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有個不靠譜的爹也是心累!(2/2)
想到自己不過是母親又來翻轉人生的工具,白卓寒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們沒有辦法,何況孩子都生出來了,我也是對不起巧英。」白靖瑜並沒有給自己多開脫,在他看來,男人的下半身有些時候一旦失守——承認自己人性有弱點,總比承認自己被人下藥就範有面子吧?
「即使這樣,陸姨和大姐還對我那麼好?」白卓寒嘆了口氣。
「是啊,我要是她,應該每天給你飯里下敵敵畏的。」白靖瑜瞄了他一眼,「別想多了,巧英是因為愛我才對你好,並不是因為你長得可愛。」
白卓寒:「……」
「所以這麼多年,你根本無法跟我媽做一天夫妻,甚至對我也無法用心關愛。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但是陸姨已經另嫁他人,你們背著向伯父這樣來往,是不是也太——」
「你是在說我們這樣做很無恥麼?」白靖瑜瞪了他一眼。
白卓寒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真的情難自禁,你們也應當說清楚。不要讓無辜的人當烏龜。」
「死小子!你爹我有那麼low麼!我告訴你,我和巧英就沒有做過讓向晚春蒙羞的事!」白靖瑜不輕不重地扇了兒子一小巴掌,倒是把白卓寒心中這股鬱結打了出來。
「向晚春是巧英高中時的學長,追求她好些年。但始終沒有被巧英接受,後來也就隨隨便便娶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生子不久後就因性格不合離婚了。
他獨自帶著兒子過了幾年,直到聽說巧英也跟我離婚了。
就在那差前差後的。之前被巧英醫療事故了的那個小姐貌似是染了毒癮,很快敗掉了那筆賠償,於是又來糾纏巧英敲詐。
向晚春在那個時候出面,幫她解決了這個女人。最後那女人吸毒死了,事情總算過去了。
所以就是這樣,我們的確深愛著對方,卻不得已各自為家。我知道向晚春很討厭我,同樣,在我眼裡他也只是個趁虛而入的小人罷了。
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麼誰對誰錯——」
「可是——」白卓寒剛想開口,就被白靖瑜給憋回去了。
「別拿你的正三觀來套我,我跟你本來就不一樣。」
白卓寒覺得很鬱悶,那你生我倒是幹嘛呀。
你們這些不省心的爹媽,全然拿婚姻當兒戲,那責任當狗屁,一個個的還以為自己很苦逼。
現在好了,積怨已深的那一位已經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就一點都不覺得這件事只能你出面去解決麼?!
「爸,我可以理解你不得不與心愛之人分開的那種無奈,但這一次,我覺得向晚春才更無辜吧?如果你還想救大姐,自己去找他談吧。」
「我覺得向晚春唯一想不開的,不過就是巧英那時為了幫我,在融資的事情上小小地擺了他一道。我粗略算了算,大概損失了他半個億……
如果為錢的話,我可以還給他,只要他把病毒抗體的配方交出來救葉溪。唉,其實我是真沒想到他能記恨我這麼多年——卓寒,抱歉給你帶來這麼大麻煩。」
「爹,你終於知道該說句對不起了?」白卓寒氣得心臟疼,這一腳油門踩出去,他連公司也不打算進了。
「你去哪?」
「廢話,當然是向家!」
「我不去。」白靖瑜縮了縮安全帶。
「你有種惦記向太太,沒種去求人家救你女兒麼!」
白卓寒的思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白靖瑜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他給自己做了快三十年的父親,他的事跡寫寫都能出本奇葩正傳。
他看似玩世不恭,其實心思實在縝密。看似無欲無求,其實最後卻仿佛成了大贏家。
真的是,完全看不穿這個人啊。白卓寒想,還好他是自己的父親。
「不過,不對啊?」等紅燈的時候,白卓寒又轉過臉來問道:「爸,你說因為陸姨不能生育了。所以家裡才逼你代孕個兒子出來?
可是我們還有二叔啊。白天茹比我大一歲,白天翼比我小一歲。明明也是兒女雙全,白家的香火哪那麼容易斷?奶奶……為什麼非急著要你生兒子?」
是奶奶,而不是爺爺?!
「呵呵,可能是因為白靖懷是個傻逼吧。」白靖瑜把臉轉向窗外,眼睛一眨不眨的。五十幾歲人了還賣萌,真是看得白卓寒分分鐘作嘔。
他覺得父親的話明顯是在隨意搪塞打哈哈。白靖懷是個傻逼這分明就不是秘密,既然這樣,爺爺當初為什麼還想要指定他為繼承人呢?
