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有個不靠譜的爹也是心累!(1/2)
「爸!」向紳衝進去,卻被向晚春厲聲呵斥道,「你出去!不關你的事!」
「現在葉溪躺在醫院裡生命垂危,這怎麼可能不關我的事!」
向紳扶起淚涕橫流的陸巧英,女人孱弱的身子發抖瑟瑟。
「就是因為她是白靖瑜的女兒,所以不關我的事,也不關你的事!」向晚春一掌打掉桌上的檯燈,噼里啪啦的碎片迸濺得就像這場好不容易維持至今的婚姻——
「十五年了,陸巧英。整整十五年,你依然沒有愛上我。」向晚春猛地甩身拽出一疊什麼東西,啪地摔在陸巧英腳下。
向紳只瞄了一眼,那是一疊出國移民的申請表之類的資料。
「我已經查過了,白靖瑜現任的妻子和女兒其實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只是他助養的一個女大學生,未婚不曉得懷了誰的孩子!
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分開,趙宜楠一死,就準備比翼雙飛了是不是?
我就搞不懂了,他這麼能忍這麼能綠,這麼隨意的混蛋,偏偏就要跟我過不去麼!」
向晚春咳嗽連連,一股腦壓抑多年的憤怨在這一刻破音決堤。
「晚春…….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識好歹……是我……」
「如果你真的不愛我,當初何苦又要答應嫁給我?」五十幾歲的男人眼睛裡一旦充盈了淚水,滄桑和疲憊將會瞬間擊垮城府的外圍,「就因為你情殤走投無路,還是因為……我在榮向證券的資本可以幫助白靖瑜跟他老子,跟他弟弟斗一斗?陸巧英,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晚春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所有的錯都在我一個人身上。你別遷怒白家,別遷怒葉溪好不好!看在這麼多年,她也像女兒一樣孝順你——」
陸巧英脫開向紳的手,再一次撲到向晚春身前。
看著那足以讓自己愛到瘋的女人這樣毫無風度地乞憐,向晚春一點也沒覺得解恨。到底是什麼力量,寧可讓這個驕傲又知性的女人,寧可跪下為別人,也不願站著擁抱自己呢?
「事到如今,你心裡惦記的依然只有他是不是?
當年的事,我輸了栽了也認了。白靖瑜從我這拿走的東西,我當送給他了又怎樣?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留不住你麼?
你還是要離開我,對吧?我告訴你,想要解藥不是麼?把白靖瑜的心挖出來救他女兒吧,這種病毒最怕狼心狗肺!」
「晚春!」陸巧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雙膝一軟側身就要翻倒——
向紳搶上前去跪地扶住她。同時揚起滿眼祈求:「爸!你夠了好不好!你要對付白家可以光明正大,殃及葉溪真的能讓你有快感麼!」
「能啊!看到你折磨她,傷害她,無論怎樣也不肯接受她的時候,我分明就是很有快意的。阿紳,白靖瑜的女兒有什麼好?你以前看不上她,難道以後就能看得上了?」
「爸你是不是瘋了……」向紳盯著父親那雙陌生的眼睛,咬住唇狠狠道,「得不到的就恨不能斬草除根,這種事只有妒婦才會做!
退一萬步講,如果你明知陸姨心裡還有別人,當初又為什麼要堅持追求,堅持娶?
爸,愛一個人本來就是一場豪賭。願賭就要服輸。你跟葉溪一樣,只不過她賭贏了,你賭輸了而已。」
「你忘了,還有一種賭局,叫和局。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我就是不想讓白靖瑜好過怎樣?」
「你醒醒吧!白靖瑜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冷血無情,恣意人生,從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責任感和榮辱心。你看看這些年,他對他的兩個兒子,何曾有聞有問?如今你害死葉溪,他不過就像是被蚊蟲叮咬一下,有這麼大的殺傷力麼!
