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別怪我下手太狠好麼?(喂,我是跟你們說的)(1/2)
馮寫意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唐笙的場景。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裙,安靜的模樣與妹妹生日party上轟轟烈烈的節奏極其不相稱。
也就是那一眼,讓他愛上這個女人沉靜憂鬱,可人憐惜的氣質。
所以馮寫意從來沒想過,原來唐笙也會這樣歇斯底里地發飆。
只為了另一個男人——
「你要跟我拼命是麼?」
當所有的偽裝一撕皆碎,馮寫意突然就大笑了起來,「唐笙我告訴你,至少我敢要你,我敢奪你,我比白卓寒那個懦夫不知道強多少倍!」
「你以為你在這裡為他嘔心瀝血?你以為他還蒙在里被我一次次算計也不知道反擊?
我告訴你,他什麼都知道。但是他不敢,他連許你幸福的勇氣都沒有。從一開始,他早就已經投降認輸了!
唐笙你還看不明白麼?是他把你給我了!」
唐笙的目光一下子攫住了驚恐,她搖著頭往後退:「馮寫意你胡說什麼!他只是不屑於跟你這樣陰險狡詐的人一樣不折手段!卓寒給你機會,不是為了讓你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悔改的。
他不會放棄我,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對!他就是有苦衷的,因為他連自己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唐笙,死多容易啊?
活著的人求而不得,才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事。
我就是不折手段了,那又怎樣?他白家人敢堂堂正正地說,從來沒有對不起我過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對付白氏聖光?他們害死我父親的時候,還不是如你今天一樣冠冕堂皇!
像白卓寒這種人,自以為自己站在責任的最高點,自以為握著最具正直的道德塔尖。他能為了他弟弟把你折磨成那樣,就不能再一次把你讓我麼?
阿笙,這些事本來就跟你沒有什麼關係。你只需要閉上眼睛等著開盅,看看最後是哪個男人贏了。不就好了?
——聽話,把東西給我。」
唐笙已經退到牆邊,再也無路可退。她的淚水終於充盈眼眶,卻依然沒有一滴是為了馮寫意。
「你說卓寒怎麼了……他生病了是不是?他受傷了?他……」回想起白卓寒那種種反常的舉動,若即若離的糾結,還有愈發嚴重的偏頭痛和莫名其妙的出血。
唐笙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要戰慄起來了!
是怎樣的絕望讓他在經歷種種磨難後,卻還是壓抑著如履薄冰?
他,為什麼一點都不勇敢呢?為什麼不願意依靠著自己不算健碩的肩膀,同舟共濟呢?
「唐笙。他不願告訴你,所以你就更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了。
我已經為你認下了這個孩子,我會用我的後半生來補償你照顧你們。」
馮寫意一步步向她走過來,面部的肌肉因太過激動而僵硬得就像凍了霜。
這一次,唐笙沒有躲避。
她由著馮寫意擁抱住自己的雙肩,由著他滿是淚水的臉頰貼上自己的額頭。
寶寶還在不乖地掙扎著,碩大的肚皮左右波動。
「阿笙,對不起。可我真的……太愛你了。為了你,我可以放棄這一切。我可以帶著你和小白糖遠走高飛——如果你喜歡。我願意叫她小白糖……」
「寫意……」唐笙機械地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然後握住他的雙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在我還沒有告訴她,她父親是誰的時候。你就是第一個出現在胎教里的男人。我對她說,媽媽給你找了一個很好的教父,他會像爸爸一樣疼愛你,教你識人知理,教你禮義廉恥。
寫意,如果今天我對你說——我要走出這個門。無論白卓寒能不能挺過來,我都會把你的罪證公諸於世。
你會殺了我麼?會殺了孩子麼……」
馮寫意像觸電一樣收回手,默默倒退了兩步:「不!阿笙我不是惡魔,我不會的!我絕對絕對不會傷害你的,相信我!」
他以為唐笙脫離了自己的控制,會不顧一切地跑出去——
事實上並沒有。唐笙往前走了兩步,慢慢張開雙臂抱住他幾乎已經褪去了體溫的身子。
「寫意,放我走吧。我愛他……」
這一句包含了多少決心與期望的『我愛他』,終於讓馮寫意明白,有些局,從一開始就註定輸的一塌糊塗了。
「阿笙。」他的淚水蔓延在唐笙的微笑里,雙唇戀戀不捨地吻著她的額頭,「那你……愛過我麼?」
「愛過。」唐笙哽咽出如是勇氣的兩個字,逼出了馮寫意脫力的放手。
「請你相信,你不需要用心計用手腕,一樣可以有好多姑娘愛上你的真性情。寫意,我真的愛過你。
我愛你在校園裡默默地,安靜地走在我身邊。不刻意討好,不追求激進。我常常會懷念那個時光,你比空氣更能給我安全感和舒適度。
放我走吧,我會永遠永遠記得那些美好的回憶的。我依然,從未後悔認識你……」
唐笙把手伸進提包里,她幾乎要把『證據』交出來了。
這世上,什麼都有法可循。只有愛無疆無界,沒有不可赦免。
「放我走,讓我去見卓寒一面好麼?就算是寶寶在求他的教父……讓她再去見她親生父親一面好麼!」
按住了唐笙的手臂,馮寫意搖了搖頭。
「東西,你帶走吧。」他微笑退後,頹然喟嘆,「就用這個,給小白糖帶來人生中的第一課。善惡有念,執著不如放手……
如果有天她能平安長大,請不要向她提起我這個壞人。」
「寫意。」
「走吧。」馮寫意轉身,肩膀微微震顫:「快走!別等我……後悔……」
唐笙咬緊了唇,再一次崩流而出地淚水——寫意你知不知道,這一滴淚水,終於是為了你而流。
「那我走了,你……保重……」
唐笙把最後一瞥留在馮寫意的背影上。
曾經最溫暖最踏實的守護,如今最堅決最無奈的放手。
她對他,終是無法怨恨。大抵是因為,終是無法深愛吧。
轉過身,唐笙以為前面就是黎明了。卻怎麼也沒想到,那是比黎明前的黑暗,更加黑暗的——槍口!
