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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今生今世,不離不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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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笙以為自己在做夢,沿著臉頰上的溫度,她慢慢側過眉目,一點點往上尋聲。

當她意識到那一隻的的確確是白卓瀾的手時——

「卓瀾?」

「阿笙……好久……不見……」

白卓瀾的嗓音沙啞著,就好像從來沒有讀過青春年華的變聲期一樣。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好久不見』。

唐笙的淚水頓時如泉眼一樣洶湧肆意。

「卓瀾……卓瀾你認得我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是阿笙姐是不是!」

抓住白卓瀾的手,她用力按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淚涕交橫,已是泣不成聲。

「阿笙……我是不是,已經死了?」白卓瀾微頷下頭,手指在唐笙富有彈性的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你呢?」

即使漫長而不見光的歲月將他折磨得要比同齡人羸弱很多,但那張得天獨厚般精緻的容顏,卻仿佛從來沒有被不公與不幸鐫刻過。

唐笙一直覺得,論顏值,卓瀾絕對是略勝卓寒一籌的。

此時的他就像一個靜止了時間的瓷娃娃。輕翹的薄唇,乾淨的胡茬,烏黑純淨的雙眸里似有一絲波光淡淡的水痕。

「我死了麼?只有死了……才能再看見你,是不是?阿笙……」

「你沒有死,卓瀾我也沒有死!你看,我的臉還是熱的,我的手,還能抱著你——」

唐笙簡直無法用任何詞彙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白卓瀾醒了,他像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一樣在跟自己對話!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與白卓寒的感情也如這冰封的詛咒一樣復甦過來了呢?

卓瀾,他能明白他們的苦,能笑著祝福他們的愛麼?

「那,我是不是睡了好久呢?」白卓瀾慢慢轉過僵硬的脖頸,迎著窗外。看到了大年夜之前的第一縷雪花,「我記得跟你分別的時候,好像也是冬天呢。」

「沒有,沒有過去好久。只是經過了我們的,一整個想念而已。」唐笙伏在白卓瀾的膝蓋上,淚水淋淋灑灑,「有我的想念,還有你卓寒哥哥的……」

接到護工小南的電話,白卓寒立即中斷了會議。趕了過來。

身影先一步被冬日的暖陽拉長在門口,白卓寒不由得為眼前這一幕看得驚呆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伸出手。猶豫著僵持在半空,就好像要去摸摸一隻正在慵懶覓食的貓兒。

然而白卓瀾仰起頭,盯了他幾秒鐘,終於喊出一聲『哥』。

他的眼睛很溫柔,口吻也輕弱。軟綿綿的,就像冬天裡被曬化的第一片雪花。

白卓寒逃了出去。

一點不誇張的,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糖糖。他逃出房間。背靠著牆壁。咬著拳頭一點點滑坐下去——

唐笙抬起婆娑的淚眼,卻不敢輕易上前。

因為就在那扇門後,一聲聲傳來的,是那個男人再也不願壓抑的哭聲。

他等了多少年,只為等這個孩子還能再開口叫他一聲『哥』,等到幾乎要賠上了今生今世的幸福可能。

***

「公司最近很忙是不是?你…...放心吧。卓瀾這裡,我會照顧的。」

唐笙把白卓寒送到別墅院外,兩人從前院走到後院,再從後院走到前院。

一個不說回去。一個也不說離開。

「辛苦你了,大夫說這個狀況真的很奇蹟。但還是要注意他的日常情緒變化,你……」

「我會的。」唐笙點點頭,心疼地看著白卓寒略顯瘦削的雙肩。這一場傷病,讓他整個人著實是憔悴了不少,「你的傷,還要不要緊?」

「沒什麼大礙了。」白卓寒見她的臉頰紅紅白白,咬嘴唇的樣子十分可愛。

大抵是因為心情太好,一下子興奮提火。就像雪地里掉落了一枚黏著糖漿的冰糖葫蘆,讓他不禁很想湊上去咬上一口。

這是一個很適合擁抱的季節,但白卓寒依然不給力地猶豫著。

當然,他的這番心理活動,唐笙完全不知曉。

「要不等過完了年,我們跟卓瀾商量一下。如果他願意,我們幫他訂購一副義肢吧。

國外有那麼先進的技術,只要能用錢解決的,還有辦不到的麼?

我想,卓瀾一定很想站起來。只有像正常人一樣行動自由了,我們才能重塑他的自信是不是?我明天問問大姐看——」

唐笙的心情實在太好了,以至於讓她這一貫沉默的性格,也會如這般關不住話匣子,喋喋不休得就像雪地里的銀鈴。

她一直在說,白卓寒一直在聽。如果時間真的可以,就這樣靜止……該有多好呢?

