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到底懷孕沒懷孕?(1/2)
「如果你敢打掉我的孩子,我會把小希望藏到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接通唐笙的電話,白卓寒冷冰冰地丟過去這樣一句。
此時的唐笙剛下高鐵,正跟韓千蕊乘在一輛計程車上,往王翠翠那趕。
白卓寒的話,讓唐笙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媽的智障』。
然而她先以沉默應對了三秒鐘——
「唐笙你說話!你懷孕了是不是?這個孩子你不打算——」
白卓寒並非從未察覺過,也懷疑也質詢。但唐笙當初堅持的否認,又讓他想不明白她有什麼可隱瞞的。
「你對我,真的就已經厭惡到這種程度了?孩子是我的,你沒有資格自作主張打掉!」
唐笙異樣的臉色引來旁邊韓千蕊的察覺,再加上聽筒本來就擱了不小的音量,白卓寒的咆哮簡直是立體循環的。
「唐姐,沒事吧?」
「沒事。」唐笙按下了電話,關機。
微微一挑唇角,唐笙淡笑:「一個神經病,打錯了。」
韓千蕊是個情商不高的小丫頭,但並不表示智商也不高。
她咬了咬花瓣一般鮮活粉嫩的下嘴唇,嘖嘖道:「唐姐,你和你先生,就不能好好溝通麼?」
她認識唐笙沒多久,但光憑這兩次,她屢屢獨自一人面對紛繁複雜的事件來判斷。唐笙與白卓寒的關係,似乎還是微妙地處在——你不問,我也不說。誤會了,我們就忍著的程度。
「小蕊,你呢?」車行幽幽,繁華的都市被車窗拋在腦後。唐笙遊了游眼眸,轉過來,落在韓千蕊嬌靨如花的笑臉上。
「你和程先生,相差整整十三歲。你們的日常觀點。生活習慣,看待事物的處理方式,一定也有很多不同吧?」唐笙問。
韓千蕊的笑容略有意味,雖然她平日裡的舉止言談看著有些脫線。但提及感情問題,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有一片花低淤傷。
「大叔喜歡御姐,我是個蘿莉。大叔喜歡豐滿的歐美女人,我十七歲才發育出胸。大叔遇事冷靜,很有邏輯條理。我簡單粗暴,遇到什麼事都想要先打一架解決。大叔有生活情調,喜歡咖啡。愛養貓。我邋裡邋遢,不會煮飯不會家務,最喜歡往沙發上一堆,順便把貓踹出去。」韓千蕊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些無奈的綣繾,但更多的是堅定的幸福感。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無論我們有多少不同,程風雨一直都是我心中那個無所不能,正義正直的大英雄。我的崇拜與追隨,為他生猴子。哈哈哈。每一件求同存異的小事都幸福。
而大叔也說,我……再不著調。也是那個讓他在危險和疲憊過後,只想一心一意對著笑臉的小丫頭。
我們的初心,從來沒變啊。」
唐笙點點頭,她說她明白了。
其實感情的問題真有那麼複雜麼?她只不過是發現,她的白卓寒早已不再是她熟悉的,她珍愛著的,她義無反顧想要追隨著的白卓寒罷了了。
她不可否認,那個男人更強大了。
但隨即而來的——他更無情,更陌生,也更可怕。
「所以。小蕊,愛情的變質不一定都是溝通的問題。也有可能是,當無數外因逼迫打壓過來的時候,每個人選擇對抗的方式,出賣了他能給你的一切信心。不愛的第一步,不是激情退卻,而是不認同。」
「可你們彼此相愛啊!」韓千蕊不能認同。
「愛是愛,生活是生活。」唐笙搖搖頭。
「唐姐,我……並不完全了解你們經歷過什麼。但是我家大叔在婚禮那天對我說,他是在以為我會死在他懷裡的那一瞬間才意識到,如果沒有我,他會失去後半生再去感受美好的心情。
他說他知道我根本就不符合他曾經的擇偶標準,也沒想過有天會愛上一個像我這麼不合拍的女人。
可是失去的痛苦,會讓人沒有精力再去考慮這個東西的對與錯。
愛情可以在一瞬間盛開,也可以在一瞬間枯萎。人生不過就幾十年而已,我想,你大概花了太多的時間去考慮應不應該了。」
「小姐,是前面這個胡同吧?」說話間,司機師傅轉過來問,「裡面開不進去了,你們要不這裡下車?」
「哦好。」韓千蕊拉開車門,可是唐笙一腳踏下來——
突然腰上一欠,整個人蹲下身去。
「唐姐!你沒事吧?」韓千蕊扶住唐笙。
「還好。」
「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哪不舒服?」韓千蕊唏噓一聲,「我剛才聽你電話里說,你好像——」
唐笙點點頭:「我懷孕八周了,今早稍微有點見紅。不過應該不要緊。之前生女兒的時候也有,大夫說只是激素水平有點低。」
韓千蕊想了想:「你去做過b超沒?」
唐笙搖搖頭:「約了下周,還沒去。」
「這個還是不能耽誤的,萬一要是像我嫂子那樣就麻煩了。」韓千蕊皺了皺小眉頭,「我嫂子前年生了對龍鳳胎,生的時候就很辛苦。然而也是沒怎麼調理好身子就又懷上了一個。
結果是個葡萄胎,不到三個月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命。
我哥自責得想要一頭撞死,說是準備去做結紮,以後再也不叫她生孩子了!
