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下毒(2/2)
「準備送到我和白瑞方身邊?」上官易冷笑連連,「就如同當初,我和白老兄將一個波斯女子送到他身邊,最沒懸念的美人計,卻幫助我們一舉將他們殲滅在卡士特海岸線上一樣?
不過,韓書煙,說句實話。你們比起那位波斯女子,相貌真是差遠了。」
「可我是你孫子的親生母親。」韓書煙不卑不亢。
就在這時,一聲犀利的尖叫從後方通道里傳了出來。
「媽媽!!!」
「小蛋?!」
就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拎著孩子站在逆光陰森的地道口。
一時間,全場氣氛一挑,逆轉了矛盾的方向。
「把孩子放下!!!」上官易大手一揮,之前圍住韓書煙的那群人陣型突轉。呼啦一聲,成兩排魚貫列著。
「上官易,你也有求我的一天!」烏斯獰笑著,捏著小蛋的手臂,分明就加了幾分力氣。
孩子兩條小腿懸在半空,像小青蛙一樣蹬來踹去,每一下都痛徹韓書煙的心!
「書煙,殺了這個老混蛋。否則我現在就捏死你兒子!」
「你——」
此時的韓書煙距離上官易不過一米遠,而以她的身手,想抽出腰間的匕首再到凌空割喉——整個過程要不了一秒!
「烏斯,把孩子放下。要殺我,這條命取走就是!沒必要玩這麼下作的把戲。」上官易緊緊攥著拳頭,臉上的青筋終是出賣了他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
他討厭韓書煙。但上官言是他的老來子,小蛋又是這樣一個沖天而降的驚喜。當年的恩怨,禍不累子孫。已經是他唯一想要向真主索求的了!
「你跪下,跪下求我!就像我當年求你放過我妻兒一樣!」烏斯咆哮著,兇悍的大手已經快把孩子捏的無法呼吸了。
「誰是正,誰是邪?你們這些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分明就是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我沒有當過一天的海盜,沒有殺過一個人!我並不喜歡父親那套與時代脫節的冷兵器主義。
他過世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準備分出他當年的寶藏,遣散手下,重新生活。
而你們,卻利用娜蓮的情報,圍困我們來到巴爾幹山脈下,三百個僱傭兵,屠殺到海岸線洗不出藍色。
他們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都是有家有室,因為海難而損毀漁船不能勞作的漁人。
那個場面你還記得麼?一波一波的潮汐衝過來,一次帶走三五具,一然後再衝上一些白骨。
貪婪的鯊魚甚至為了去啃食腐肉,寧願擱淺上岸。在卡斯特海岸常年曝曬的陽光下,慢慢焦干而死。
然後是惡臭的腐敗,和恐怖的鯨爆。我就是從那個地獄裡爬出來的,我身邊,是因自責而自殺在我面前的蓮娜的屍體。還有三個月大的女兒,伏在她早已乾癟的胸膛上,至死吮吸。
上官易,白瑞方,你們憑什麼?憑什麼活到現在。憑什麼用那些染血的財富,享受子孫後代承歡膝下的現世安穩!」
烏斯掐住小蛋的喉嚨,只在轉瞬間,孩子的小臉頓時青了一個色階!
「住手!我跪——」
就在上官易單膝屈下的一瞬間,韓書煙突然出手,一刀插在老人的脊樑上!
全世界安靜了!
就連烏斯都被她果斷的狠辣深深驚嘆——
***
書煙,我和白瑞方一樣,可以認罪,但不認錯。
即便死,也要有尊嚴地死去。
這段摩斯碼,是上官易剛剛輕敲在褲線上的。
***
「現在你可以放開我兒子了吧!」韓書煙抽出匕首,鮮血飈在她臉上,整個人美艷得如同盛開的彼岸花。
「哈哈。你在兒子面前殺人?」烏斯鬆開手,而此時的小蛋已經完全嚇呆了,連呼聲都戛然而止。
「放了我兒子!」韓書煙咆哮。
「媽媽……爺爺……」
看到兒子魂不守舍的表情,韓書煙心如刀割。那一刻,她突然很感謝上官易當初替她做下的決定。
像自己這樣的母親,有什麼資格養育兒子呢?
