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你為什麼不懷疑自己身邊的人?(2/2)
白卓寒的車先一步開出了院子,唐笙有些失落地站了一會兒。
話說起來,這段時間她發現白卓寒明顯沒有之前那麼疼女兒了。
以前只要能空下兩隻手,就恨不能讓女兒不用帶腿。晚上一定要親了她才能睡,早上爬起來上廁所時,也是要到隔壁的兒童房瞄上一眼。
連唐笙都有些吃醋呢。
可是現在,他看著女兒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迴避。更多時候,是一個人站在搖籃床前,目光滯滯地盯著窗外。
唐笙懊惱自己無法走進他的內心,饒是幾經生死相依,他與她也還是站得那麼疏離。
想到這,唐笙鼻子有點酸。不過還好,她還能在事業上幫助他,還能在被窩裡暖著他。
「小白糖不哭哦,」唐笙心疼地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爸爸工作很忙,給咱們賺錢錢。以後買漂亮衣服,把小白糖打扮成小公主好不好?」
哄著女兒,唐笙懷著略有不安的心情上了車。
「誒,卓寒沒來啊?」在路口接到了梁美心,看到車上只有母女二人的她有些驚訝。
「哦,他臨時有事。」唐笙敷衍了一句,也沒多話。
而此時的白卓寒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程風雨通知他的地點——
就在一小時前,程風雨他們找到了商琴琴的遺體!
***
「你們來得挺早嘛。」馮佳期推開影樓大廳門的時候,唐笙和梁美心已經等在休息位上了。
「白卓寒沒來?我還以為這個女兒奴不放心把小白糖交給我擺弄呢。」馮佳期捏捏孩子的小臉,做了個誇張的鬼臉。
「呵呵,他臨時有事去辦了。」唐笙也沒解釋許多。
此時梁美心先把孩子帶到育嬰室那裡去餵奶了。不吃飽了,可沒力氣拍照。
——給小孩子拍過寫真的人都明白,那個過程簡直不亞於給哈士奇拍!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要給小白糖拍寫真了了?」唐笙抱著一摞厚厚的樣照,問馮佳期說,「我還以為你嫌棄我家女兒不漂亮,都沒心情搞這個呢。」
「別提了,我那也是無意中看到湯藍里——」馮佳期故作神秘地湊上去,跟唐笙咬著耳朵:
「你知道麼,湯藍前段時間不來公司,是因為偷偷生了個孩子。」
「我知道。」唐笙的表現過於平靜。「說來也巧,我和卓寒……那次偶然看到的。是個女兒,應該跟我家的差不多大呢。」
「唉,我問她,她說是秦允的。真搞不懂,憑什麼她倆的孩子那麼好看!」
馮佳期憤憤不平道:「我無意中在她里瞄了一眼。有一張是她給女兒拍的一組小美人魚的寫真,超級可愛的。於是我就想啊,咱小白糖化化妝,應該也不差吧?」
「說了半天,你是為了跟她較勁啊?」唐笙不是很能get到馮佳期的點。
「我就是不爽行不行?秦允是害死子康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到這個都恨不得掐死她倆的小雜種?」
馮佳期狠狠地嘆了口氣,「只可惜啊,長得太好看了,就是容易叫人心生憐憫。」
「算了,不說她了。只要她不給你為難,我就已經燒高香了。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她。」唐笙苦笑一聲,看見梁美心也帶著孩子出來了。
攝影師說裡面的布景都準備好了,孩子要是狀態還不錯,就開始吧。
小孩子麼,拍拍寫真最多也就兩三套便開始耍賴了。
一會兒要尿一會兒要抱的。
好不容易抓出來十來張能看的,馮佳期說讓後期處理三天再發給她們。
唐笙悻悻地表示,照片照騙嘛!ps的再好看,也像個小猴子似的~
痹的湯藍,憑啥她的女兒那麼好看!
