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你為什麼不懷疑自己身邊的人?(1/2)
「唐總監,我下午想請個假。」研發部職員小劉敲了敲唐笙的門,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請求道。
「項目追的太緊,加了一周的班,老婆孩子都有意見呢。」
今天是周五,一如既往的忙碌讓唐笙幾乎忽略了即將到來的美好周末。
此時她摘掉實驗面罩,看了看頭頂那已經逼近中午的時針。
人家小劉說的也沒錯,總不能因為自己是白氏聖光集團的總裁太太,就把員工們往死里逼啊?
「真是辛苦了,去跟人事部打個假條吧。祝周末愉快!」
「謝謝唐總監。那個,我之前的報告先交給——」
「交給一驗部的小林好了。」唐笙端起茶杯,這一上午忙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可是小林也請假了。」小劉對唐笙解釋道:「他早上過來就說有點發燒,已經回去了。」
「又病一個?!」唐笙的心情一下子晴轉多雲。
新項目走馬上架兩個月。對於本就在摸索中前進的團隊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挑戰了。再加上員工們跟受了詛咒似的,接二連三請病假。唐笙簡直都要懷疑人生了!
小劉吐了吐舌頭,大概是生怕唐笙剛剛批准的假條再反悔。趕緊把報告一丟,腳底抹油了。
唐笙無奈地搖搖頭,心裡也說不出個所以地鬱悶著。剛出門沒幾步就碰上了容偉——
「唐笙?去樓下餐廳?」
「恩,還沒吃午飯呢。」唐笙點點頭。
「我也去,一起吧。」容偉擋開電梯門,很紳士地把唐笙讓了進去。
這兩個月來,兩人在工作崗位上交集密切,互動也多。但唐笙是個明智的人。白葉溪的事她不好摻和。
畢竟,出於同樣身為女人的直覺。她能感受到白葉溪並沒有打心裡放下向紳。
「怎麼一臉疲憊的,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容偉端著餐盤過來,唐笙微微讓了一點位置。
「還好,就是人手不夠真的很頭痛。」唐笙掰著指頭算了算現存的人員配備:「一驗部的十幾個員工都是負責藥妝香氛項目的第一手團隊。前段時間,發燒的那三個人里有兩個轉成了慢性肺炎,剩下一個剛回來工作兩天,還是不行。今早又病了一個。
你覺得。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我們團隊風水不好麼?」
容偉笑道,表示自己是個無神論者。
「生病這種事,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只怕是大家對新項目信心不足,風險厭惡。尤其是第一實驗團隊的人,各個都怕擔責任吧。」
「是這樣?」聽了容偉的一席話,唐笙茅塞頓開,「我怎麼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呢?研發進度安排的這麼緊,第一試驗隊的員工又被要求數據精準高效到近乎變態——」
「呵呵,我也就是隨便猜測的。畢竟,向總給大家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好像也是。」唐笙若有所思。之前這個新項目是白卓寒親手打點。後來因為東南亞那邊要擴張工廠,他忙不過來,於是又交給向紳接手。
向紳這個人,工作狂度跟間歇性抽風似的,誰也摸不准他的套路。
不過貌似也就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研發部這裡頻頻怨聲載道。
「哦,不過你別誤會,我可沒有說他處處針對我的意思哦!我和葉溪的事,公是公私是私,拿來影響工作就不好了。」容偉笑著。推過來一杯果汁,「嘗嘗看,我剛才不小心多點了一杯。」
「謝謝。」唐笙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才不會那麼無聊呢。何況向大哥做事很有分寸,他有他的管理策略,自然也會想明白該怎麼處理眼下的困難。」
「呵呵,我當然相信。能讓我未婚妻喜歡那麼多年的男人,不會那麼low的是不是?」容偉放下餐具,笑眯眯地端走盤子:「我吃飽了。你慢用。」
唐笙也沒什麼食慾了,她不願承認自己是個沒智商的長舌婦,但容偉的話的的確確讓她心裡起了漣漪。
「卓寒,你在休息麼?」唐笙離開餐廳進電梯,一路上到九十九層。
白卓寒正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發著呆。見到唐笙進來,他緊繃了一上午的容顏微微展出一絲疲憊而佯裝的笑意。
「哦,你有事?」
「一點公司上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唐笙拽了把椅子,蹭到白卓寒面前。
悉心如她,怎會沒有發覺白卓寒的情緒不太對呢?