「爸,那我還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麼?」車子終於停在了向家樓下,白卓寒拉開車門,讓父親先下來。
「你今天話很多啊。」白靖瑜不耐煩地搔了搔頭髮。
「我媽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砰一聲,白卓寒關上門。走到白靖瑜面前。還好,他已經比父親高了。
此言一出,白靖瑜臉上嬉笑的神情頓時消散無蹤,但旋即復甦——
「你開什麼玩笑,呵呵,我討厭趙宜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想殺人需要等到現在麼?」
「那你敢發誓麼?」白卓寒的眼神犀利依舊。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那好,我要是撒謊的話,就孤獨終老永失所愛?這樣可以麼?」
白卓寒點點頭,鬆了口氣。心想你他媽的還好並不愛我。
接著,就覺得頭頂忽然陰黑了一片,咕咚一聲,一個人就從三樓跳下來了。
——是陸巧英。
白卓寒想,父親這一路都在跟自己流氓兮兮地打啞謎。好比一個出世高人,話三句進不了正題。反正城府這麼深的人,一般都很薄情吧?
可是現在的白靖瑜,又是另外一種讓他想都不敢想的畫風。
只看到他瘋了一樣撲過去,上上下下打量著陸巧英起伏的胸膛。
「巧英……」
陸巧英沒動,只是被他一推,口就開始溢血。
「巧英!!!」白靖瑜頓時哭得像個瘋子,一把將她緊緊攬在懷裡,「巧英!都是我的錯……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向晚春和向紳也衝下樓來,白卓寒甚至都不用多問,也能猜到剛剛樓上發生了什麼事。
「巧英……」向晚春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兩步,突然雙腿一癱,直接跪倒。
他覺得自己只是把十五年來的氣話放在今天這一天裡說出來了而已,哪能想到就這麼合成了鈦合金迫擊炮——
轟一聲。陸巧英轉身就從書房窗戶跳了下來!
「你給我滾!」白靖瑜護住陸巧英,像個發狂了的警犬,宣誓著自己的領主。
「你才滾!她是我太太,你還我!」兩個年齡加起來有一百多歲的老混蛋就這樣拉扯滾到在一起,場面簡直叫人目瞪口呆。
「向晚春你就是個孬種,有本事你跟我真刀真槍地干!當初巧英嫁給你的時候你答應過什麼?無論多少年,只要她一天是你的妻子,你就要一天好好待她!你擺出一副全世界都虧欠你的臉幹什麼?」
「你放屁!要不是你沒完沒了玩陰的,我根本就不怕你!就算要我把所有錢都虧給你又怎樣?只要能買回巧英的心,白靖瑜,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是你配不上她!你以為她是什麼?我告訴你向晚春,你根本不知道這十五年來她拒絕了我多少次,她從來就沒有讓你蒙羞過——」
「你說……什麼?」向晚春抖了抖嘴唇,拳頭一滯,直接被白靖瑜撂了個烏青眼。可是他連疼都顧不上,只追著問:「你們……這些年沒有在一起過?」
「你廢話!」白靖瑜舔舔揍破地拳頭,呸掉血沫:「從我放開她手的那天,就決定了不會再去叨擾她的幸福。是你自己以小人之心揣度!」
「靖瑜……」躺在地上的陸巧英眯著眼睛,吃力地抬起手。可是伸長的方向卻是衝著向晚春——
「晚春……對不起……」
「巧英……」
「都是我不好,是我放不下靖瑜,又……又貪戀你對我好……晚春,我……想,只有我死了,對你們才公平……求你,救救葉溪好麼?
看在她……也是個為情困惑十幾年的女孩……晚春,就當我女兒替我承受了對不住你的這些苦……救救她吧……」
「巧英!巧英我放你走……我放你走還不行麼!」向晚春抓著陸巧英血淋淋的雙手,跪地痛哭,「只要你活下來。堅持住,我……我什麼都不在乎,你跟他走吧!」
「我不走……」陸巧英勉強地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從來就沒想好好跟你過日子呢……」
白靖瑜衝著向晚春屁股踹了一腳:「如果她真的打算跟我離開,會等到現在麼!趙宜楠死後第二天我就要她去辦移民,她到現在都沒有給我答覆!」
白卓寒站在圍觀最好的,側顏看了看向紳:「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叫救護車……」
兩個老男人把他們心愛的女人送去醫院,別墅大院裡只留寒風凜冽著一股淡淡的血腥。
「今天是小年夜啊。」白卓寒看看表,本來答應唐笙要早點回去的。這會兒天都快黑了。
「卓寒,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怪誰呢?」向紳摘下眼鏡,擦了擦上面的霧氣。
「怪愛咯。」白卓寒苦笑一聲,「我爸沒錯,只是賤了點,陸姨沒錯,只是婊了點,向伯父也沒錯,只是慫了點。」
「呵呵,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回卓瀾那,你守醫院?」白卓寒點開車鑰匙。
「嗯,不管葉溪能不能堅持到,這個年,生死我都要陪她跨。」
「那,不好意思了,我就不陪你——」
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剛才白靖瑜就是亂說話吧?
