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我覺得我可以再搶救一下(2/2)
就跟用石頭和西瓜砸頭,哪個疼一樣。馮寫意覺得。這麼頭疼的問題還是交給白卓寒來處理吧。
至於他自己,唐笙要捅就讓她捅吧。反正,他欠她的多了……
鬆開手腕的力度,馮寫意放棄了抵抗。還好唐笙也冷靜了幾秒,剛剛的衝動就像腎上腺素一樣退潮了。
她等警察上來,等被繳械,就像在等一個台階下。
可是剛剛有一隻大手捉到唐笙的肩膀時,她本能想要就範,就只覺得整個身體像被人用一股大力推進一般!
一個蹌踉跌進馮寫意的懷裡,血肉之軀的阻力還及不上洶湧非常的恐懼!
「是誰推的!」一個警官高聲吼。
「一個路人!穿黑衣服,戴口罩,個子很高!」另一人急道。
「追得上麼?」
「不行,逃得好快。簡直跟百米衝刺似的,早知道帶警犬了!」
「狗跑得都未必有那麼快!」
此時的唐笙撲在馮寫意懷裡,手心濕濕的就像冷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嗖一聲就把匕首拽了出來。
破風一樣的鮮血飈在唐笙本已污穢不堪的外套上,反而醞釀得更鮮艷了。
「白……三……」馮寫意跪倒在地,按住下腹。他是很鬱悶的,因為他覺得,涅槃重生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這麼快就再死一次啊!
他凝著目光,細細聚起意識——剛剛那個一縱即逝的身影,真的是自帶死神的腳步生風,太有畫面感了。
阿笙,雖然我欠你的債,捅個十下八下都未必能償還。但是我活著,至少能保護你啊。你們的敵人……也許,是你和白卓寒都無法對付得了的人呢。
「所以你能別再發呆了麼!快點送我去醫院!」馮寫意伸出血淋淋的手,拽住唐笙的衣袖。
可是女人想都沒想就甩開了他的手——因為就在下一秒,白卓寒用西裝罩著小白糖,直接拉著窗簾從二樓飛躍而下!
樓下的雪已經不厚了,幸虧消防隊拉起來的氣墊還算結實。所以白卓寒並不是因為有男主光環才毫髮無傷。
「卓寒!」唐笙撲到白卓寒懷裡,抱著啼哭不止的孩子盯了好一會兒。
仰起眼睛,她的淚光里泛出白卓寒疲憊的臉。煙火和灼燒不小心弄壞了他堅決不亂的髮型。
真是的,手術過後兩個多月才長出來的頭髮,又要剃成仙人球了麼?
「沒事了阿笙。小白糖睡得正香,像你一樣,雷打都不動……」
「卓寒……」唐笙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滴滴落在手背上,「你……愛小白糖麼?」
「嗯,當然。」
「可我不要你受委屈!」唐笙吸了吸翼,衝到馮寫意跟前,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
「喂!孩子還給你!我會每個月打撫養費給你。但是從今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會再給我丈夫生個好看的!」
馮寫意:「……」
白卓寒:「……」
警察一臉懵逼地看著生無可戀的馮寫意,汩汩流血的傷口跟看開了似的完全沒有凝固的跡象。
「先生,你覺得……還要不要再搶救一下了?」
***
「寫意……對不起。」唐笙端著芳姨送過來的黑魚湯,坐在病房床前。
整整磨蹭了半個小時,馮寫意都不肯吃一口。
唐君在樓上的病房,因為搶救及時,並沒有性命之虞。值得慶幸的是,子彈擦著他僅剩的那顆移植腎臟過去。就好像是淺茵姐的靈魂,在冥冥中保護他一樣。
文惜被警方帶走,不日受審。據公訴律師說,數罪併罰加在一起,怕是逃不脫死刑。
畢竟,商琴琴這最直接的一條人命終究是斷送在她手裡的。
據文惜交代,為了阻止唐君給顧海礁捐肝,她先利用自己作為馮寫意母親的身份約見了商琴琴。趁她傷心之餘實行哄騙,叫她把唐君約出來。
沒想到商琴琴在最後一刻意識到事情有蹊蹺,不肯就範。在唐君被迷暈以後,她意圖跳車逃跑去求救——不料頭部撞擊嚴重,當場就死亡了。
文惜雖然害怕。但錯已鑄成,只能將錯就錯。
不過警方和律師都有懷疑,他們逼問文惜是不是還有同夥——或者,是有人幫她策劃出地這一系列主意。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文惜如實回答,「自從老馮過世後,這個人如影隨形地出現在我身邊,單線用電話聯繫我。我只知道,他讓我稱呼他為白三先生。他幫我出了好多主意,包括為了挑起寫意的仇恨。故意把阿笙送上白卓寒的床,還有後來……把顧淺茵的死嫁禍給趙宜楠的事。監獄門口的監控背影,還有詐騙電話轉走趙宜楠的錢,這些統統都是白三先生教我做的。可是至於他的年齡身份,我一概不知。」
不過這件事之後,唐君那裡似乎釋懷了滿分。唐笙明白,對他來講,商琴琴沒有想要害死他這件事,足以讓他重新相信愛情。
至少這幾天下來。曉琳日夜守護他的辛苦,讓人看了都心疼呢。
唐君說,自己依然有點自卑,但他會好好對待這個姑娘。在這個世界上,能與自己共同經歷一番生死的緣分,本來就很值得珍惜。