***
「我們根據那輛羈押唐君的套牌車輛行蹤,分析了往來路程上的所有監控圖像。最後鎖定了了一個可疑位置。」程風雨給白卓寒看的只是商琴琴的屍身照片。在這麼優雅的一家咖啡廳里,重口味的話題直逼悠揚悅耳的輕歌劇。
「看來事發當天,我叫韓書煙去尋找的方向還算是正確。只是我們一直以為是商琴琴把唐君藏在了遠郊加油站後面的荒地里。卻沒想到,被藏在那裡的屍體原來是商琴琴。」
「這就可以解釋了,開車的人為什麼會跑那麼遠的距離兜個大圈子,而唐君最後卻被發現是藏在後備箱裡的。」程風雨表示。「很多人的智商都可以跟偵探匹敵,但是經驗和逆向思維往往才是破案的關鍵。」
「商琴琴是被人用鈍器擊打頭部,造成顱骨骨折而死。屍體被丟在荒地外的一口枯井裡,被發現時已經高度腐敗近白骨化。」
白卓寒不忍再去看那些照片。這樣的高溫天氣里,拋屍兩個多月是可想而知的慘狀?
「屍體現在已經被警方帶回去了,至於怎麼找文惜,那是警察的事。但我這裡可以做一個很大膽的場景還原和動機推測——」程風雨說道,「如果事情是這樣子的:文惜找到了商琴琴,用了一些理由來威逼利誘她把唐君約出來。
然後用藥物弄暈唐君,但並沒有立刻弄傷他。接下來。文惜趁商琴琴不備殺害了她——當然,殺人動機究竟是蓄謀安排還是臨時衝突起歹心,我認為並不重要。總之商琴琴死了,文惜穿了她的衣服,模仿了她的行為,用車裝載了商琴琴的屍體,開到郊區拋棄。再返回來假裝到保安室還車。我們去詢問過保安,他們說當晚確實有個戴墨鏡的女人過來還鑰匙,卻沒能看清她的容貌。所以文惜的話完全可以被推翻。
接著,我們假設等到第三天上午。文惜來找唐笙之前才用刀子捅傷了唐君的肝臟。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唐君身上的血跡還是新鮮的。
白先生,你覺得我這樣還原下來,邏輯合理麼?」
白卓寒想了想,點點頭:「看似天衣無縫,可是動機完全說不通。如果文惜只是為了逼死顧海礁,她連商琴琴都殺了,為什麼不殺唐君?故意演這麼一出費勁的戲碼,她想幹什麼啊?」
「文惜不但不殺唐君,而且似乎還有意將他的傷害降低到最小。不僅下手很有分寸,甚至連傷口都包紮好了。更沒有狠心將他丟在後備箱裡半個晚上——
白先生。你就不覺得,這裡面的原因很好猜麼?」
說著,程風雨推上來一份檢驗報告。
白卓寒一看這種樣式的檢驗報告就覺得心塞,因為dna鑑定書都是張這個樣子的。
「血緣統一認定匹配?這是……誰和誰啊?」白卓寒多麼希望,這是自己和小白糖啊!
「顧海礁和唐君。」程風雨說。
「什麼?!」白卓寒差點站起來,「你說唐君是顧海礁的兒子!那文惜她是——」
「我認為,如果您太太尚且沒有特別強大的內心來接受這麼毀三觀的真相,您最好還是掂量一下再覺得該怎麼告訴她——她的媽媽有可能還活著的事實。」程風雨站起身來,伸手按了下白卓寒的肩膀讓他坐下。
他習慣在思維上碾壓一切,當然也不太喜歡面對的客戶比自己高。
「剩下的事,只能等警方找到文惜再說了。她現在逃逸到了國外,可能會有些難度。我想,他們很快會因商琴琴的屍體被發現,而一一傳訊您太太,您內弟,甚至還有文惜的養女。
白先生您可以先想想怎麼安撫全局,尤其是顧海礁的遺孀梁美心。我想,她應該是您太太很重要的人。」
「程先生,能先請您保守這個秘密麼?」白卓寒低吟一聲,「這些事。歸根到底都是上一輩的事。我和我太太,已經所有的親人朋友,都不想再因此而遭受任何負面的影響。
雖然——」
雖然白卓寒明白,文惜手裡若真有商琴琴一條命,那他渴望平靜渡過這一場劫難的設想,基本上很難實現。
如果唐笙知道自己的媽媽還活著,並且跟顧海礁,跟梁美心,甚至弟弟唐君的血統——
白卓寒覺得腦袋都要炸了,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唐笙不要去承受呢!