誒?結紮是什麼,要去泰國做麼?跟閹割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唐笙:「……」
其實唐笙覺得很好笑,真心疼女人只要記得戴套子就行了!
韓千蕊無奈地撇撇嘴:「可是男人會找藉口啊,我哥總說國內經常買不到那麼大的尺寸……」
唐笙:「……」
「要不等下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下午三點也約了……」韓千蕊單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在唐笙疑惑的眼光下,點了點頭。
她年前回國,小別勝新婚。不知怎麼就又有了一個,現在也才剛剛兩個月不到。
「我知道了,先去找王翠翠吧。」唐笙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白糖。
自己的孩子能不能留住還不好說,但小白糖是她一手帶到一歲半的——這個感情,遠比現在肚子裡懷著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更深厚,更難割捨。
「嗯,就在最裡面的棚子,我們進去吧。」
韓千蕊扶著唐笙。兩人小心地走過一片雜物堆砌的垃圾場。還好現在是冬天,氣味還不至於惡臭到難以忍受。
低矮的窩棚下,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間裡,王翠翠正蹲在一處爐火上燒著黑乎乎的稀飯。
她整張臉黃的像是被打過蠟一樣,比唐笙兩個多月前見到她的時候,瘦得更嚴重。
小白糖坐在一堆爛木頭上,幾乎看不出顏色的髒褲子,破了n個大大小小的洞。她的頭髮亂蓬蓬的,用一根脫線的皮繩隨便綁了兩個羊角辮。臉上左面一道灰,右面一道泥,比自家的小希望從管道里爬出來的時候還狼狽。
然而她手裡玩的那隻破破爛爛的毛絨兔子,唐笙卻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淚水一下子就像被刺刀挑破的流沙袋,唐笙差一點就失控過去抱住孩子。
她曾給予她全世界最好的疼愛,卻依然無法抵抗她與生俱來的命運。
王翠翠臉色異樣地放下手裡忙活的東西。只看了唐笙一眼,就把目光轉了過去。
「囡囡,過來媽媽這兒。」王翠翠招呼小白糖,可是孩子兩隻烏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唐笙。
最後,她把目光落在唐笙手提包的掛件上。
那隻粉紅色的小兔子掛件,跟她手裡抱著的兔寶寶是一套的。
「媽媽是大人,有小兔兔。寶寶是小孩,要大兔兔……」
小白糖本來是往王翠翠這裡走的,可是走到一半,就像被吸鐵石抓住了遲鈍的磁極,一下子撲到唐笙那邊的軌道上!
「媽媽!媽媽!!!」
如果小希望到現在都還在想念著馮寫意。
那么小白糖,該有多想念自己?
唐笙蹲下身,將她一把揉進懷裡。
「小白糖……媽媽來了,媽媽好想你…」
「媽媽不走好不好,小白糖可乖了,小白糖會摘毛豆角,還會給洗衣服,媽媽,小白糖想你,想爸爸…嗚嗚嗚……」
王翠翠痛苦地別過臉,慢慢放開孩子髒兮兮的衣角。她頹廢地坐定在不住一尺的床榻上,眼淚無聲無息地掛滿憔悴的面容。
「翠姐,我求求你了……」唐笙抱著孩子,由蹲,轉為跪,「我真的求求你了!只要你開一下口,放孩子一條生路吧!
這大半年來,我不去想不去問不打聽,我假裝以為你們能過得很好,我假裝相信,你不會讓她受一點點苦的。
可是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王翠翠……你知不知道……」
唐笙無法把這番話當著孩子的面說,但是她真的真的很想說——我恨不能現在就殺了你,哪怕一命抵一命,也要換小白糖一個重生的可能。
「韓小姐,」王翠翠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韓千蕊,「麻煩你。帶囡囡出去玩一會兒好麼?我跟白太太單獨說幾句話。」
「哦,過來小白糖,」韓千蕊把女孩領過來,笑眯眯地哄她,「姨姨帶你去買糖糖,一會兒再回來找媽媽好不好?」
「媽媽!媽——」小白糖捨不得放開唐笙,左右臉上被淚水一激,跟魂兒畫的似的。
「乖,媽媽一會兒就來,先跟姨姨去玩。」
等韓千蕊把小白糖領出去,王翠翠這才噗通一聲跪在唐笙面前。她整個身子匍匐過來,重重磕了三個頭!
唐笙被她嚇得語無倫次:「你——翠姐!」
「白太太,孩子……你帶走吧。我這一輩子活成這個樣,我……」
「翠姐……翠姐你先起來說啊!」
「白太太,韓小姐一定也跟你說過了,我……我的時間不多了。」
王翠翠手捂著下腹,暗淡無關的眼眸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唐笙的善念。
「我知道你是真的愛著囡囡,你一定不會傷害她,一定不會的!是不是?你對我發誓,永遠不會拿囡囡去換心臟!」
「翠姐我對天發誓!」唐笙手忙腳亂地抓過,一開機七八條未接來電提醒全是白卓寒的。可是她根本沒工夫去搭理那個瘋男人,自顧點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翠姐你看,這是我女兒。她叫小希望,她跟小白糖一樣大,很健康很可愛!她根本就沒有心臟病,你被壞人騙了,我和我先生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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