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我只是不習慣對自己人捅刀子(2/2)
「你要看看我身上的傷疤麼?」唐笙冷笑,「如果這樣的愛也值得我『仗著』,讓給你吧。」
「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你是在利用他對你的愧疚,反將他一軍。」湯藍纂了纂拳頭,「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卓寒的,因為你們之間根本就不用破壞,只要等在一邊就有好戲看。不管他現在對我是不是絕情——」
「等我們的婚姻變質,情感腐壞。湯小姐,你是禿鷲麼?」唐笙呵呵一聲,「我尊重你的戰略和選擇。你看,他當初怎麼對我,現在也可以這麼對你。
如今他對我如何愧疚,將來也許同樣會對你愧疚。要不你也慢慢等吧,前提是你的命像我一樣硬,別死在他懷裡了。」
「你——」
唐笙快步脫離了湯藍的聒噪,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其實她依然不是很討厭這個女人,只是覺得她可悲得讓人唏噓。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單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唐笙的心又凝成一股亂麻。
她還是沒有想好這個孩子該不該留下來。
唐笙摸了摸口袋,想把報告單拿出來再看一眼——咦?沒了?難道剛才,不小心掉了?
***
「——綜上所述,馥芮花籽的鎮痛麻痹效果只要控制在30毫克之內。是絕對不會對人體產生任何不良影響的。徐教授在三年前參加歐洲日化峰會時就對這一案例提出過論斷,當時已經經過了xfyj組織的一系列認定。相關資質雖然沒有及時辦理,但當時的會議記錄和錄像都能證明。
所以今天,我僅代表我們jt創意工作室,就t城日化業內監事委員會提出申請。解禁馥芮花籽的用料範圍,還市場與企業一個公平競技的機會。
jt創意,一定會以更優質的產品,更新穎的理念,回饋廣大消費者。謝謝!」
屏幕上的唐笙,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時尚工裝襯衫,小巧的絲巾遮住她鎖骨上嶙峋可怖的一小塊傷疤。緊身的灰色包臀a字裙下,一雙筆直優美的腿包裹著肉色的絲襪。
她把頭髮梳成乾淨利落的韓式髮髻,一枚小巧的發卡隨意別在上面,又知性又溫婉。
白卓寒覺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真的讓人很想擁護——如果,不是站在馮寫意的身邊,該多好呢?
「別看了。」上官言不知何時出現在白卓寒的身後,抬手按了遙控器。屏幕上的畫面,嘩一聲滅了。就像澆在白卓寒心裡的一盆冷水,焦糊著扯痛。
「李會長那邊托人來電話了,說事情實在有點不好辦。a大的徐教授在日化行業很有威望,如果我們堅持壓制馮寫意,現在等於一巴掌打了很多大咖的臉。」
「我知道。只是……」
「只是看到她真的這樣做了,心裡難受?」
白卓寒沒說話。只是由著手裡的煙慢慢染著無盡的光亮。
「如果我猜的沒錯,馮寫意下一步會開始著手搶白氏的資源了。」白卓寒略略沉思了一陣,「不僅是市場渠道方面,還有各大供應商。我現在有點擔心顧海礁——
我怕他和唐笙一樣搞不清狀況。之前那批水楊酸的事我已經悄悄幫他壓下來了,但實在不知道馮寫意還在什麼地方挖了坑。」
「現在擔心也沒用了?你擔保協議都簽了,我也不是沒勸過你。」上官言抽掉了白卓寒指尖的煙,「少抽點,醫生不是說了要戒菸戒酒麼?」
「是啊。我也知道現在擔心都是多餘的。我想唐笙不至於真的愚蠢到讓她姨夫也對我倒戈吧?上官,你最了解女人了,你覺得她有那麼恨我麼?」
上官言攤了攤肩膀:「難說。女人有的時候特別難以揣測,而且若是心狠起來簡直堪比蛇蠍。不信你瞅瞅你家書煙,我不過就是調戲了她幾次,連毛線便宜都沒占到。她現在每天看我的眼神就已經恨不得大卸八塊了——」
白卓寒想了想,說:「那是你生性看起來比較欠。」
一句插科,半句打諢。卻沒能讓白卓寒的心情真的輕鬆起來。
「好了先別想這麼多了。後天就是老太爺的生辰宴了。先打起精神來,後面的事兵來將擋。steven,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殺伐決斷,目中無人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
白卓寒沒說話,只是疲憊地苦笑一聲。
敵人多好對付啊?只要牟足了勁兒往下捅刀子就是了。
可是自己人呢?他要怎麼跟自己人戰鬥下去?由著他們捅,還要擔心自己的血……弄髒他們的衣服……
「白先生,例會時間到了。」韓書煙敲門進來。
「知道了。」白卓寒扶了下額角。撐著轉椅站起身來。
旋即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下去!