在我眼裡。興許就只有陸姨才算對他重要的第一人。你想怎樣兩敗俱傷?你要殺了陸姨麼!」
「晚春……」陸巧英已經泣不成聲了,她一遍遍叫著丈夫的名字,眼裡儘是無邊無際的乞憐,「如果你真的恨我,就殺了我吧……只要放過葉溪……」
「你真以為我捨不得你死是不是?殺人,我還怕償命呢!」向晚春背過身去,敞開的窗戶里,吹進的風蕭索了年近花甲的背影。
這一生,他覺得自己之所以失敗,的確是因為賭得太不理智了呢。
***
白卓寒從醫院出來後,一路載著白靖瑜往公司去。
父子兩個一向很少話,此時便更是沉默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公司差不多一過中午就全員放假。每個部門都只留一個半個值班的。
哪怕整棟樓歇斯底里地喊,也不一定會有人聽見吧。
然而白卓寒還是沒能忍到下車——
「爸。說說吧,你和陸姨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前妻唄。」白靖瑜笑了笑,剛想點菸就被白卓寒給掐了。
「別跟我說沒用的!我知道你跟陸姨從來就沒斷過。」白卓寒低吟一聲,雖然他清楚兒子對老子用這種口吻問話,的確稍微有點大逆不道了。
但是事到如今,藏著掖著只會越來越壞事,他也顧不得許多。
「你不愛我媽我可以理解,但陸姨嫁了向伯父這麼多年,你們……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子,你管太寬了吧。」白靖瑜大手按在白卓寒肩膀上,一臉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道:「沒事多想想怎麼在生意場上堅守不敗,少跟偵探瞎混。」
皺了皺眉,白卓寒甩掉他爸的熊掌:「你別碰我!當我真有心情管你那一屁股爛事?你動動腦子好不好!多少愛恨情仇不過是一句『求而不得』造的孽。你跟陸姨要是真的舊情未了,當初又為什麼非要鬧到離婚?一大家子人對付不了我媽那麼一個三無背景的女人麼?
既然已經決定分道揚鑣,藕斷絲連又是想怎樣?
我要是向晚春,我也想做點讓你們生不如死的事,這很難理解麼?」
「你以為他沒做過啊?當年鈞天集團的事,他不就是心懷恨意想著一箭雙鵰來的麼?」白靖瑜不以為然地抖了下肩膀,「可是想做是一回事,有沒有這個本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我查到的那套帳本……都是真的了?」白卓寒倒吸一口冷氣,「十年前,爺爺第一次決定退休,本打算指定二叔為接班人。可是他根本不是那塊料,才接任沒多久,就因為企業轉息債漏洞給聖光造成了巨大損失。
而你卻在最危急的時刻,談下了榮向證券以低於市場價七個百分點的無息活水融進來,解了聖光的燃眉之急。
爸,可我想不通的是,那時候向晚春已經跟陸姨結婚了。你和他之間,並不不太可能做朋友吧?以他給聖光融資的這個比率來看,不但賺不到一分錢,甚至連匯率差都要自己掏腰包。他怎麼可能幫你到這個程度呢?」
不等白靖瑜的回答,因為白卓寒今天敢把這些話講出來,就說明他已經掌握了自問自答的真相——
「如果我猜得沒錯,鈞天集團的事,向晚春一方面救子心切,另一方面大概是還想再擺聖光一道。不料偷雞不成蝕把米,被你趁機抓了尾巴。
於是你脅迫他,如果不就範就要去舉報向紳,所以他只能任你擺布。
使用自己公司的金融便利,陪你自編自導了一場『賊喊捉賊』。你們先利用二叔好大喜功的弱點將他帶到溝里,然後再來搭救。在爺爺那裡,一舉將二叔碾壓成渣,順利奪回聖光的領導權。
爸?我以為但凡薄情寡性的人,都不太會對權力有太多的執著。我以為你真的無欲無求,對繼承權分毫不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的東西,不一定就非得讓別人得到啊。呵呵,好玩行不行?」白靖瑜再點一支煙,這一次白卓寒並沒有去奪。
「爸,我寧願相信你真如你自己所說,而不是一條隱忍深藏的毒蛇,那太可怕了。」白卓寒收斂目光。
「如果是呢?你要怎麼我啊?我又沒殺人又沒放火的,我不可以有執著的東西麼?我就不可以……一直愛著巧英麼?」白靖瑜說這話的時候口吻依然隨意,隨意得讓白卓寒都恨不能給他一拳。
「所以我就是這個意思啊,你跟陸姨分明就是兩情相悅,這麼多年也沒有忘記過對方。那麼為什麼要選一條讓大家都不舒服的路呢?