秦允那如同泰山一般的身影重重堵在出口——
與那恐懼的壓迫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點不酷不帥不屌炸天的槍聲!
消音裝置發出很悶很悶的一聲響。就像小石頭打落了井裡的漣漪。
唐笙覺得身上吃重,就如同被人照著胸口打了一拳。明明沒有很痛,但就是怎麼也站不住了。
她的身子往後倒去,雙手在絕望的最後一刻還保持著扶住肚皮的動作。
「阿笙!!!」
馮寫意的懷抱從沒像今天這樣踏實而結實。
唐笙瞪著雙眼,追著視線里慢慢綻放的光。
天花板裝潢的很有時尚感,吊燈是白白的顏色,外形流暢如少女的胴體。
「阿笙!阿笙!!」馮寫意摟著唐笙的身子,發出一聲聲絕望至極的呼喊。
他手按在唐笙胸腹上的槍口處,瘋狂的血流像噴泉一樣涌壓不住!
唐笙並沒有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槍,她只是覺得身體很沉,胃很冷。像餓了很久沒東西吃一樣——自懷孕後期,她常有這種又無奈又幸福的感受。
張了張口,唐笙凝聚著目光看向馮寫意。
「我怎麼了……」
一句話剛剛壓出嗓音,接踵而來的是一股灼燒的腥惡沿著喉嚨倒灌而出。
一口鮮血噗出唇,濺在馮寫意淚涕縱橫地臉頰上。
唐笙被自己嚇壞了。
她的眼睛開始放大,恐懼的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流。她顫抖著雙手抓抱自己的腹部,只覺得一股又一股的鮮血蔓延了滿目腥鹹的絕望!
「寶寶……我的寶寶……」
「阿笙!」馮寫意壓著她的傷口,「不是寶寶!寶寶沒事的!你撐住,你撐住我帶你去醫院!」
「寶寶沒了……是不是?」唐笙像瘋了一樣扭動著身子,拼盡全力去看傷口的位置。鮮血已經淌滿全身,她甚至摒棄了撕裂般的劇痛,一下一下,認真地感受肚子裡堅強的小生命正在回應著力度。
「寶寶……寫意……救救我……」唐笙的手扣在馮寫意的肩膀上,幾乎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祈求的眼神里。她一邊大口咳著血,一邊用幾乎窒息到蚊鳴的聲音顫抖著喘出微弱的信號——
「救救我,救救寶寶……」
大概從馮寫意堅決走上這條不歸路的時候,就沒敢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他一次次告訴自己,他愛這個女人甚至可以為之付出生命——如今卻怎會將她逼迫到這麼絕望的臨界。
「秦允你瘋了是不是!為什麼開槍!」抱著唐笙,馮寫意奮力站起身來。
哪怕這一刻要他用血肉之軀去擋接下來的子彈,他也願意毫不退縮地為唐笙闖出一條生路。
孩子還在動,女人還在堅持。爭分奪秒的死神,能不能再慢一點?求你再慢一點——
「讓我救她,回頭你們想怎麼樣我都奉陪!」
「馮寫意,你以為想要你命的人是誰啊?」秦允手裡的槍絲毫未放,黑洞洞的槍口,比照他血紅的雙眼,皆是恐怖。
「你……你在說什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傷害馮佳期?你當傅子康死了,一切就一筆勾銷了麼!馮寫意,這世上不是只有你的愛情才他媽的偉大!你就是一個陰險毒辣的小人。自以為有點小聰明,把別人玩弄股掌的下三濫。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頂點大談懲罰與救贖?
我告訴你,阿藍的臉,那兩道傷疤,我要你身邊的兩條命來還!」
馮寫意幾乎凍住了全身的血液,卻在那一刻,想通了這幾日下來始終未曾想通的疑惑——
陰謀失敗。不過棋輸一著,那個幕後的白三先生又有什麼必要非得殺害自己的妹妹呢?
原來秦允說的一點都不錯,他只是想毀了佳佳的臉來報復自己,沒想到傅子康出來擋,做了冤死鬼而已。
自己能愛唐笙愛到發瘋,為什麼就不能有人愛湯藍也愛到發瘋呢。
「我不管阿藍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做過的事有沒有違心有沒有狠毒。我愛她,從我第一眼看到她落寞地從白卓寒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我就喜歡上她了。不可以麼?馮寫意,你敢傷害我最重要的東西,所以今天我也要你嘗嘗這個滋味!」
「秦允!」抱著唐笙,馮寫意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是那樣驕傲的人,何曾想過有天膝下黃金如糞土?
「讓我救救她,我求你讓開!只要能救她,你縱然要將我千刀萬剮我也認了!」
唐笙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了,只有那一雙死也不瞑目的大眼睛一直一直不肯閉上。
她的雙手還捧在肚子上,寶寶動的更厲害了,就好像迫不及待要來到這世上,撫慰著媽媽絕望的心情。
「馮寫意你也終於知道害怕了?我就是想看著你,抱著你心愛的女人,讓她在你懷裡慢慢咽氣。那種絕望,你總該好好體驗一次的。」
秦允舉起了槍,迎著馮寫意的面門。
「你要跪是麼?跪好吧,跪倒她在你懷裡變冷就可以了。敢動一下,我現在就爆了她的頭!」
活著多難,死多容易?
馮寫意吻了吻唐笙的臉頰,將她抽搐不停的身子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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