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要死一起死!(1/2)
來人不是一個,而是三個。兩個警察,押著一個——容偉。
「你還敢回來?!病毒源在哪!」
要不是有警察押著,只怕白卓寒和向紳這會兒要一人一胳膊一腿把他大卸八塊了!
「冷靜點,嫌疑人就是過來自首的。他說要找你們。」警察皺著眉攔開他們。
「我留了一份病毒抗體注射疫苗,就是以防萬一變異,自己成為距離危險最近的人。拿去救人吧。」
容偉表示說,藥劑師在接觸新型病毒培養元的時候都會留這樣的後手。就好比古代為帝王修建陵墓的工匠,總會給自己留一條密道一樣。
看著那一小瓶瑩瑩藍的藥劑被醫療人員送進去檢驗,白卓寒和向紳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能去看看葉溪麼?有幾句話,想對她說。」
向紳點點頭,讓開路。
「謝謝。」容偉擦肩而過,「真羨慕你,能被像她一樣的女人愛這麼久。」
向紳啞了啞聲音:「是你自己放棄的。」
「呵呵,我只是不想做第二個向晚春罷了。」容偉很坦然,因為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好的決定就是——在婚禮之前,逃走了。
按照向晚春的意思,他最好乾脆把白葉溪也娶掉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容偉覺得,兩情相悅才是對婚姻唯一的尊重。
「阿笙!」白卓寒回到唐笙的隔離室外,「我們有解藥了!阿笙,不要怕,很快就能治好了。」
唐笙迷迷糊糊地發了幾小時的燒,剛剛護士給用了點抗生素才覺得舒服些。
聽到白卓寒在叫,她慢慢爬起身裹著被子湊到玻璃牆前。
「卓寒……這是真的?」
「是真的!容偉回來了,還好這世上還是有良心的多。他留了一份自救用的抗體疫苗,已經被送去檢驗了。如果沒問題,醫療隊就會拿來給你和大姐用。只可惜——」
只可惜就在剛剛,又一位血液感染的病患停止了心跳。
加上唐笙和白葉溪。一共也就只有四名因外傷感染導致的病毒變異患者,其他兩個都沒挺過來。
看來老天爺要收回誰的性命,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多等。
「阿笙,一定是因為我們經歷了太多的磨難,所以……連上蒼都不忍再……」白卓寒是個無神論者,但自從他手術成功後,就開始相信上帝和報應了。
「如果,能找到女兒的話……就更好了。」唐笙把尖貼在玻璃窗上,額頭相對,嘴唇微揚。兩人就這樣相隔著透明的阻礙。恨不能把心貼的再近一點。
「會的,一切都會好的。」
整整二十四小時過去了,除夕的鞭炮聲一陣陣響徹夜幕。
「已經是大年夜了。」唐笙望著窗外煙火闌珊,「卓寒,真抱歉,這個年,我們又沒能好好過。」
「沒關係,我們還是能一起吃年夜飯,我叫卓瀾和書煙都過來。你看,大姐的病房在你隔壁。我們就在走廊里拉一個桌子!」
白卓寒中規中矩了近三十年,直到昨天跟白靖瑜徹夜長談了一番,才意識到什麼叫毀三觀。不做點驚世駭俗的事,對得起男主光環麼?
於是他打電話叫高斌去餐館包了幾桌菜,就說今晚要贊助整個醫院的留守加班醫護人員。
高斌表示:王莽傳令啊,一天三改的!
「書煙,跟卓瀾說一下,今晚搬到醫院來吃年夜飯吧?」白卓寒找到了正在樓梯口打電話的韓書煙。
「啊?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韓書煙掛下電話,臉色稍微有點異樣。
這一舉動沒能逃過白卓寒的眼睛:「書煙。你怎麼了?」
「沒什麼……」
白卓寒不想逼問,因為他已經給過韓書煙太多的機會了——
事到如今,如果還是不能相信她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那就真沒辦法了。
不過白卓寒早已將她游離出整個局面之外,免去自己的麻煩,也免去她的為難。這樣對誰都好。
「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去準備吧。簡單煮點餃子什麼就好,這一年,我們大家活著都不容易呢。但願這些團圓的氣氛,可以——」
「我知道了……」
「對了,」白卓寒叫住她:「上官說,等開春了他身體好些,會帶小蛋回來一趟。」
韓書煙捏緊了拳身,雖然沒有回頭,但肩膀顫了顫。
「小蛋很想你,你卻一直不肯跟孩子視頻。書煙,其實沒有人是必須要選擇堅強的。上官易雖然很難對付,但再難,能難過你們想在一起的決心麼?」
「白卓寒你錯了,上官如果真有那麼堅定的決心……現在,也不會弄成這樣子了。」韓書煙揚了下頭,大過年的,在小輩面前流眼淚多不好啊。
「其實,你也應當理解他一些。剛剛復甦記憶的人,好比讓他一夜之間對著台詞本入戲成另一個角色。他需要時間來理解他自己應該成為一個怎樣的男人。
等到他想明白了,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回到你身旁。」
「可我不是唐笙。」韓書煙冷笑,「我不擅長忍耐和付出,也沒有那么正派的三觀和良善。
我殺一個人的時候不手軟,愛一個人的時候也不保留。黑白在我的世界裡,從來都是那麼清明的。
對我來說,他放開我手的一瞬間,就好比放開我身上的降落傘。這一次用不到了,以後也就……用不到了。
告訴上官,好好養傷,無需再為這段感情熬心血。我……很習慣一個人生活。即使愛他,也可以與他無關。
如果在一起那麼難,又何必非要在一起呢?」
韓書煙出了電梯,剛剛沒有打完的電話再一次鳴響。
「女士你好,剛才我這裡又幫您查了一下——
m22033這款半自動功能型電子助步義肢,已經在三年前就停產了。」
「三年前?」韓書煙倒吸一口氣。
「是的,因為是新研發的試驗品,還沒有做過完整的臨床試驗,發行半年左右就召回停產,市面上也早已買不到了。不過,如果確認是產品有問題的話,我們公司也會積極協助您解決。」
默默掛掉了客服的電話,韓書煙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始重新呼吸。
白卓瀾有一副義肢,是三年前就購買了的?!
