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我們的世界,你禁止入內(1/2)
頭上的布終於被摘掉,湯藍對周圍的環境明顯感覺到很陌生。
天已經全了,在這樣寒冷的廢棄工地里,鋼筋水泥架空出來的氛圍總是讓人覺得——如果殺了人,很可能會被大卸八塊了封牆裡。
一點都不留痕跡。
肩膀上被人猛地一推,湯藍蹌踉幾步。終於看清廢墟盡頭坐在一張摺疊椅上的人是馮寫意,她的臉上倒是沒有半點訝異的神情。
其實剛剛的電話過後,她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真的從地獄裡爬了出來。本以為是一句惡作劇,哪裡知道他的動作可以這麼高效——
不過,馮寫意的風格一向如此,湯藍早有領教。
「孩子呢?」馮寫意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天有點冷,傷有點疼。
對這個絲毫不用疼惜和同情的女人,他只想速戰速決。
「不知道。」湯藍冷笑著,顯出比革命烈士還強硬地氣節。
夜色中,她的半邊臉上似乎還有隱隱淡色的青斑。
——那是白卓寒之前打的。
「我真的很不願意對你說些影視作品裡的狠話了,那會讓我覺得自己恨low。」馮寫意支撐起身子,把羸弱的軀體裹緊在大衣里。
他步步向湯藍走近,那女人卻用不齒和嘲諷來回應。
「我能把白卓寒逼到動手也不肯多說的話。馮寫意,你憑什麼能問出來?」
湯藍抬起挑釁的眼睛,時隔一年,她雙頰上的傷疤依然觸目驚心。
可是大義凜然的pose還沒擺好呢,馮寫意飛起一腳就踹在她的肚腹上!
「當然是憑我比他打得更狠咯。」
這一腳把湯藍踹出去有三米多遠,讓她在地上掙扎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滾起來。
其實馮寫意只是下手更斬釘截鐵一點罷了,真實的戰鬥力未必有白卓寒那天般喪心病狂。
何況他被唐笙莫名其妙地捅了一刀。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滋味也不是很好消受的。
揮了揮手,馮寫意叫人牽上來一條狗。尖頭背,正宗的德國狼青。
接連幾聲深吠,狼狗四蹄起舞。在距離湯藍還有幾米遠的時候,獠牙里呼哧氣喘的腥臭就已經足夠她恐懼殆盡的了!
「你知道我毀你容貌的那天,糾結了多長時間麼?」牽著狼狗的繩子,馮寫意蹲下身撫摸著它發亮的背毛。
「當時我就在想啊,你這麼漂亮。我得怎麼做才能讓你又吸取教訓又不用太暴殄天物。
裁紙刀的話不好,那樣傷口會外卷,無論你將來用多少粉底液也蓋不住。
用匕首更可怕,萬一割斷你的面部神經,你後半輩子喝水都會像痴呆一樣溜嘴角。
——所以我選了兩枚手術刀片,又快又細,還不會特別疼。你看,我妹妹以前總說我是暖男。多麼會替別人著想啊。」
馮寫意用摸過狗的手理了理湯藍的發梢,讓她把整張臉都暴露出來。
然後再低頭去看狗,溫柔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乖,你看像不像燒餅?
「馮寫意……你……你想幹嘛!」湯藍真的慌了,人對野獸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只怕用刀逼著也不肯多說的話,一旦將其扔到畜生面前——可就說不定了!
那狗呲著牙,眼睛裡儘是渾濁的貪婪。如果不是馮寫意的手還扣在頸圈上,說不定早就撲上來了!
「你別過來……馮寫意。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很下賤麼?他們兩人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喜當爹的事,難道做一次還不夠?
我看你是早就忘了自己做過的那些骯髒事了!搞得一副浴火重生再站隊的樣子,簡直讓人噁心!」
湯藍已經快要崩潰了,她一路退,一路退到退無可退。狗的口涎幾乎滴到她的大腿上了!
「是啊,因為我們是臭味相投的人嘛。那麼兩個那麼高的逼格,怎麼對付的了你?哦,我剛才說到哪了?」馮寫意摸摸湯藍的臉,又摸摸狗,「對,說到你的臉。你知道一頭成年的德國狼青咬合力是多少牛頓麼?其實沒多少,跟小豹子差不多。不過下頜進化的撕咬範圍,不亞於一頭成年猛虎。
你說,你這張臉要是被他撕碎,需要多少時間?我賭半分鐘,五毛錢。」
「不要!!!走開!讓他走開!」湯藍亂踢亂踹,那狗一口咬住她的靴子,明明未及皮肉,卻逼得湯藍像殺豬一樣嚎叫!
「我記得你用一雙靴子踩死過人是不是?早知道當初我應該把你的作案工具搜集好交給警察。雖然報復的快感少了些,但好歹可以讓你不用再搞這一年的事——孩子在哪!」
馮寫意大喝一聲,旋即撫住腰腹。剛剛動作大了,那傷口早已崩裂得鮮血洶湧。
他抬手給狗嗅了嗅自己的血腥氣,這一行為在已經近乎崩潰的湯藍眼裡簡直像足了變態的噩夢。
於是馮寫意擺出一張科普臉耐心對湯藍說——
「阿青很忠誠,一生只認一個主人。為了更好的調教,主人一般都會從小就讓他習慣自己的血氣。這樣,當它再次聞到這個氣味的時候,就會以為主人受到攻擊,受了傷。出於護主的心態,它們會迸發出更兇悍的野性,去進攻眼前的敵人。
對了,你見過動物園裡被老虎咬的那個女人了麼?老虎是貓科,狼狗是犬科。前者比較喜歡咬拖,後者更擅於咬扯。
你這裡,也可以被開一個像下巴一樣的口子,兩隻眼睛會被縫在一起——」
馮寫意指了指湯藍的眉心,而此時的狼狗已經狂暴到吠叫不已!