「問問上官易,那枚藍皞石鑰匙在什麼地方!」烏斯只是鬆開了孩子的喉嚨,卻沒有完全放開他。
此時的上官易倒伏在一片血泊中,瞪著不瞑目的雙眼,口中發出咔嚓咔嚓的磨牙聲。
藍皞石鑰匙,是開啟第二間寶藏的關鍵。當初上官易和白瑞方之拿走了外圍的,但是混亂之中,那枚價值連城的寶石鑰匙也丟失了。
這麼多年,烏斯一直想要從他們手裡奪回來的。只有這個。
這不僅是財富的保障,更是他家族的象徵。
「我不知道……」上官易咬牙吐出幾個字。
「究竟是在你這裡,還是在白瑞方這裡!」烏斯再一次擰住小蛋的喉嚨,而這一次,孩子已經嚇得連叫都不會叫了!
「不……」
「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孫子!」
「小蛋!不要!!」
就在這時候,男孩的眼睛突然像是注入了新鮮信念一樣堅定了起來。
大概是記得自己許下的承諾,無論將來遇到什麼危險,都要保護自己的媽媽!
小手抱住烏斯的胳膊,他張開一排小白牙就咬了上去——
「混帳!」
「小蛋!!!」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一掌劈在腦後,韓書煙搶上身的同時,一刀脫手飛出。
烏斯被擊中了肩膀,見數十保鏢圍槍過來,自知寡不敵眾。
在一排排胡亂的射擊中。他跳回密道逃得無影無蹤!
「小蛋!小蛋!!!」韓書煙抱著兒子,一聲聲哭喊之下,不成調也不成聲。
「媽媽……」男孩眯了眯眼睛,「媽媽別怕,媽媽是女超人,不會哭的……」
沒能追上烏斯的保鏢們撤回來,一股腦得再次把槍對準了韓書煙。
「你們先救人行不行!我下手有分寸,避開了心臟!快救人啊!」
「烏斯又逃了?」白卓瀾靠在露台上,身旁的小南正在一針一線地勾著一頂嬰兒的小花帽。偶爾抬眼應一聲:「恩,我哥傳來的消息。說韓書煙意外重傷了上官易,但烏斯還是趁亂逃走了。」
「真是個打不死的傢伙啊。」白卓瀾站起身,望著樓下正在刨土的科比。漂亮的眉峰漸漸擰成一個川字——
那是白家老宅後方廢棄的一座院牆。
這麼多年來,荒草叢生,從來無人打點。
因為白瑞方曾下過命令,說找人算過,那裡是白家地脈,動土要破風水的。
「呵呵,是時候該加一把勁兒了。只有先把這個惱人的混蛋處理掉,我和白卓寒的帳才好慢慢算。」
披著外套走下樓,白卓瀾摸了摸狂吠不已的科比。
小南端來一柄巨大的鐵錘,卻被白卓瀾出手制止了:「小南,這種重活你就不要逞強了。」
「沒事的,我這肚子……又沒起來……」
「疼愛你的機會不多了,這點男友力,我還是值得擁有的。」白卓瀾搖搖頭,寵溺地看著她。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斌哥,方便過來幫個忙麼?呵呵,敲牆。」
電話那端的男人似乎有些鬱悶,白卓瀾卻笑眯眯地解釋:「你不是最喜歡簡單粗暴的工作麼?總比我哥整天讓你勾心鬥角玩陰的好吧。」
半小時後,高斌出現在白家大宅後院的荒草牆上。
白卓瀾抱著小南躲在一邊,並悉心地為她捂住耳朵。
只聽轟隆一聲,半面倒塌殆盡。
兩具塵封的白骨交疊散落而下,灰塵與罪惡齊飛,秘密與昭示一色。
白卓瀾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彎腰拾起地上的一枚,亮晶晶的藍色鑰匙。
「這就是藍皞石鑰匙了吧?正愁大姐新婚沒什麼像樣的禮物往外送,也好。她是白家的長女,風光大嫁。總該有點像樣的嫁妝。」
白卓瀾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嘴角慢慢扯出一絲笑意:「斌哥,下周婚禮上,記得保護好我哥和唐笙。至於其他人,隨便他們鬧成一鍋粥。」
「明白。」
有了這個東西,這回不愁抓不到烏斯了。
白卓瀾總是這樣,那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小表情,簡直不愧對惡魔的稱號。
「小南,你先上去,我有幾句話要對卓瀾說。」高斌看了一眼依偎在白卓瀾身邊的妹妹,皺了皺眉頭。
「哦,那我上去幫你煮湯。」小南點點頭,放開白卓瀾的手。