可是問兩遍都說沒事,唐笙也就不願再問第三遍了。
她知道白卓寒若是不願告訴自己,總是有不告訴自己的理由。
「你知道我們研發部現在缺勤人員已經有八位了——」
唐笙把自己的看法和剛才容偉說的話簡單轉述了一遍,用詞還是比較柔和的。畢竟這話題你牽扯的兩個男人對大姐都很重要,唐笙是個外姓人,講話還是留點分寸的好。
「所以卓寒,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向大哥。可是再這樣高壓下去,大家就都受不了了。我怕這個項目早晚要擱置流產。」
白卓寒抱住唐笙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只有在公司里,他才敢稍微肆無忌憚地跟唐笙溫存幾分。
他怕回到只面對她和孩子兩人的家中,所有的強顏歡笑都會瞬間崩潰。
如果小白糖是馮寫意的孩子,白卓寒認也認了,畢竟那是唐笙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是現在,親生女兒生死不明。面對一個跟兩人八竿子都打不著關係的女嬰,白卓寒承認——他的心態是有所變化的。
上官言和韓書煙已經傾力幫他去調查了,幾天下來,走訪醫院大大小小的目擊點,線索偶爾明晰偶爾又斷層。
白卓寒已經有了很強大的心理準備,他認為孩子很可能是被醫院弄錯了。
引產的嬰兒命大,被送進了保溫箱。而自己的女兒,也許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份痛苦整夜整夜地折磨他到失眠,卻一點也不敢給唐笙知道。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早有有過相應的考慮。不過首先,我還是信任向紳的。其次,你還不夠了解白氏的風格。
如果僅僅像現在這樣的工作強度,就能把他們集體逼到裝病?那你也太小看我們的人事管理制度了。」
白卓寒打了個電話給人事科長,確認了那八位員工的的確確是因病休養,連醫院假條都辨認過。
「也可能是他們經常一起出去吃飯活動,不小心傳染了腸胃炎吧。總之,你別那麼容易就被容偉左右了思想好麼?」
「誒?」唐笙拍拍腦袋,「所以你的意思,容偉真的是在挑撥離間?」
「那也無可厚非啊。」白卓寒無奈地聳了下肩膀,「大姐的左耳,畢竟是向紳弄傷的。如果有人敢這樣對我的女人,我廢了他都是輕的。」
唐笙鼓了鼓腮幫子,那意思是,我身上的傷還少麼?
「嘶,你什麼意思啊?我吹個牛逼不行啊。」
「卓寒。」唐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話說明白,「其實我並不怎麼太喜歡這個容偉。」
「那就對了。你想喜歡別的男人?是等我給他們挖坑埋了麼?」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唐笙認真地說,「對一個人好太容易,對一個人真卻很難。我覺得容偉對大姐的感覺,就跟當初寫意對我差不多。」
白卓寒舒了一口氣:「看來,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我一個啊。可是那又怎麼樣?我是怎麼傷害你的,向紳就是怎麼傷害大姐的。能有一個馮寫意鑽空子,難道就不許再來一個容偉麼?」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唉算了,畢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唐笙站起身來,幫白卓寒倒了一杯水,「大姐最近也忙,說是夏秋換季,醫院裡病人成倍增長。
你也當心點,別染風寒了回頭再傳給小白糖。」
「你心裡就有小白糖,就不擔心她爹?」白卓寒故作吃醋地從後面抱住唐笙。
「怎麼不擔心啊?可是你又不像小白糖一樣好玩。她冷了餓了難受了尿了,就會哭,就會鬧。」
唐笙幽幽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抬手輕撫著白卓寒微微皺起的眉峰,
「可是你呢?你只會藏在心裡,什麼都瞞我。卓寒,我真的不願意看你這麼辛苦。」
「阿笙……」白卓寒吻了吻唐笙的臉頰,目光漸漸沉出柔和,「我不辛苦,只要有你們母女在我身邊,無論什麼,我都甘願替你們承擔。」
「傻瓜。」唐笙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好了我下去開會了。哦對了,明天周末,咱們約好要去給小白糖拍一套兒童寫真的,你空出時間了吧?是佳佳幫我找的攝影師,聽說很難約呢。」
「嗯,記得呢。我們一起去。」
***
第二天是大周末,唐笙很早就起來了。芳姨的兒子在鄉下剛剛添了個小孫子,上周她樂顛顛地回家去看了。
所以唐笙擔心自己和白卓寒手忙腳亂弄不好孩子,便叫梁美心也過來幫忙。
「卓寒,你把童車搬下來吧,我阿姨說已經快到社區門口了。」
此時白卓寒還在樓上打電話,小白糖坐在沙發里蹂躪著糖糖的大尾巴。
糖糖比剛帶回來那會兒大了兩圈了。全沒有小時候那古靈精怪的勁兒,倒是活脫脫地散發著布偶貓良好的脾氣秉性。
怎麼作弄,都不發火。就這麼軟塌塌的一坨,整天窩在沙發里。
小白糖喜歡拔貓毛,唐笙擔心毛髮把孩子嗆到,最後把糖糖送去寵物店剪了一圈——糖糖很傷自尊,一周都沒理唐笙。
「阿笙!」聽到唐笙的召喚,白卓寒匆匆下樓:「真抱歉,我臨時有點急事,不能陪你們去了。」
「啊?要緊麼?」雖然有點失落,但唐笙還是很理解白卓寒的。
他說是重要的事,那一定很重要。
「沒什麼,我去處理一下就好。」白卓寒幫唐笙把童車放到唐笙那輛車的後備箱裡。他親了親唐笙。卻沒有記得親小白糖。
這讓唐笙有點不爽——
「喂,爸爸還沒跟小白糖吻別呢?」
「回來再說吧,乖。」白卓寒拍拍唐笙的肩膀,「自己當心點,別太累了。」
白卓寒的車先一步開出了院子,唐笙有些失落地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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