這會兒白卓寒的也響了。
剛一接聽,就聽到韓書煙急促的聲音。白卓寒臉色一變。拉開車門就跳了進去。
***
「怎麼會這樣!」闖進醫院,遠遠就看到守在走廊里的韓書煙和白卓瀾。
「已經確認了是ied病毒,她救白葉溪的時候手上也有一道割傷,潛伏几天后突然發病。」韓書煙說著,一指隔壁的監護室,「在隔離了。」
白卓寒差點站立不穩,唐笙也被病毒感染了?
只記得昨晚她突然有些發燒寒戰。還以為她是上火著涼,哪能想到是被白葉溪傳染了病毒?
這些日子以來,為了尋找女兒奔波不已的白卓寒自是十分懊惱的。竟然都沒有好好關心過唐笙——
「卓寒……」各種隔離玻璃門,白卓寒聽到唐笙虛弱地叫他。
此時她已經轉醒了意識,瘦弱手臂上掛著輸液鹽水。一張小臉褪去了高燒的灼熱後,變得越發慘白。
「阿笙!」白卓寒撲到玻璃門前,單手捕捉著她的掌心,「阿笙你感覺怎麼樣?難受麼?」
「還好……」唐笙咳嗽幾聲。笑容強擠,「小白糖沒事吧?我好擔心她。」
「沒事……芳姨帶著她去驗血,一切正常。」白卓寒想要捶開玻璃的心情分分鐘爆棚,可是他不能衝動也不敢衝動,看著唐笙的眼睛,他知道他的女人就只想跟他說一句話——
「卓寒,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找回我們的女兒……」
明明說好了不哭的。唐笙想,已經經歷了那麼多苦難的兩人,還有什麼不敢笑著面對的?確認過的心意,至死不渝的感情,這都是多少人歷經一生也別想體味的真實。
可是還是貪心呢?還是覺得,和你在一起,沒有愛夠。
「一定。阿笙……我們一定能再見到女兒的。」
「卓寒,我想你……」唐笙忍不住淚水,就像忍不住越來越虛弱的燥熱。
她很累,甚至無法完全坐直身子。但是又捨不得躺下,捨不得閉眼,她一刻都不想讓白卓寒離開視線。
「阿笙,別哭好麼?休息一下,保存體力。我和向大哥都不會放棄,只要你們堅持住,很快就會有辦法了。」
「嗯,我會的。我會為你挺過一次,就會為你挺過無數次。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現在想想。都值得我快樂和珍惜……卓寒,新年快樂。」
唐笙太累了,所以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白卓寒就在外面守著她,哪怕隔著冷冰冰的距離,也能讓她無盡安心。
「你爸到底怎麼說!」衝到走廊的另一邊,白卓寒把白葉溪房門前的向紳拎了過來!
陸巧英還在搶救,她是自己從三樓跳下來的,還好砸在花壇厚厚的草堆里。不過送進去的時候心跳呼吸都很危險,能不能救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向晚春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向紳剛剛過去錄了些口供,這會兒一回來就守著白葉溪。
「他什麼都沒說,就呆呆坐在看守所里。我想,如果陸姨能有救,興許他——」向紳心急如焚。因為白葉溪的狀況已經等不了多久了。
就算向晚春知道支原體配方,醫療隊拿來研究也需要幾天時間啊。
白卓寒那裡又何嘗敢有一刻鬆懈?唐笙發病雖然比白葉溪晚,但是她手心的傷口大,感染起病又快又急。
「那他到底是不是白三先生?!」白卓寒一拳捶在牆上。
經過之前的那一系列分析,從財力,動機,時間段,甚至是馮寫意的電話錄音中分析出來的年齡和咳嗽來契合——向晚春的確是有很大嫌疑的。
但是白卓寒不能明白,一個為情所困的悲催老男人,一次次對情敵下手卻一次次以失敗告終。就算他要故弄玄虛,又何必自稱白三先生呢?
「不清楚,但是那個姓陳的偵探不是說了麼?白三先生很有可能不是一個人。」向紳說。
白卓寒想了想:「那麼就是其中之一?現在我們唯一能掌握的有效線索就是,容偉是他找來的,病毒的來源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那天公司被記者包圍的時候,你記得容偉是不是說過一句話?就是我在問你懷疑誰,容偉突然插話進來——」
向紳點點頭:「記得,他說藥妝項目採購試驗用的第一批原材料,用的是一家跟聖光前所未合作過的藥商。而這個藥商我記得是我父親推薦過來的。
後來我也就是因為記得這句話,後來才開始對他產生懷疑。
如果這種病毒真的是這家藥商幫忙弄進來的,那他們一定知道支原體成分。」
「高斌,你在哪裡?」白卓寒打通電話,「盯湯藍?現在還盯湯藍幹什麼!你給我回來,立刻去查一家藥商。」
這人簡直就是一台永動機,不給新指令的話,他會執行到死麼?!
「卓寒,你去查這裡的藥商,我繼續去盯我爸。呵,他要是不說,大不了先先一步死他面前!」
然而就在這時候,韓書煙匆匆跑了過來:「白卓寒,外面……外面有個人要見你們!」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