「我妹妹腰怎麼粗了?」高斌問話的時候。一隻手插在西裝口袋裡。一言不合就掏槍的架勢,溢於言表。
「呵呵,我的。」白卓瀾供認不諱。
「你!」高斌咬咬牙,終是無奈嘆了口氣,「隨便了,我妹妹就是個傻丫頭,偏偏一門心思栽你身上。」
「這叫食物鏈效應。」白卓瀾的笑容很純淨,卻不厚道。
「等到烏斯的事解決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白卓寒——」
「我有退路麼?」白卓瀾聳了下肩膀。
「一邊下棋一邊想著該怎麼輸的人,真的太難了。我只希望你,別讓我妹妹太傷心。」
高斌揮揮手,轉身而去:「你放心吧,交代我的事。我記下了。」
轉身出了白家大宅,高斌側身目立。緩緩地,他把右手抬起來,擱在自己左心位置。
這是軍隊裡特有的一種致敬方式——致敬並肩作戰的戰友。
無論之後還要演出怎樣一出大戲,他也只是個局外人罷了。
***
「卓寒,你回來了?」唐笙聽到開門聲便下樓來,但她情緒不佳的細節一下子就被白卓寒捕捉到了。
「怎麼了阿笙?」扭過女人的小臉蛋,白卓寒覺得她眼角似乎有淚痕,「怎麼哭過了?」
「沒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關了臥室,唐笙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是不是王翠翠又惹你了。」白卓寒問。
唐笙不說話,但表情相當於默認。
「阿笙,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放棄小白糖?」白卓寒伸出雙手,輕輕按住妻子的肩膀。
唐笙點點頭。眼圈又紅了:「卓寒,我知道……我這是難為你了。」
「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跟我說,沒有什麼難為不難為的。」
白卓寒把今天跟上官言說起的事簡單跟唐笙講了一遍:「上官已經答應了,文件都在我樓下的公文包里呢,怎麼樣?老公效率高不高?疼你吧?」
「是不是這樣的話,小白糖就算是外國人啦!就算王翠翠也——」唐笙眼睛亮了亮,突然又萎靡了:「可是卓寒,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好。對王翠翠不太公平。」
「喂,你矯情死了。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你要怎樣啊?」
唐笙委屈地掉了眼淚:「你剛剛還說很疼我,我才糾結幾次你就不耐煩了!」
白卓寒像吃了個蒼蠅似的,被懟得沒話了。只好抱住唐笙慢慢安撫她:「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唉,我也就是這麼個想法,現在上官的爸爸受了重傷,他跑回國去了。我們還有時間要麼再勸勸王翠翠,也不一定非得做這麼不厚道的事。況且——」
況且說不定,他的女兒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只要再忍忍,把這些該除掉的渣渣們虐乾淨!
「好吧,那我們再考慮考慮吧。對了,我煮了湯,去給你倒一碗。」
而與此同時,樓下客廳里的王翠翠,正悄悄翻開了白卓寒的公文包。她雖然不認識字,但一些證明材料上帶著女兒的照片她總是認識的。
還有好多看也看不懂的英文——
那個女人說的沒錯,她們已經打算把孩子送到國外去殺死了是不是?!
王翠翠心跳如雷,手心發冷。聽到唐笙出門的聲音,她快速躲回廚房。一眼瞥到了灶台上正在放涼的一鍋熱湯!
咬咬牙,王翠翠把那女人送給她的藥,下了兩滴進去。
「翠姐?你怎麼在這兒啊。」唐笙奇怪道:「小白糖呢?」
「在……在樓上,芳姨幫忙洗澡。我下來找……找浴巾。」
唐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浴巾洗好了,在樓上陽台呢。」
說完,她給白卓寒盛了一碗湯,轉身帶上樓去。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