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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恣意的童話,寫意的人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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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間狹小的平房,堆滿了破破爛爛的雜物。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屍體,馮寫意告訴小希望說——

他們是聖誕老人用馴鹿變的,正在睡覺呢!

「那,聖誕老人找不到馴鹿的話,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小希望歪著頭,同情地踢了踢一具可憐的『馴鹿』。

「醒醒嘛,拉雪橇咯!」

「噓,我們悄悄把它們當成禮物送給聖誕老人好不好?」馮寫意心裡已有判斷——只怕這三人本是打算留在這裡待命,沒想到卻被別人黃雀在後截了道。

為避免再有其他勢力找上來惹麻煩,馮寫意彎下身,把這三具屍體一併丟進了地窖。他打算先帶著孩子逃出去後,再做調查計較。

「好,聖誕老人最辛苦了,他一定也很想收到禮物!」小希望吃吃地笑。就連小皮鞋踩過的鮮血的印記,都像極了美好的小花。

「是啊,小希望這麼善良,今年的聖誕節,一定能得到——」

未等馮寫意話音落定,就聽咔噠一聲,一個什麼東西被尚且沒有死透的ruita丟了出來!

唉,論補刀的重要性啊!

「呀!是漂亮的彩蛋!」小希望開心得抱著馮寫意的腿大叫,「叔叔,聖誕老人這麼快就給我禮物了!」

是彩蛋沒錯!一枚冒著呲呲白煙的。花式迷彩手雷蛋!

「小希望……」馮寫意用斗篷緊緊裹住孩子,「閉上眼睛,我們要通關出去咯!」

轟一聲炸響,巨大的氣浪洶湧而過,半面泥牆應聲而倒。

馮寫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撐到什麼程度,姑且撐撐看吧。

在身體與地面頓成一個相對須臾的安全區域裡,還好,他來得及把孩子推出了廢墟!

小希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眨眨眼,坐起來。沒哭反而笑了。

「叔叔,我們是不是逃出迷宮了!」

天亮了,遠處教堂的鐘聲與晨曦一同升起。

「是啊,你看,我們來到新的世界了。」馮寫意說。

「叔叔,那我們快走啊!前面是不是還有好玩的?」小希望拉了拉馮寫意的手,「為什麼你要趴在這麼多石頭下面呢?會不會很重?」

「不會……」馮寫意並沒有覺得有多疼,從脖子以下都沒有知覺原來是這麼奇妙的一種體驗,「我在……挖金礦……」

「哦,挖金子做什麼呢?」小希望跪身過來,好奇地拄著下巴與他對視著。

「呵,當然是……將來……給小希望做嫁妝啊。」

「嫁妝是什麼呢?」

「就是,以後你遇到了喜歡的人,要跟他過日子……叔叔得給你準備好多嫁妝。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小希望半知半解地搖頭:「可是有馮叔叔在,誰也不會欺負小希望的呀。」

「那萬一……以後馮叔叔不在了呢?」

「為什麼會不在!」小希望哭了,「我不要你不在嘛!」

「小傻瓜,以後……爸爸媽媽會很疼你的,會讓你像個小公主一樣幸福的。」

「不要…我要馮叔叔陪我玩,你起來陪我玩好不好……我們繼續闖迷宮,我還要拿禮物呢!」

小希望拖著馮寫意絲毫動彈不了的手,饒是孩子半斤八兩的力氣。每一下牽扯卻都讓他仿佛遭受了千般酷刑一樣的折磨。

「好……我們,再玩一個遊戲好不好?」馮寫意把臉側過來,緊緊貼在泥土上。

這樣,孩子看不到他的淚,也看不到他的血。

「好!」小希望破涕為笑,跪著兩隻小膝蓋爬起身來:「我們玩什麼呢?」

「龜兔賽跑好不好?」馮寫意輕輕地說,「就像叔叔給你講的睡前故事一樣。咱們扮演兔子和烏龜,來賽跑。看誰先到教堂的大槐樹下。」

「哦,那我是兔子!」小希望樂顛顛地爬起來。

「小希望是烏龜,叔叔才是兔子。」馮寫意笑道。「男人不能當烏龜的。」

「為什麼?」

「呵,你長大就知道了。」馮寫意動了動手指,拼盡全力指向前方,「你聽到小溪水的聲音了麼?沿著白色地石子路往前走,看到小溪後,就跟著小溪走。」

馮寫意知道山丘雖大,但水脈只有一條。無論跟著哪一支,最後都會匯聚到教堂下面的小水庫。

「叔叔,那我喊一二三。」小希望摩拳擦掌跳起來,「預備——」

蹭蹭蹭跑出去三步。孩子回過頭來,又蹲下身戳了戳馮寫意的臉頰,「叔叔?你怎麼不跑呀?」

「叔叔是兔子呀,兔子不是應該先睡覺的麼?書上是這麼講的沒錯吧?」

小希望點點頭:「嗯,兔子很驕傲,不好!」

「所以小希望要做勤奮努力的小烏龜,可別學小兔子。」

驕傲,不是什麼好事唉。馮寫意想:有時候,真的會一不小心就賠上了性命。

「好了,一二三預備出發!小烏龜先走吧。兔子要睡一會兒。」

馮寫意閉上眼睛,放下手。

「哦。」小希望走兩步,回回頭:「我走了哦,馮叔叔。」

「餵……馮叔叔?」

「你……你要快點追上來哦。」

「你要是不追上來,姆姆做的餅乾就都給小希望吃了……一塊也不給你留哦。」

***

「爆炸哪裡傳來的?為什麼會有爆炸!」

那一聲不大不小的躁動,隔著半邊山巒打響了黎明第一聲絕望。唐笙跟著當地的一眾救援隊,已經在前山搜尋了整整四個小時。

「是後山方向。」

後山?唐笙記的,後山那裡是ruita和另外幾個人在負責找尋。同樣沒有得到過任何進展。

年輕的嚮導用生澀的英文告訴唐笙,後山有零星的民居,可能只是誰家在炸地窖。聖誕節復活節感恩節都在差不多時候,當地的人喜歡把盛宴的食物提前備好。

「其實這麼找下去根本沒有效率,他們也可能根本就不在這兒。不如先等另一隊的消息,他們在後山,應該很快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折騰了這麼久,人群中早有疲憊的呼聲。