「不要!不要——」
「孩子在哪!」馮寫意並沒有太多耐心,他站起身,而那狗也隨著他竄起近乎一人高!
「在教堂!在教堂!啊啊啊啊啊!」
湯藍就像突然失了魂魄。幾聲大喊過後,兩眼一。咕咚一下酒昏過去了!
「馮寫意你是不是瘋了!」白卓寒已經帶人趕了過來,眼前的情景簡直讓他三觀盡毀!
「否則呢?事到如今你還指望這個女人可以幡然悔悟?還是說,你對她始終有餘情?」馮寫意想去摸口袋裡的煙,很不幸又是空殼子。
「你廢什麼話!我的女兒我自己救,用不著你在這了做蠢事!」
白卓寒示意高斌把狗踹開,再叫兩個人把湯藍像狗一趟拖下去。
「你能有什麼辦法?跪下求她還是撲倒了上她啊?」
馮寫意的體力有些不支了,靠著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問白卓寒有沒有煙。
「沒有。我很惜命,戒了。」面對馮寫意,白卓寒無話可說。
「那你比我還狠,煙都能戒。」
白卓寒懶得跟他廢話:「那天在倉庫,被白天茹指使綁架唐笙的那個流氓……是不是湯藍弄死的?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是啊。你才知道啊,我上輩子就知道了。」馮寫意笑得很不厚道,「可是那又怎樣?你有證據麼?對待湯藍這種人,只要足夠下作就可以了。你的那套仁義道德,扳不到她。」
「知道個屁!你又知道那個被打暈的趙志宏現在改邪歸正準備跟毛麗麗結婚了麼?他很可能就是目擊了湯藍用高跟鞋踩死胡八的證人!」
「這樣啊,」馮寫意想了想,「不過我還是喜歡簡單粗暴。」
「你根本就是個變態。」白卓寒嗤之以鼻,「既然我們有辦法可以指控她殺人,就能讓警方配合問供,不怕她不肯說出孩子的下落!
誰讓你給我自作主張地跑過來嚴刑逼供?馮寫意你真以為自己是誰啊!」
「白卓寒你還有完沒完?你以為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懺悔涕零,為你們賣命賣身,肝腦塗地的?
我對不起唐笙,可我對你又沒什麼可愧疚的。男人與男人之間,不就是成王敗寇的事麼?」
馮寫意搖搖手,裹緊大衣就往樓下走。
「等下!她說孩子在哪?」白卓寒追上他。
「她說在教堂。」馮寫意轉過身,擺了個不用謝的表情。
「教堂?哪個?」
「不知道,昏過去了。弄醒她再問,或者一家家找吧。很多教堂都有接收孤兒的福利運營模式。有些未婚女子生完了孩子無力撫養,也多會選擇警署或教堂門口。我……聽佳佳說,看到過她里的照片。
你們的女兒,被她養的很好。我本以為她會把孩子藏到信得過的僱工或保姆手裡來帶,沒想過會是教堂…….」
***
「走開!走開!!!不要過來,救命啊!!!」
高級監控病房裡,湯藍抱著個枕頭,披頭散髮地滾到在牆角落。慘白著一張臉,像足了鬼片的女主角。
醫生無奈地對白卓寒說,她應該是受到驚嚇過度,產生了癔症,也就是俗稱的精神失常。
「那她什麼時候能好?」唐笙急得搶上前一步。「醫生我求求你,只有她才知道我女兒的下落啊!」
「這個我們也說不好,可能十幾天,也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一輩子……
已經三天過去了,白卓寒帶人找遍了t城所有大大小小的教堂,都沒有發現疑似女嬰的蹤影。
對唐笙來說,最大的殘忍莫過於有了希望又有失望。此時的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又多少次想要衝進去拎住湯藍的脖子,把真相給擠出來。
「阿笙,別灰心。一定還有我們沒找到的地方。t城教堂有上百家,大大小小的,有些連名字都沒備案。我們的女兒一定會在某個地方——」
「那如果不在t城呢?如果在國外呢!」唐笙伏在白卓寒的懷裡痛哭不已,「萬一永遠也找不到怎麼辦……卓寒,我不想放棄……」
「不會放棄,阿笙我們不會放棄的。」白卓寒擁著唐笙的肩膀,緊緊匝住她,「在我們找到她之前,至少,她還有上帝在庇佑對不對?阿笙,教堂里的嬤嬤都是很善良的人,會把她照顧的很好很好。我現在已經停職了,有好多時間陪著你,一家家找,我們慢慢找,好麼?」
「恩,我也這樣想……她一定不會受苦的,在我們找到她之前,她一定被上帝的偏愛著,疼惜著。」唐笙看了一眼玻璃門裡的湯藍,連恨意都無力飆升了。
她翻開湯藍的,找到了馮佳期提到過的那張小美人魚的藝術照。
之前幫小白糖拍的寫真也已經發過來了,可是接二連三的狀況讓唐笙都不記得再去check一下郵箱。
畫面上的小姑娘只有不到半歲,胖嘟嘟的小臉蛋透著蜜桃粉。一雙大眼睛撲閃著。裝滿了對世界無害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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