更何況,那天在火車站的酒店裡,他雖然因商琴琴的死而鬱悶非常。但曉琳的溫柔和安慰,讓他突然就萌生了想要珍惜眼前人的決定。
甚至在梁美心將兩人囚禁的過程中。他一次次懇求姨媽,哪怕放過這個姑娘。家裡人的事,自己解決,何必傷害無辜人呢?最後梁美心都已經有所動搖了,但曉琳卻不肯離開,堅持要跟唐君困在一起。
唐笙告訴弟弟,親情債已經還完了。別忘了姨夫臨終前說過的話,男人最重要的是有擔當,千萬別再犯他這樣的錯誤了。
「寫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這個湯真的是芳姨新煮的,保證不是小君喝剩下的。」唐笙嘆了口氣,放下碗又端起來,「要不,我給佳佳打電話吧。你要是不希望我們照顧你,至少她——」
「還是不要告訴她了,我不想喝刷鍋水。」馮寫意轉過眼睛,臉上血色全無,疲憊橫生。
文惜出事後。不明所以的馮佳期還在到處幫她找律師。尚且不知道她這個由九條命的哥哥依然活著。
而馮寫意的意思是,他現在就只能在妹妹面前裝裝逼了。出場bgm還沒退呢,就被捅回醫院裡,有什麼臉面見馮佳期?
「喂,我說你別給臉不要臉了!」白卓寒抱著手肘,靠在病房的牆壁上側眼睥睨,「我太太親自端過來的,我能容忍到這個程度已經極限了。再說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哪一件不夠你千刀萬剮的?
捅你一刀算客氣了,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我是氣你們兩個眼瞎麼!那孩子長得跟猴子似的,憑什麼是我生的!」
馮寫意這半天是為這個懊惱麼?這個怒點貌似有點奇葩啊。
唐笙無助地看了看白卓寒:「我……我看到那個親子鑑定……」
於是白卓寒也如實回答:「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是抱錯了,以為你整過容。」
馮寫意有點後悔,為什麼要選擇被搶救呢?
「你們出去吧,我有些事需要想一想。」
「哦,那……」唐笙站起身,捏著白卓寒的衣袖退出了門。
走廊里的空氣儘是消毒水味,唐笙用力呼吸了好久,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白卓寒伸手過去。唐笙卻低低叫了一句:「我沒事……」
說是沒事,她卻上前一步靠住白卓寒的脊背。從抽泣到哽咽——對不起,她忍得太辛苦了。
「卓寒……我們的女兒,到底哪去了……」
小白糖暫時被芳姨抱回了家,燒也退了,暫時恢復了生龍活虎。但是血緣的事已經被抬到桌面上來談了。唯一還被白卓寒隱瞞著的,就是湯藍這條線索。
他太害怕唐笙不顧一切地去拼命了,他也太了解那個女人喪心病狂的程度。一旦唐笙失去理智為她所利用,再加上那個躲在暗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使壞的白三先生——
「可能……是被醫院弄錯了。我正在想辦法尋找。阿笙,我答應你,一定會把女兒完完整整帶回來的!」
唐笙壓抑的哭聲讓白卓寒心碎不已,他一次次發誓再也不要唐笙受到任何委屈,結果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無能為力。
「你騙我……她是不是已經沒了?你故意用一個假的來騙我……」唐笙哪裡那麼容易相信呢?事到如今,如果她不想自欺欺人,誰人還能愚弄得了她?
「真的,沒有騙你。如果我一早就知道,後來又怎麼會對小白糖一下子冷淡了呢?是我不夠好。沒想到我的隱瞞給你帶來了這麼大的傷害。」
「那就是它被壞人抓走了是不是?卓寒,無論對方要多少錢,我求你一定要救回女兒好不好?我們的小白糖,她一定特別特別好看,是不是?」
「是。」白卓寒緊緊摟著唐笙,喉結吞咽得十分難受,「她特別好看。像你,也像我。像我多一點,運氣不錯。」
「可是小猴子我也想要……」唐笙終於抑制不住決堤的情緒。淚水盡染男人的衣襟,「我都想要,能不能留住她?她的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我們留下了孩子,她會同意,會傷心麼?卓寒,萬一我們的女兒真的有什麼不測,我們就留著這個好不好……」
「不會的阿笙,她不會有什麼不測。她的爸爸很強大。一定一定會把她找回來的。」
馮寫意從病房裡出來,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他退身回去。以前,他怎麼從來不覺得站在白卓寒和唐笙之間是很彆扭的一件事呢?
捏著電話咬咬牙,他扶著腰撥了個電話號碼出去——
「湯藍我警告你,快把孩子還回來。否則你該知道,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可以毫無顧忌地用盡各種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