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為你活下去(1/2)
「卓寒,唔——」唐笙被他吻得快要透不過起來了。這狹小的空間裡,兩個人抱著一個球,無論以什麼樣的動作來互相撫慰,都會顯得滑稽而可笑。
然而白卓寒不適時宜的認真和投入簡直叫唐笙幾乎要笑場了——
「卓寒,你怎麼了啊……」
唐笙單手撫著男人的臉頰,許久緩緩嘆息出聲。
「為什麼突然這樣……是卓瀾,跟你說了什麼?」
搖頭,白卓寒只是搖頭。卻始終沒有停下細密的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當許久壓抑的痛楚一經靈魂的釋放,除了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他根本就不會表達。
「我想你,阿笙……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唐笙有點緊張,臉頰漲的紅紅的。她一邊扶著肚子,一邊往後躲:「別這樣,別傷了孩子……」
「不會的,放心。」白卓寒微笑著俯下頭,在唐笙圓滾滾的小腹上吻了一下。
因為顧及孩子,整個過程裏白卓寒壓抑了些許分寸。
可是事後,唐笙還是情難自禁地哭了起來。
她捏著拳頭一下下捶打著白卓寒起伏未定的胸口,小嘴咬著他凌亂的襯衫紐扣。
「卓寒,你是不是得絕症了……」
唐笙越哭越厲害,最後整個趴在他身上,顫抖得甚至比剛才——還厲害。
「除了這個,我簡直想不通你為什麼對我若即若離……醫生說,小白糖總是踢我是因為爸爸很少來看她,所以很不開心。
卓寒,我們……究竟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你告訴我為什麼啊!」
沉默良久,白卓寒抬手扳起唐笙哽咽不休的小臉。撫弄著她那被自己弄亂的髮絲。
他低語淺吻著她的額頭,笑得十分溫柔:「你說她總踢你?」
「嗯。」唐笙抱著肚子,一邊抽泣一邊說,「力氣可大了,像個男孩似的。」
「真不乖,所以剛才我幫你踢回去了。」
唐笙臉頰一紅:「你怎麼那麼下流啊!」
「白痴。」白卓寒什麼都沒再解釋。只是靜靜的抱了她好一會兒。
她抱著肚子,他抱著她。就這麼沉默著依偎了好久好久——
外面的陽光還很充足,遠方偶爾傳來幾下迫不及待的爆竹聲。
聽起來,就像戰火中得以偶爾相擁的陣地。小小的車廂里,能屬於兩人真正的時間,也不過就是須臾。
那一刻,白卓寒突然覺得自己比從前的每一個瞬間,都不想死。
「阿笙,如果有天我忘了你怎麼辦?」白卓寒捧起她的臉,目光熾烈到幾乎要把她整個容顏裝進眼睛裡。
「像上官那樣?」唐笙的肩膀不由地顫抖了一下。她記得上官言曾對自己說過,他在十年前因為外傷而前塵皆忘。
「其實我覺得……我寧願你什麼都不記得。」唐笙咬了咬嘴唇。把尚未乾涸的一點淚水擦在了白卓寒的衣領上,「不用記得那麼多責任,那麼多悲傷。不用記得誰欠了你,你欠了誰。卓寒,我心疼你……」
唐笙的一句心疼,幾乎讓白卓寒潰堤了緊繃的情愫——
「你心疼我?」
唐笙,我曾對你做的那些事。
你身上的每一個瘡疤,你噩夢裡的每一滴冷汗。
你在我面前刻意壓抑下了恐懼,明明已經遍體鱗傷,卻依舊比我勇敢……
而我除了吻,什麼都做不到。
白卓寒深吻著唐笙的唇。吻了好久好久。他轉過身來按住唐笙小巧的肩膀,雙眸瀝盡了清澈。
「如果有天我真的不記得你了,你能不能讓我重新愛上你?無論我變成什麼樣,都不要放棄我。阿笙,你能做到麼?」
「嗯。一定。」唐笙用力地點了下頭,雖然她不知道白卓寒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但她就是很想毫無猶豫地答應他。
白卓寒吻了吻她,又吻了吻她白白的肚皮。
「我也相信,我一定可以重新愛上你的。」男人說。
夕陽已經西下了,路上行人漸少。無論一年風塵幾許,都想跟家人一起過個團圓年。
白卓寒把唐笙送到顧家別墅外,跟她揮手告了別。
「我們現在……不是夫妻呢。所以可以各回各家嘛。」唐笙抱著肚子,小心翼翼咬著唇,笑說:「我看網上有帖子說,夫妻雙方常常要糾結,過年應該去誰家吃飯。等明年,我們要是在一起了,就石頭剪子布好不好?」
「呵,不用,以後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目送著唐笙的身影走進顧家別墅大院,大門開啟的一瞬間,鋪面而來一股溫馨的家味,讓相隔十幾米的白卓寒都能切身感受得到。
他坐在車裡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搖上車窗。打了個電話給上官言。
「上官,我決定了。換第一種手術方案。」
「嚇?」上官言正在廚房間。
一邊看著韓書煙準備年夜飯,一邊伺機各種揩油。最後把女人氣得差點一菜刀剁了他的鹹豬手。
「你……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之前不是說,寧死也不願意失憶麼?」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白卓寒的嘆息前所未有地堅定著,「何況醫生說,只是有很大概率會失憶,又不是必然發生的。上天,不會對我那麼眷顧的。」
是的,失憶才是眷顧。
白卓寒認為,自己欠了唐笙那麼多。憑什麼一筆勾銷呢?