三年前,他不是還像一個植物人一樣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麼?
韓書煙回到白家老宅,只有書房還點著一盞燈。
「書煙你回來了?阿笙姐怎麼樣了。我哥還守在那是不是?」白卓瀾正在看書,書名叫《百年經濟》。
「哦,容偉自首了,帶來了病毒抗體。」韓書煙漫不經心地說,同時輕輕把目光移到白卓瀾的這幅義肢上,「白卓寒讓我回來跟你說一聲,如果願意的話,一塊去醫院過年吧。他訂了年夜飯,我再帶點餃子過去就行。」
「哈,我哥什麼時候也開始不按套路出牌了?」白卓瀾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迎著窗外的霜花走過去。
他的步子很穩,義肢發出咔噠咔噠的齒輪聲。
「可能是因為,你父親給他帶來的震驚太大了。」韓書煙覺得這個聲音很刺耳。
「陸姨怎麼樣了?」
「剛剛從急救室出來,醫生說還要觀察一下,暫時不能保證脫離危險。」
白卓瀾慢悠悠地轉過身來,漂亮的眼睛裡就仿佛一下子裝進了星辰一樣明亮:「所以,向晚春栽了……呵呵。」
「卓瀾!」韓書煙突然提高了尖細的八度音,雙手自然呈現了備戰的姿勢,「是你對不對!另一個,是你?!」
白卓瀾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個魔方,像個孩子一樣露出好奇又探索的表情。
可是韓書煙上前一步,啪一聲打掉了白卓瀾手裡的魔方。然後一把拎起他的衣領:「你到底還想怎麼樣?!趙宜楠死了,白瑞方也死了。我做的這一切,無論是心甘情願還是被逼利用,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不推卸!
卓瀾,小蛋是我兒子,上官是我愛人,而你是我最親近的家人。
我不要看到你這樣!」
「小姨媽,」白卓寒的眼睛輕輕眯了眯,仿佛有點濕潤的霧氣。可能是錯覺,因為韓書煙知道,這個死孩子很小就不會流眼淚。
「你是真心疼我的對不對?」
韓書煙揉了下眼角,別過臉:「如果不是你出了那麼大的事,我本來……本來想,既然白卓寒對你那麼好,既然你出色了,長大了,在白家也有一席之地了。我甚至打算放過趙宜楠的……」
「那你就再疼我一次好不好?」白卓瀾走上前去,牽起韓書煙那雙被刀槍磨出老繭的手,「小姨媽,讓我把我想做的事做完吧。後面的事,該我替你做了。」
亮晶晶的眼睛裡,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陰暗。韓書煙後退一步,咣當一聲撞翻了書桌:「卓瀾!你是說——」
「是他,從來都是他。他還活著……」
韓書煙瞪大了驚恐的眼睛。慢慢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張猙獰的臉。
那張縈繞了她整整十年噩夢的臉!
「卓瀾,他竟然連你……都沒放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還只是個孩子啊!」
白卓瀾抬起一根食指,輕輕壓在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偏偏是這樣玩世而溫暖的表情,一下子逼出了韓書煙的眼淚。抱住男孩瘦削的肩膀。她抽泣連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卓瀾……」
「小姨媽,我是白家的兒子。這是我必須要面對的命運,何況,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告訴白卓寒吧,他會相信我們,會幫助我們——」
「不!」白卓瀾厲聲喝斷韓書煙的提議,「我不需要他再像以前一樣保護我了,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嘛。」
「是……」韓書煙啞然徐聲,「你不是……」
「呵呵,下餃子去吧,」白卓瀾背過身,一步步走出書房,「我就不去打擾他們了,你給我和科比留幾個就行。」
韓書煙點點頭,下樓一步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鬆軟。
站在三樓的露台上,白卓瀾目送著韓書煙的車離去。
快凌晨了,萬家燈火在幕天映地的煙花下,顯得彌足安詳。白卓瀾仰起頭,卻找不到自己的那顆星座。
「卓瀾少爺,」小南上來,給他披了一件外套,「當心著涼。」
「小南,你說冬天會過去麼?」白卓瀾攥住姑娘的手,輕輕抬起來貼在臉頰上。她的手很暖,而自己的臉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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