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抱歉,我愛上她了(1/2)
「不用了。」白卓寒打住了唐笙的話。
窗外的秋雨不知是不是今年的最後一場,淅淅瀝瀝的街道倒映五彩繽紛的霓虹。
白卓寒的心情就像眼前這盞咖啡,一顆糖的分量,永遠抵不住苦澀。
「我不想聽,不是因為我不相信你。而是因為沒有必要了。」白卓寒站起身,門外灌進來的夜風絲絲寒入骨。
「有些誤會可以解釋,但有些後果不能彌補。無論你現在說什麼,除了會徒增我自責曾經對你的傷害外,什麼都不能改變。我寧願不要聽。唐笙,不是只有你,才會下定決心。」
白卓寒的話讓唐笙心冷如鐵,更讓一股莫名無比的壓抑灼在她的胸腔里。
「白卓寒!」想到這,唐笙激動地站起身來:「為什麼!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呢?我承認是我自私,我承認當年是為了給小君移植手術才做這樣的事!
可是這……這對你來說到底有什麼不可原諒的呢?值得你恨我怨我這麼多年!」
唐笙上前一步,雙手抱住白卓寒的脊背,那一刻她願意剝離掉全部的隱忍和偽裝。不在乎在他面前歇斯底里,不在乎自己像個沒有尊嚴,因求而不可而哭鬧的小姑娘——
「到底為什麼呢?你是……為了茵茵姐才恨我麼?你是因為我取走了她的腎臟救小君,才一直不願原諒我麼?
你騙我……你愛的人一直都是她是不是?你這麼多年不理我,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是因為我動了她的遺體……」
「不是的!」
白卓寒按住唐笙扣在自己腰間的雙手。那手又小又白,柔弱無骨。
可是捏起來的感覺,就像捏住了全世界那般揪心。
「不是的……阿笙……」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啊!」唐笙將臉緊緊貼在白卓寒的背上,用盡全力想要再去嗅到那股只屬於他的氣息。
可是最終。等到的卻只是白卓寒用力掙脫的絕情。
「我們已經離婚了,再說什麼都沒必要了。」
白卓寒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去,只在唐笙的手背上,留下了兩滴淚水的溫度。
「卓寒你回來!回來!」唐笙扶著桌角,慢慢跪坐在地。
咖啡店的老闆尷尬上前,問唐笙要不要幫助。
她搖了搖頭,一個人站起來。然後漫無目的地,走在夜色的細雨里。
其實她知道白卓寒的車沒有走。也知道……他的心亦沒有走。
回憶,靜風而落——
「你是家屬麼?傷者不行了,血壓已經降到三十以下,心跳呼吸都停了。快點通知她的父母,死亡時間下午14點27分。」
這是醫生在宣告顧淺茵死亡時,對唐笙說的話。
姐姐死了,唐笙心如刀絞。可是弟弟還活著,唐笙不能垮塌。
「醫生。醫生!器官捐贈還來得及麼!樓上泌尿外科13床的唐君,是……是她弟弟。她臨終前有過遺言,她說她願意捐腎!」
「你到底是她什麼人?如果要器官捐贈,需要成年家屬同意簽字。她的直系親人呢?我們不能隨隨便便就動用死者遺體,這是要擔法律責任的!」
腎需要活體移植,唐笙等不到通知國外的姨夫姨媽這個噩耗,也等不到讓新喪女的夫妻兩人再去接受動用女兒遺體的苦苦哀求。
於是,她撒了這輩子最大的一次謊。
而跟這個比起來。用自己醫保卡帶毛麗麗做個人流之類的,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她沒有父母了!不信你們去查。她叫唐笙,有個弟弟唐君。父母早就過世了。我是她表姐,我叫顧淺茵……我……今年剛剛滿十八,我有權做主簽字!」
那一年,顧淺茵十八歲零三個月。無需監護權,有自主民事行為能力。
而唐笙十七歲零六個月。父母雙亡,旁系成年血親可以代為監護決定。
無助的女孩摸出兩張血淋淋的身份證明。用這個彌天大謊,換了弟弟一顆健康的腎臟。
她知道茵茵姐一定是欣慰的。那麼接踵而來的所有質疑,怨恨,憤怒,她願意一力承擔。
可是唐笙不會知道,僅僅是這樣一個『自私』的決定。遠在大洋彼岸的蝴蝶效應,吹起了一場災難性的颶風。
唐笙淋了一路的雨,回到公寓的時候也很晚了。
她覺得自己還是太任性了,明明懷著孩子,連把傘都不撐。
於是唐笙趕緊熬了碗薑湯,順便放個熱水澡——卻被手背上莫名其妙的兩點淡淡血痕吸引了注意力!
她怕極了,趕緊又溜回了洗手間。看到底褲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見紅的跡象才放心。
唐笙有點奇怪,不是自己的血,那是怎麼回事呢?