他還想用自己餘下的人生,好好補償於她。還想牢牢記住那些撕心裂肺的瞬間,時刻提醒著,那個女人對他究竟有多麼重要。
「上官,為我祈禱吧。」
「你高興就好。」上官言想了想,「哦,對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夜幕下,萬盞煙花騰空綻放。新年的鐘聲,終於要來了。
白卓寒忍得菸癮難受,但唯有這一次,他都走到便利店了,卻乖乖遵從了醫囑,沒有買香菸而是買了一支棒棒糖。
他要活下去,要確保手術的成功與順利。所有冠冕堂皇的付出都是狗屁,他只想活著陪在唐笙和孩子的身邊。
於是——在這一天新年夜的街頭,就會有過路人看到這樣一副奇葩場景。
衣著黑色西裝大衣的英俊男人,倚在一輛價值不菲的豪車上。戴著斯文又內斂的眼鏡,咬著一根棒棒糖。他的目光很遠很深沉,但嘴角有弧度,臉上有希望。
一位年邁的老乞丐從他身邊走過,眼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白卓寒抽了張鈔票給他,錢可以給,糖不行。
老乞丐連連道謝,並遞給他一張紅彤彤的護身符。
「好心的先生,希望您和您的家人生活幸福,平順安康。」
白卓寒收下了,也不嫌棄老人髒兮兮的手。他把護身符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貼近胸口的位置。他一直覺得,從天而降的意外祝福才是最真實的。
就在他拉開車門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女人匆匆而過。
灰藍色的大衣將她裹得像個教徒,可是不適時宜的風卻吹開了她刻意而防備的紗巾。
「阿藍?!」白卓寒下意識地伸手,捉住了她羸弱的手臂。
他有多久沒見到湯藍了?雖然輕鬆。但偶爾也會覺得不安。
「你認錯人了!」湯藍驚恐地別過臉,抓著紗巾就擋。
可是白卓寒還是看清楚了——她的臉頰上各有一道十幾厘米長的傷疤,紅腫猙獰,像極了非洲部落里的顏繪。
「你的臉怎麼了!」
「過敏了……」湯藍轉過身去,她不敢哭。醫生說刀口太深,冬天又不易癒合。一旦感染潰爛,後果更殘酷。
白卓寒望著她的背影,漸漸收緊了拳身。
「阿藍,是誰做的?」
「不重要了,卓寒,你終於可以擺脫我了,很慶幸吧。」
白卓寒沉默了一會兒,他覺得湯藍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是很慶幸她再也不會來糾纏和打擾了。但是——
「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你想要什麼結果?」湯藍冷笑,「結果都一樣,刀子是往臉上戳還是往心上戳,都疼。」
都疼。
沒錯,無論斬斷什麼都疼。
挖走心裡的愛人會疼,割掉厭倦的腫瘤一樣會疼。
白卓寒低吟一聲:「你要去哪?」
「我叔叔的公司運作危機,我得回去幫他。你放心,就算不用對你們的恨來支撐,我也活得下去。」
「唰」一聲,湯藍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是白卓寒在撕支票本——
「白卓寒你給我滾!」她大吼一聲轉過頭來,終於,將這幅猙獰可怖的容顏重新晾在白卓寒的眼前!
「如果我只想要錢,當初又怎麼會把自己執著成這副模樣?我願賭服輸還不行麼!我認了還不行麼!我求你,給我最後留點尊嚴吧……」
白卓寒別開了眼睛,不忍再去看她的歇斯底里。
最後,他收回了支票簿,將老乞丐送給他的護身符拿了出來。輕輕按在湯藍的手心裡:「錢不要,運氣可以分給你一點吧。」
著手心裡鮮紅如血的護身符,湯藍的淚水顆顆成行。
在國外地那四年,每到七夕節她都非要拉著白卓寒去唐人街的一個中式許願店去。
她看他在每一次的許願結上,寫的名字……都不是自己。
她曾想,如果有天,白卓寒願意親手為自己祈福一次,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可是,等到這一刻終於來臨了,她的淚水卻非源於感動。
「你害阿笙被綁架的事,我不能原諒你。但你對我的情誼,我僅能以此為報。」
白卓寒轉身進入車裡,搖上車窗的同時——
「阿藍,新年快樂。」
「佳佳,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呢?」送馮佳期去機場是在大年初六,傅子康的頭七剛剛過。
唐笙捨不得她,但她心裡也明白——離開對於現在的馮佳期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把華格文娛地股份都掛在我的名下了。我賣了,得把這些錢送去給他的父母。」
馮佳期故意讓自己顯得不悲傷,而輕鬆的口吻卻掩飾不住顫抖的心情:「反正,他就是個渣男。我……我不想欠他什麼。
之後,就像我對你說的,隨便出去旅遊看看吧。他死了,我還不生活了麼!憑什麼為他改變姐的計劃啊?」
「哦。」唐笙別過臉,淚水充盈,「那你。不想找出兇手麼?」
「那是警察的事。」馮佳期垂下頭,心塞得慢慢的。她還沒有告訴唐笙有關馮寫意的事——
「你還沒跟我說,這事兒跟寫意有什麼關係呢。」
關於那天在醫院裡的衝突,唐笙的心裡始終有個結。
「沒什麼關係……他,只是知道傅子康利用我偷機密文件而已。我怪他不坦白說出來……」
馮佳期的敷衍蒼白無力,可是那又能怎樣?事已至此,馮寫意再混蛋也是自己的哥哥,連白卓寒都沒有追究,難道她真的希望唐笙挺著個大肚子去找馮寫意撕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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