唐笙已經很感謝他們熱心的幫助了,但找女兒這種事,對她來說生命不息希望不止。

「辛苦你們了,能不能告訴我怎麼才能到後山?我自己過去。」唐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望著遠處爆炸聲傳開之處。

「翻山過去的話路途有點崎嶇,你可以沿著這個溪水往上遊走。走過婦人嶺。就是前後山的分界了。」

從剛才起,唐笙就打不通ruita的電話了。起先她以為是山上信號不好,後來聽救援隊的人用報話機跟另一隊的人溝通時,才知道ruita跟他們走散了,一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唐笙心裡疑慮重重,在焦慮來襲之前,她試著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了神明的指引,她一直相信上蒼把她帶到女兒身邊僅有一步之遙,不是為了讓她空喜絕望的。

溪水嘩啦啦,林鳥唧唧喳。如果不是這番危機臨身,她本該一手牽著丈夫一手摟著女兒在這樣清新氧吧的度假勝地悠然享受的。

小希望……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媽媽就來找你了!

唐笙一直缺乏鍛鍊,幾番傷病未恢元氣,十幾里徘徊山路在黎明前的四個小時裡幾乎耗盡了她的體能。

可是不知為什麼,眼前逆流的小溪淅淅瀝瀝,就仿佛要把遠方甜美的悄悄話一一傳遞。讓她爆棚的腎上腺素,一刻不能懈怠肢體。

「世上只有……媽媽…好……」

唐笙以為自己幻聽了!

為什麼會有歌聲呢?雖然一句都不在調上!

她彎腰掬起一捧清水打濕面龐,想要清洗清洗自己疲憊下的幻覺。

再一抬頭,唐笙近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穿著紅色斗篷的小姑娘手裡捏著一把狗尾巴草,正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她嘴裡兀自念著歌詞,聲音尖尖的。啞啞的,卻一點不帶怯場和恐懼。

她頭髮亂亂的,小手灰灰的,衣服和鞋子上都是狼狽的血跡。但一張小臉洋溢的光芒,就像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公主,值得這世上一切的王子對她一見鍾情。

只有那樣的馮寫意,才能帶出這樣的小希望啊!

「阿姨,你在喝水嗎?叔叔說,喝生水要肚肚疼的。」

唐笙直起膝蓋,在極度難以置信的喜極中。她差點蹌踉撲倒!

「小希望!」

不到兩周歲的孩子,是怎樣一個人沿著溪水走下一公里山路的?

唐笙想:如果很多年後女兒長大了,遇到任何想要放棄的挫折時。她都會告訴她,再堅持一下,就像這一次,上帝與愛與你同在。

「小希望!」一把將女兒摟在懷裡,唐笙喜極淚泣。

「你是……媽媽麼?」女孩扒著兩隻小手,摟住唐笙的脖子,「馮叔叔說,誰先到教堂。誰就能得到獎品……他是驕傲的兔子……在石頭下睡懶覺他輸了呢。」

孩子畢竟太小了,跌跌撞撞堅持了這麼久早已耗盡心力。長長的睫毛垂了垂,她終於倒在媽媽的懷裡昏睡過去。

唐笙嚇得六神無主,又擔心她身上帶傷不知輕重,而完全不敢隨意查看。

抱起孩子,她轉身就要往下跑!

不遠處人頭攢動,白卓寒的身影健步如飛,唐笙只覺得自己的理智都要沸騰了!

「卓寒!我在這兒!」

「阿笙?!」

「卓寒!我們的女兒……」抱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孩子,感受她鮮活的息和軟軟的體溫。這一刻的來臨,讓唐笙認可曾經無數的苦難。都值得!

隨行的醫護人員接過孩子,簡單的聽診後向兩人做了個ok的手勢。

「只是累得睡著了,不像有什麼傷。先帶回醫院檢查吧!這么小的孩子能自己從上面走下來,簡直是奇蹟啊!」

「這不是奇蹟,一定是她的教父……」

唐笙啞然頓語,話說,馮寫意呢?

小希望怎麼會一個人走在山路上?

剛剛抱著孩子的時候,唐笙清楚地聞到了她身上混合著泥土血腥還有一個不常見的——火藥味!

她還說了什麼?什麼石頭什麼睡覺?什麼龜兔賽跑!

那一瞬間,唐笙心跳戛然偷停!

掙脫開白卓寒的手,她掉頭沿著小溪就往上跑!

她的嗅覺完全可以當警犬用。小希望一路走來,都有火藥殘留的氣息。

馮寫意,求你不要用這種方式,讓我永遠記得你!

「阿笙!我陪你!」白卓寒追上前去,「我們不能沒有女兒,我們的女兒……也不能沒有教父…

把幫小希望前兩年裡最重要的東西找回來,是為人父母最重要的責任!」

明天十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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