一陣北風跟著傍晚的餘暉漸漸吹起,白卓寒凝望著唐笙的臉,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圍巾給她繫上。

「好久沒看到你這麼開心了。」

「恩……只要想到卓瀾會一天天好起來,我們……」唐笙遊了游眼睛,揚起的笑容卻凍結在散落的餘暉下。

我們還能在一起麼?

我們可以傾盡愛與耐心來照顧一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但我們要用怎樣恰到好處的暗示來告訴一個有意識的殘疾人說——我是你哥,這是你嫂子?

接下來是大段大段的沉默,像北風嚴厲的控訴。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相對著凝望著對方。

「會好的,卓瀾他……一定能理解我們的,是不是?」唐笙撫了撫眼角的淚水,滿溢著期望與衝動,「卓寒,你也這樣想的對吧?」

「如果萬一不能呢?如果他……難過,不甘,甚至傷害自己呢?」白卓寒斂下柔和的目光,在寒風裡割出絕望的言語。

「抱歉阿笙,我現在,不能再冒險失去他第二次了。」

白卓寒終於轉身,身影融於一襟風雪。而唐笙怔了怔,伸手捧住那條還帶著他餘溫的圍巾。

眼淚划過臉頰,會被風惹得生疼。

「白卓寒!你就是個膽小鬼!」

「就算當年不出事,你也不敢是不是!你也不敢告訴全世界!你愛我!你認為自己虧欠他的。一定要用葬送我的愛情來償還麼!白卓寒,你就是不敢承認你愛我!」

唐笙抱著暖暖的圍巾,涕眼淚全擦在上面。

她的悲傷無法透視,所以她看不到白卓寒壓著翼的手上,淋漓鮮血就像雪地里盛開的紅梅。

阿笙,我只是不想讓你冒險再失去我一次。

只要我能渡過這個難關——今生今世,不離不棄。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阿笙,抱歉再讓我殘忍一點吧。

***

「你今天怎麼跑到海山來了?」公司隔壁的茶餐廳里,唐笙與馮佳期面對面坐著。

這段時間大家各忙各的,已經好久都沒碰面了。唐笙本來想著周末要不要約見一下,豈料今天下午剛開完會,就在公司走廊遇到了前來送資料的馮佳期。

一看到飯點了,兩人直接就出來點菜了。唐笙現在孕中期,整天什麼都想吃。

「我過來送下資料。」馮佳期一邊叉蒸餃一邊說著,「給mb項目測試用的一組材料,是我們在聖光的加密課題。我哥說怕郵件不安全,讓我專門送過來的。」

唐笙明白馮佳期說的意思,海山日化是負責mb項目的主體,但不是所有的設備都像母公司那樣配備齊全的,有些時候也需要互相協助,資源共享。

「聽說你們的新產品很快就要試投發市場了。等明天mb集團二階段驗收完成,你們股東可就能過個肥年了。」

「唉,我倒是無所謂。就想著,海山要是出了成績,我姨夫那裡也能安心不少。」唐笙才去看過顧海礁,最後一個療程剛剛結束,梁美心已經帶他回家去休養了。

唐君那裡,也做好了開春移植的準備。一切不給力的災難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放心吧,你姨夫吉人天相,肯定沒問題的。」馮佳期安慰唐笙道,「等開春了,你跟我哥結婚就等於像沖喜一樣——」

「你說啥?」唐笙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我什麼時候要跟你哥結婚了?」

馮佳期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是又闖禍了。馮寫意囑咐過的,先不要那這個事來讓唐笙難堪,可是——

可是她肚子都大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必要藏著掖著?

「我說,」馮佳期瞄了瞄唐笙羽絨服下的小西瓜,「這得有七個月了吧?你跟我哥,什麼時候滾一塊的?我這段時間忙著對付傅子康那個祖宗來著,都沒倒出空好好審一審你。

話說,我可是這小東西嫡嫡親的姑姑唉——」

「佳佳,這不是馮寫意的好麼!」唐笙簡直哭笑不得。平時公司里那些人誤會她也就認了,可是馮佳期怎麼也這麼以為呢?

「不是我哥的?難道是——」

唐笙點點頭:「卓寒的。」

「不可能吧!」馮佳期大跌眼鏡。

「什麼不可能啊。寫意只是看我一人離了婚。挺著肚子在公司里難看,才隨口對人家承認是他的。」唐笙表示很無奈:「但是你怎麼可能會相信那些流言蜚語呢?用你的d罩杯想想也知道,我跟寫意是不可能……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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