
讓他帶著白靖懷出國治病療養。否則,我們就把他派人虐殺湯藍的視頻,交給警方。我想,他剛剛才出來,應該不怎麼願意再進去是不是?」
「是。」
白卓瀾心想,還好之前留了一手。
人人都喜歡自詡聰明來利用別人。然而利用豬隊友的同時,可千萬要當心,別被豬給拱了……
明天十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