你不愛我媽,為什麼還要混跡風月?陸姨分明愛著你,分明原諒了你,又為什麼非要高調離婚不可?
如果你不想大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為她父母的爛攤子買單,就把實情告訴我!」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白卓寒氣得反向盤都捏不穩,「你以為聖光這次的藥劑感染是誰搞出來的!容偉父親在國外貪污了政府實驗室的經費,要不是榮向證券一個多月前救市進去一大筆資金,他們一家人早就鋃鐺入獄!
向晚春跟你之間的恩怨糾葛,到底值不值得他以白三先生的名義瘋狂報復。你自己還不清楚麼!」
「哦,」白靖瑜無辜地看著他兒子,「我哪能想到他有那麼low啊?」
「你——」
白卓寒心想,咱倆到底誰是爹啊?你個不省心的老玩意兒!
***
「卓瀾,唐笙!過來吃飯了!」韓書煙把菜端出來,小年夜也該有個小年夜的氛圍。
白卓瀾從樓梯上下來。動作比之前輕盈又迅速。
韓書煙上下打量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只用一年時間就能把假肢踩得這麼熟練的人。」
「過獎了,想當初剛用兩個月的時候,我哥和阿笙姐也這麼誇我。」
「控制點速度,當心摔著。」韓書煙幫他把凳子推過來,轉身去院子那找唐笙。
小南已經把狗曬乾了,這會兒正在洗地毯呢。芳姨抱著小白糖也下來了,就只有唐笙一人,靠在躺椅上發著呆。
「唐笙,先吃飯吧?」韓書煙去喊她,喊了一下沒動靜,於是過去推推她。
「別在這睡,會著涼的。」可是這一推,韓書煙頓時意識到不太對勁。
唐笙的臉怎麼這樣紅?
一把摘掉了唐笙的口罩,韓書煙只覺得她一股呼吸噴面灼熱!
「這麼燙?芳姨!卓瀾!唐笙好像不太對!」
韓書煙的目光終於落到唐笙的手掌上,那裡還包紮這一小塊繃帶。
突然想起來白葉溪感染病毒的事,韓書煙只覺得呼吸一冷!
聽說當時發現白葉溪病發的人,不就是唐笙麼?她也有傷口,她也……沒有注意到?!
「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韓書煙看了一眼芳姨,「芳姨你快點把孩子抱上去,卓瀾,你身體不好也不要——」
「不!」白卓瀾的眼神頓時嚴肅了起來,「我送她去醫院!救護車太慢了!」
「你——」
「小南,拿兩件大衣來!」白卓瀾站起身,由於用力過猛,腳下的義肢稍顯不穩。差點一個蹌踉跌在韓書煙身上。
「卓瀾,當心!」
白卓瀾踹掉腳下的義肢,看樣子是不太喜歡這一幅的質感了:「小南,幫我拿另一幅。」
說完,他三下五除二換好,抱起唐笙就往外跑。
而韓書煙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這一幅義肢。蹲下身,她大致掃了一樣上面的商品電子批號。
「書煙,你來開車啊!愣著幹嘛?!」
「就來!」韓書煙匆匆奪門而出。
唐笙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覺得身子下面晃晃悠悠的,有人在呼喚她,在牽她的手。
「卓寒……」唐笙叫出白卓寒的名字,可是迷迷糊糊中,又認清此人並不是她丈夫,「哦,卓瀾……」
「阿笙姐!你感覺怎麼樣了?別急,我們馬上到醫院!」
「我……怎麼了?」唐笙似乎想要撐起身來,但四肢卻像被卸掉了一樣綿軟無力,「卓瀾,我記得我好像睡著了……」
頭昏昏沉沉,比昨晚那種發燒的感覺還難受。手心的傷口也很癢,唐笙把手抬起來,上面的紗布已經被蹭掉了。
看著那一塊紅腫的傷痕,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感染……病毒?」唐笙往後挪著身子,「卓瀾你別過來,千萬別!小白糖呢?韓姐!我女兒有沒有事!」
「唐笙你先別急!到了醫院再說,你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小白糖有芳姨在帶著,她沒事的!」
ide病毒?唐笙無力地閉上眼睛,她不敢去想那天見到白葉溪的時候,她憔悴成什麼樣子了。不敢回憶醫生在堅持將她隔離的時候說的話有多恐怖。
更不敢去思考——如果自己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白卓寒該怎麼辦?
