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要傷害請隨意,誰叫我是你最愛的人?(2/2)
該做什麼事說什麼話,取決於我願不願意把解藥給你……讓你死的可以不要那麼難看……這個毒,可比當初的ide病毒厲害很多——」
「白靖瑜,我活了快四十歲卻依然活成今天這幅鬼樣子。難道我還會害怕死的難看?」
就在這時,一聲聲警車鳴笛穿過罪惡的窗簾。
「我已經報警了,你是打算逃走,還是打算……向警方自首承認你和阿蕾是烏斯安插在我身邊的殺手,後來為白卓瀾所利用?」
「白靖瑜你夠狠!」思思拉開窗簾,強烈的陽光用威脅吸血鬼的方式灼痛了她的臉。
地上的貓屍還有餘熱,毛皮粘著血跡一塌糊塗。
「十年前,我以為你是我的救贖。到今天,我終於明白你為我打開的,才是真正的地獄之門。
白靖瑜,祝你永失所愛,孤獨終老!」
男人知道她會逃走。
就像行走在刀尖的幽靈,怨念如貓,狡猾如貓。
只不過,他在腦中微微計算了一下藥量。
似乎,可以睡個好覺……
捂著腹部的刀口。男人一步一蹌踉地回到樓下臥室。
陸巧英躺在床上,兩眼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巧英……」俯下身子,白靖瑜靠在矮床邊,輕輕撫摸著女人瘦削的雙頰,「快結束了,終於……」
女人不動不說,只是狠狠眨著雙眼。
無聲的抗拒,逼出她的淚水一行行。
「別擔心,我不會死的……其實,我曾想過如果時間還能回到二十多年
前。我寧願那天晚上沒有突然回家,沒有看到那一切。
沒有發過毒誓,沒有走出萬劫不復的第一步……」
白靖瑜覺得有點困,可能真的是年紀大了吧。
傻兒子,你再不來,你爹就要掛了……
***
唐笙臨下高鐵前,再次借了身邊一位乘客的電話打給白卓寒。這一次,終於通了。
「阿笙你跑哪去了!」
「卓寒你聽我說,我——」
「我爸出事了。還有書煙……」
寥寥幾句話,讓唐笙誤以為自己是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冬眠!
「你說什麼!韓姐她——」
「林佩蕾和思思殺了書煙,刺傷了我爸。我現在還在醫院。」
「我知道,我……我去找了程風雨,我知道那兩個母女有問題!那個叫ruita的,也是她們一夥的。她根本就不是去救人,而是去傷害寫意和小希望的!卓寒,我知道這會讓你很難接受,我也希望爸爸真的毫不知情。可是……整件事實在太巧合太蹊蹺了,我覺得……」
「你在說什麼?我爸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尚未脫離危險。」白卓寒站在手術室門外踱來踱去。趕來趕去,還是差了一步。衝進宅邸的時候,思思早已不見蹤影,只有白靖瑜靠在血泊中氣若遊絲。
「卓寒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什麼意思?你堅信卓瀾是個好人,卻寧願懷疑我爸有問題?莫名其妙地把孩子丟下,你跑去找什麼偵探,還嫌不夠亂麼!」
「卓寒……」唐笙委屈得眼睛疼,但她知道白卓寒心裡一定是太難受了才會這樣口不擇言。
她無力去計較。要知道,韓書煙的死訊幾乎已經讓她的情緒趨近崩盤了。
借電話的小伙子是個熱心人,看唐笙眼淚含眼圈的樣子,多半是急事,也就沒催她。
掛了白卓寒的電話後,唐笙不好意思地求人家:「再打一個,麻煩了,讓我再打一個。」
這個電話。她照著剛剛有心記錄在筆記本上的號碼,打給了程風雨。
「白太太,我以為你沒這麼快到家!」
「程先生,我剛從我先生那得知——」
「不用說了,新聞都出來了。我帶著人正在往s市趕,逃走的女殺手十分危險,我會先與當地警方溝通協作。你們等消息就好。」
「嗯,我知道了。」唐笙稍微定了定心,剛想把還給那個熱心乘客——
「等下!白太太有個事我必須要跟你說一下,」程風雨叫住唐笙,「那個ruita,很可能與林佩蕾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
「代號雷豹的妹妹擅長易容,剪個短髮變個妝是很容易的事。」
唐笙凝著目光,凝著思緒。她意識到事情可能已經走在了她最不想看到的真相面前——
如果姐妹殺手和ruita是一夥的,可能受僱他人,將白靖瑜一併蒙在鼓裡。
但如果林佩蕾和ruita是同一個人,白靖瑜怎麼可能不知情?!