「steven!」
「白先生!!」
***
「啪嚓」一聲脆響,唐笙手裡的玻璃杯應聲落地,血紅的葡萄汁濺起瓊漿肆意。
「當心!」馮寫意扶住唐笙,「沒事吧阿笙。」
唐笙搖搖頭:「抱歉,只是有點失神了。」
慶功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馮寫意在工作室附近的一家酒店裡訂了兩桌。
為今天新品宣傳會的大獲全勝,犒勞這段時間日夜奔勞的員工們。
唐笙,當然是他最大的功臣了。
葡萄汁灑在唐笙肉色的絲襪上,黏黏膩膩,濕淋淋的。就像空氣不小心哭了一場,唐笙看著馮寫意正用紙巾幫自己擦拭。
心裡不由得升騰起一絲不安的躁動——
蒸發的眼淚再也回不到淚腺,就像每一顆果汁也永遠聚散不成最初的那顆葡萄。
「寫意,等下吃飯我就不參加了。」唐笙說。
「你是不是不舒服?」馮寫意緊張道。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約了我姨夫。後天是白家老太爺的壽宴,我們全家都要去。到現在都還沒準備賀禮呢?」
「我那裡有幾箱品醇酒業去年上市的高端禮盒。十二月主題臻品紅酒。
本來也打算壽宴時送給白老爺子的,要不,你也拿一箱去吧?」
唐笙趕緊搖頭:「不用了,我知道那酒很貴重,再說,哪有兩家人送一種禮物的?算了,我姨夫說他有個朋友在古玩店,專門叫人從泰國送來了一尊紫檀木佛牌。爺爺信這個的,我今晚跟姨夫一塊去看看。」
就這樣,唐笙告別了馮寫意。出了門才開始打電話約顧海礁。
她不是必須要去看什麼禮物,只是想找個藉口罷了。
這場慶功宴,惟獨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可值得慶祝的。
也不知道白卓寒看了今天的發布會後,心裡會怎麼想呢……
唐笙心裡很亂,她想:以前白卓寒這麼傷害自己的時候,過後會不會也如她一樣難過?
跟著顧海礁取回了禮物。唐笙自己又買了一對白璧玉玦,準備算作是小輩敬長輩的一份。雙玉,連白卓寒的那份也算在一起了。畢竟,他們還是夫妻,還叫長孫長媳。
「晚飯還沒吃吧?今天你姨媽去參加她同學兒子的婚禮了,要不,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吃點吧。」顧海礁把車開過商業中心,送唐笙回公寓的路上。提議道。
唐笙也確實有點餓了,於是點點頭,說隨便吃點就好。
她有多久沒跟顧海礁吃過飯了?還記得小時候,一直忙於工作的顧海礁鮮少陪她們一塊出去。
但是每年她和淺茵期末考試之後,他總是一定會抽出時間把三個孩子一塊帶著。到街上的披薩店狠狠搓一頓。
然後帶著她們去買玩具,洋娃娃泰迪熊,只要是淺茵有的,她也從來不缺。
看著顧海礁漸漸憔悴蒼老的容顏。尤其是這些年喪失愛女的痛,就像一條貪婪的毒蛇,蠶食他的精氣神和健康。唐笙心裡還是很難過的。
「姨夫,你有去醫院好好檢查麼?我覺得你最近臉色黃得有點嚇人。」
「唉,忙完這陣吧。」顧海礁嘆了口氣,「聖光集團給我們下了兩批大單子,這幾天工廠都是24小時不停工。白卓寒為我們簽訂了擔保協議,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給他捅婁子呢?」
顧海礁是個是非明理的可靠之人。唐笙覺得。至少比自己這個,說捅刀子就毫不留情的前妻強吧。
可就在這時候,顧海礁的突然響了。
他正要把車往路邊靠,索性就接了一下。
唐笙聽不到對方在電話里說什麼,只覺得顧海礁的臉色越來越奇怪——
突然之間,他把車頭打轉了一個方向:「阿笙,有點事我得過去一下,要不。你也跟我一塊來吧?」
「啊?」
顧海礁的神情又嚴肅又緊張,讓唐笙不由自主地跟著擔心了起來。
「姨夫,到底怎麼了?」
「這事你也跟過來吧,興許……跟你也有些關係。」
下午一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