那個男人的心,已經快要操碎了。
上天到底還要讓她們受多少折磨啊!
還有女兒……
唐笙的淚水充盈了眼角,她還沒有親眼見過女兒呢。
怎麼甘心,怎麼捨得。
意識越來越遠,唐笙仿佛能感覺到女孩聲聲啼哭縈繞耳邊,像叫爸爸,又像叫媽媽。
***
「大概就是這樣。」白靖瑜把十幾年來的恩恩怨怨歸結了幾句話——
陸巧英生完白葉溪後子宮受損,不能再育。而白老太太需要一個孫子傳宗接代。於是逼迫白靖瑜找個女人代孕。
與陸巧英伉儷情深的白靖瑜自然是不答應的,於是白老太太花錢雇了個女人。想趁白靖瑜在會所與人談生意的時候,主動獻身。
「就這樣?」白卓寒搖頭,「開什麼玩笑?我媽沒錢沒勢沒背景,白家若想要個孫子,出錢把我買走不就行了?於情於理你們都不會把她娶進門的啊!」
「卓寒,你太小看你媽媽了。」白靖瑜的眼神慢慢沉下一絲光芒。「她這種女人,是那麼好搞的麼?」
說到這裡,白靖瑜又點了一支煙,白卓寒靜等後文。
鮮少感受到父親也有這麼無奈的神情,他還以為,他真的什麼都不曾在意過呢。
「你陸姨是個婦科醫生。她自己不能生育後,心情低落,性格也有所抑鬱。每天看到醫院裡那些任意墮胎的女人,多少怨念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也勸過她,實在難過就不要再去上班了。可你陸姨家裡世代行醫,祖訓里就是透著驕傲的。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醫生,像她這樣好強的女人,自然是咬著牙堅持著。
結果有一次,她遇到了個一位做小姐的病人。第一次手術還不到三天就接客,大出血回來就診……
那段時間正是我母親日日逼催生子,她心理壓力大,做事也就恍惚了些。七分失誤三分有意,就把那小姐連子宮帶卵巢全給摘了。
這件事,我們賠了三百多萬決定私了。本以為不會再有後文了,何曾想到那個小姐跟你媽媽是一個會所的,你媽媽就憑這個把柄,以你為籌碼打了另一個算盤。本來你奶奶跟她談好的給多少錢,把你帶回白家就讓她走人的。
結果她變卦了,生下你後就偷偷躲起來。幾年後,正是你陸姨要評教授職稱的時候,而她抱著你上門,要挾嫁進來求名份。
你可知道這件事一旦公開,巧英會惹上很大的刑事麻煩。」
「所以你們就離婚了?」
白卓寒可以體會到父親當初的無奈,因為這件事真的像足了母親趙宜楠的作風。
她想要出人頭地,成為人上人,怎麼可能滿足於賣個兒子換幾百萬?
想到自己不過是母親又來翻轉人生的工具,白卓寒心裡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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