恍恍惚惚地掛了電話,列車也剛好在同一時間駛入站台。
唐笙把還給人家,並連聲道謝。
然後她出門就打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卓寒!」
「阿笙?不是讓你回家去麼,怎麼過來了?」
白卓寒在椅子上頹廢著。這個平安夜,必然是終身難忘的。
看了一眼還在紅燈狀態的手術告示牌,唐笙咬了咬牙,小聲問:「爸怎麼樣?」
「還不知道。」白卓寒靠著牆,目光略有停滯,「已經驗過傷了,那柄匕首。就跟害死書煙的一模一樣。」
「韓姐她……」
「帶回殯葬館了,上官陪著。還沒告訴小蛋。」
「都是我不好,如果在寵物醫院的時候,我及時叫住她,也許她就不會出事了。」唐笙忍著淚水,她不願讓更多的負面情緒帶給白卓寒不安和焦躁。
「卓寒!」說話間,走廊那邊匆匆過來向紳和白葉溪。
「爸怎麼樣?」
「還在搶救,醫生說,受傷位置還好不在要害,但現在比較怕他這把年紀再有什麼併發症。陸姨呢?」
「我媽…….」白葉溪難過地低下頭,向紳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在懷裡,畢竟,她三個多月的身孕,萬一情緒太過焦慮總是容易出現意外的。
警方衝進別墅救走白靖瑜的時候。陸巧英還躺在床上。後來白葉溪和向紳過去接她,才發現她拼著上肢的力量不曉得是怎麼從樓上滾下去的。
暫時搞不清內傷還是外傷,總之她整個人狀況非常不好。醫生說,他們只能盡力。
白葉溪傷心悲悸,她這把年紀讓媽媽操心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有了歸宿,有了下一代。還來不及天倫一絲絲快樂,一夜之間,近乎成孤。
「那個思思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可怕!」白葉溪靠在向紳懷裡,泣不成聲。
「卓寒,借一步說話。」向紳給白葉溪披上外套。沖唐笙點點頭,意思是叫她過來陪陪自己的妻子。
兩個男人拐到陽台另一側去了,唐笙只覺得白葉溪的手冷到瑟瑟。
「大姐,不會有事的。身體要緊,寶寶要緊。」
「阿笙。」白葉溪轉過眼睛,盯得唐笙不由冷顫連連,「我好害怕。」
「不怕的大姐,醫生都說了,情況還不算太糟……他們能挺過來的。」
「我不僅……怕這個……」白葉溪咬了咬發白的唇。
唐笙的心同時咯噔了一下。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白靖瑜所為,那麼殺死向晚春的……人!
——那是向紳的父親啊!
「警方已經在四處通緝那個侏儒殺手了,我擔心把她逼到絕路後,會更加瘋狂地採取報復。你帶著我姐先回去,萬事先小心點。」白卓瀾對向紳說。
「是麼,那我恨不得她現在就來找我。好好問問她,當初殺死我爸,究竟是誰指使。」
向紳斂了斂目光,鏡片下。眸色深寒。
白卓寒倒吸一口涼氣,難以抑制的煩躁直衝九霄。
「你們……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中邪了是不是!為什麼一定要針對我父親呢?」
「卓寒,兩個危險的殺手以莫名其妙的身份在他身邊待了十年。說他一點不知情——」
白卓寒失控上前,一把捉住向紳的領帶,「他就是一個無欲無求遊戲人生的痴情老傻逼而已。他從來沒有碰過林佩蕾,他一直把思思當女兒。那兩個女人,她們像韓雲曦像韓書煙一樣,都是烏斯養大的殺手。就是為了報復我爺爺搞垮白家!她們做的一切跟我爸沒有關係!
向紳,我姐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不能相信,你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我以性命想你擔保,如果我爸有問題,父債子償,我任你處置!」
「你發這樣的誓,你自己信麼?」向紳捏住白卓寒的手腕,甩開。
「我信不信重要麼?」白卓寒啞然失聲,「大哥,你得相信啊。就算為了我姐,你相信好不好?