***
從咖啡廳里出來的白卓寒一直都沒走。他仰面靠在駕駛座的椅子上,一張張紙巾胡亂地按著鼻翼。
抓不住掌心血腥地溫度,就如同他抓不住與那個女人最後的可能。
所以他無法告訴唐笙,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想看到她如自己一樣,永遠活在自責和愧疚中。
而無法逆轉的悲劇,就讓他一個人來承擔好了……
「白先生,我查到了一些事情。」高斌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白卓寒緩了緩灼燥的情緒,把紙巾團了團丟掉。
「你說。」
「這幾天我一直在監視馮寫意的動向,他沒出過門。每天就只有少奶奶去給他早晚各送一次飯。他的助手秦允也來過一次。再有就是一位私人醫生,可能是幫他換藥打針的。
我找到了那個醫生,花了不少錢才撬開嘴。他說馮寫意的確是受了槍傷,但取出的彈殼被他助手拿走了。
我請他描述了一下外形長短,確認不是我的槍。」
「說重點。」白卓寒覺得,這些事以前都分析過了。他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槍到底是不是馮寫意的苦肉計?
「我按照醫生的描述,找了幾個類似的讓他辨認。最後鎖定為m50自動霰彈步射槍的子彈,這種槍在國內很少。於是我去市打聽了一番,卻被告知。幾天前也有一個男人拿著一枚子彈來打聽這種槍的來路。
我趕緊拿了秦允地照片給貨商認,確認就是他。」
「這就說明,馮寫意也在調查那個打傷他的人到底是誰?」白卓寒皺了皺眉。
就知道以馮寫意的狡猾,很容易就能從子彈里瞧出破綻。
痹的,明知道不是他幹的,還在唐笙面前裝矯情!每天給他送飯?就唐笙那個廚藝怎麼不吃死他!
「先生,我覺得少奶奶之所以去照顧他,多半是因為她誤以為槍是你開的。替你補償他而已,你不用特別放在心上。」
「誰讓你說這些的!」白卓寒捶了下方向盤。
不過,高斌的話的的確確讓白卓寒重新理清了思路——既然馮寫意也在調查,那就等於排除了他做苦肉計的可能。
如此這般的話,背後這個貌似想要進一步挑大他們之間矛盾的人會是誰呢?
與當年給自己和唐笙下藥的事……有關係麼?
有人說,一件陰謀的產生,有受害者,就有受益者。
當初自己跟唐笙睡在一張床上,表面上的受益者只有兩人。一個是可以攀附白家,尋求商業利益的顧海礁。一個是嫁入豪門,衣食無憂的唐笙。
所以當初地白卓寒也是這樣認定的——
現在來看,這種假設已經被推翻了,且暫時也找不到更明顯的受益者。
那麼……受害者呢?
白卓寒點了一支煙。雖然醫生已經叮嚀囑咐過,他這個情況如果再不戒菸會有點危險了。但離開了尼古丁的痹,白卓寒覺得自己難以冷靜思考。
受害人是誰呢?明明是他睡了唐笙,就算毫不知情。也總不能不要臉地說,受害人是他自己吧?
那麼,就只有心心念念愛了唐笙四五年,滿以為自己可以與她修成正果,卻被他白卓寒半路回來劫了美人的——苦逼馮寫意了?
白卓寒覺得事情雖然越挖越複雜。但第六感告訴他,至少方向是正確的。
莫不是有人希望馮寫意新仇舊恨一併加身,不把白家和顧家屠戮得雞犬不寧就不罷手?
可是白卓寒也很明白。馮寫意的確是把太鋒利太棘手的刀,早已被人家使喚得虎虎生風的。
還沒幾個回合呢,就讓自己這裡損兵折將了。
要想跟他說清楚,只能先把他揍老實了。手腳都綁起來,逼著他聽!
想到這裡,白卓寒接通了上官言的電話。也不管遠處的鐘聲,已經打了十二下。
「什麼事啊?」上官言的聲音有點不怎麼耐煩。
「你還沒睡?」白卓寒深吸一口氣。
「嗯。」
「你在幹什麼?」
「這麼晚沒睡,你說在幹什麼?」上官言沒好氣地說。要知道,箭在弦上的男人就算被老闆的電話打起來,也是很有火氣的。
「什麼話啊?我也沒睡,我也沒在幹什麼。我怎麼知道你在幹什麼?」
「嘟嘟嘟——」一陣忙音如蒼蠅繞耳。
媽蛋,掛了!
白卓寒罵了句fuck。心情莫名而煩躁。他並非信不過上官言這個摯友,而是現在的自己,身邊再也經不起任何倒戈和背叛了。
從母親出事後,他隱隱覺得上官言為了韓書煙的事對自己有所保留。
說實話,那一刻的白卓寒是有些挫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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