「我儘量吧。」程風雨叫來買單。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請求程先生。」白卓寒輕輕攥緊拳身,「是關於,我的女兒。」
「哈?你還在懷疑你太太?」
「不,不是懷疑。」白卓寒堅定道:「是我們的女兒,在醫院裡被人調包了。生產的時候我太太重傷昏迷,我也在進行同台手術。只有我的兩個朋友在外看護,我的女兒……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被人調包了。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怕我太太傷心,一直也是隱瞞她的——」
程風雨側頭皺皺眉:「你怎麼什麼事都在隱瞞她啊?她到底是不是你太太!」
白卓寒苦笑:「你不懂,我真的沒辦法看到她再受一點傷害了。程先生。從我發現真相到現在,私下追查了一個多星期了,到現在都搞不清頭緒。又不敢大張旗鼓給太多人知道,進度真的讓人揪心。我想請求你再接一個案子,無論多少錢都行,只要能找回我們的親生女兒。活要見人,就是死也要讓我們知道她死在……哪裡……」
「我不收你的錢,因為我接下來還有其他很重要的委託要辦。白先生真抱歉,能來找偵探的人,每個都很急。大家只能按時間排隊。
容我說句寬慰的話——孩子已經丟了八個月了,如果還能活著,那麼她也許活得還不算糟糕。如果不幸已經沒了的話,那她很可能早就沒有痛苦了。
但我依然可以免費贈給你一句話,如果——當初真的是你的朋友在外面看護,卻讓孩子出了差錯。如今你的朋友幫你四下打聽,卻依然毫無頭緒。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懷疑你的朋友了?再會!」
白卓寒:「!!!」
離開於程風雨見面的咖啡廳,白卓寒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連車停在哪都快記不起來了。
「steven!」上官言剛剛才趕過來,之前接了白卓寒的電話。可是路上堵了好久,「怎麼樣?你跟程先生見過面了?」
「嗯,商琴琴死了,兇手很可能是文惜。剩下的交給警察,箇中曲折一言難盡。」白卓寒寥寥幾句話,卻沒說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文惜?那文惜什麼動機呢?難道她真的跟顧海礁有一腿?還是——」
「上官,」白卓寒抬起眼睛,很認真地看著他,「書煙呢?她沒跟你一起來?」
「哦,她還在幫你追查小白糖的下落。前兩天我們找到了醫院計劃生育科的護士。說凡是引產出來的孩子都會統一送去焚化。但是大多會留一份組織底液,可以憑這個來判定dna。
唐笙生產那天,中心醫院一共接了七個引產手術,但八月胎的就只有王翠翠這一個。我們現在只能用排除法,想先通過這些低液來找,看看是不是有小白糖。steven,我覺得如果沒有的話,也許是好事。這說明小白糖很可能還活著,但是負責管理這一環節的護士已經辭職好幾個月了。我讓書煙去調人事檔案,但是她說檔案里有缺頁——」
「是麼?」白卓寒目光炯炯。盯得上官言有點發懵。
「那你,親自看到那些缺頁的檔案了麼?一家醫院,同天生產的不過就那麼幾個孩子,上官言,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有那麼難查麼?!」
「steven,你什麼意思啊?」上官言退後半步,「你不會是,還在懷疑我吧?」
白卓寒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拉開了車門。
靠在馬路對面一家報亭後面的韓書煙,慢慢探出半個身子來。她想走過去對上官言說點什麼,糾結再三,卻無力說出口。
上官,對不起……
白卓寒,對不起……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