白家的人,死於非命的,裝瘋賣傻的,分庭抗禮的,心懷鬼胎的……
我已經,不剩什麼親人了。
書煙走了,上官崩潰了。你和大姐不能再出事了!」
「我不會傷害葉溪的。」向紳一掌蓋在白卓寒顫抖的肩膀上,「我只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要足夠合理……先找到那個殺手再說吧。」
向紳轉身離去,白卓寒沉靜立。
唐笙走上來拽了拽他的衣袖:「卓寒,你還好吧?」
「你先回家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哦。」唐笙不多話,她知道這時候的白卓寒什麼都聽不進去。
事及至親,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厲害關係,已經讓他快要全線崩潰了。
唐笙想,要麼先回家等他吧。
***
白卓瀾的輪椅停在醫院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不上去了。
高斌的建議也是如此,以免每次見到白卓寒都要挨打。
小南已經五個多月身孕了,肚子明顯了不少。雖然狀況還算穩定,但見白卓瀾每況愈下的身體還要經常帶傷,總是影響情緒的。
「你說白靖瑜,這次真的會收手嗎?」高斌問。
這時,向紳扶著白葉溪從電梯裡走出來,白卓瀾趕緊低下頭。還好沒被發現。
「也許吧。」白卓瀾苦笑一聲,「大哥和大姐都不是傻子,事情失控到今天這個程度,再玩下去,你覺得我還能替他兜得住嗎?我這幅身子,萬一哪天兩腿一伸直接掛了,後面的鍋他找誰背?不過,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就是了。」
「但願吧。我……要麼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後去找思思。」高斌說。
「嗯,務必在警察找到她之前。殺了她。」
這樣,所有的事情就真的可以結束了。只要白靖瑜不要繼續作死,最後一丘土,他親手埋上就好。
「明白。」
「你先把車子開過來吧斌哥,我去個洗手間。」
白卓瀾把輪椅推走。加了幾下速度,衝到洗手間的矮面池前。
不想再讓高斌看到他最近越發頻繁嘔血,已經到了膏肓之境,又何必再讓世界上僅剩的那麼幾個人揪心難受?
對著鏡子抬起慘色的臉,白卓瀾摸了摸口袋裡的藥瓶。
折騰了一天一夜,連藥都忘吃了。
他剛想接一口生水服藥,就看到唐笙從他後面悄無聲息地走上來。
腳步如同鬼魅——
「卓瀾……你……」
「阿笙?」白卓瀾驚慌地衝去面池裡的血跡,「你怎麼在這?」
「這是女洗手間。」唐笙機械地動動嘴,目光卻死死盯在白卓瀾唇角的血跡上。
「哦,抱歉。」白卓瀾仰頭看了一眼標牌,的確是自己一時忙亂走錯了,「我沒事,我哥日常揍我三五頓,這傷算是好不了了。不過你可以幫我轉告他。下一次,我會讓斌哥動手了。」
白卓瀾嘴上說的隨意,手裡的藥瓶卻像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咕嚕咕嚕滾到唐笙腳邊。
她彎腰,撿了起來。
「喂,還我!」白卓瀾上前就要去搶。整個上半身的力量往前一撲,直街撲倒在唐笙瘦弱的臂彎里。
「卓瀾……」
抱著那男人的肩膀,唐笙從他的脖頸里抬起頭。
藥瓶上的成份,終是逼出了她遲來的眼淚。
「是不是真的,告訴我,卓瀾……」
***
「阿婆阿婆!媽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小希望拿了一把小鏟子,挖出一條小蚯蚓。
她把蚯蚓放進玻璃瓶。因為爸爸答應她了,周末帶她去公園釣魚。
「先進屋好不好?外面冷。爸爸媽媽一會兒就回來了。」芳姨領著孩子的小手,吹吹呼呼。「阿婆給你沖奶粉,我們吃點心啦。」
「好。」小希望剛要轉身,就聽院子門鈴一聲響。
「誰呀?」芳姨問。
「阿婆是我。」電子鐵門的防盜級別很高,能通過一個顯示屏看到外面的訪客。
「你是思思小姐?」芳姨見過思思,上次白靖瑜來家裡弔唁趙宜楠是,這小姑娘跟她媽站在院子外。
「思思姐姐……」小希望抓緊了芳姨的手,依了依她,「我怕……」
芳姨攥緊小希望,低聲哄她:「不怕,阿婆不開門。爸爸媽媽說了,誰來也不開門。」
仰起頭,芳姨抱歉地衝著對講機道:「思思小姐啊,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家大人呢?」
「我爸在小區外面,不好停車。我們明天就出國了,他叫我來看看小妹妹。」
「哎呀,先生和太太都不在,要不你等我打個電話哈?」芳姨還是有些警惕心的。
「哦,不用了。我馬上就走了。」思思打開懷裡抱著的一個盒子,一隻色的小貓咪露出萌萌的腦袋。咪嗚咪嗚的,煞是惹人憐愛。
「我爸說小妹妹因為糖糖的事很傷心,於是叫我送過來一隻小貓咪。我就放門口了哈,小希望,阿婆,再見!」
說完,她轉身一蹦一跳地走開了。監控畫面上就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紙箱子,貓咪叫得又弱又甜,讓人心痒痒的。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