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論『某物』的正確使用方法!(甜虐)(2/2)
唐笙看著桌上的茶都涼了,起身道:「我再去倒點熱水,要不,姨夫您看看電視?」
「阿笙。你先別忙著走。」顧海礁知道唐笙這是沒啥話說了,怕尷尬。但他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回去,「其實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但這話,暫時不想讓你姨媽知道。」
難能看到姨夫如此認真的表情,唐笙心裡打起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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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站在工廠生產前線的一台儀器前,白卓寒身穿防塵服,對負責跟料管理的技術人員質問道。
昨天晚上,韓書煙這邊突然來電話,說投入生產的這批原材料出現了質量問題。
現在在車床上的十噸半成品已經凝膠成型,但裡面的雜質含量足足比樣本高了三十倍!
這批護膚品是承接上年底項目的一筆大單子,如果在白卓寒手上出了披露。不是引咎辭職,就是引頸自刎了!
「白先生,我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這些原材料進境的時候包裝都是完好的,質檢時也沒有發現異常。但今早溶解分離後,凝固態就比試驗時要長。」產品經理一頭冷汗地解釋道,「於是我叫人連夜去分析了樣本,發現好像是因為那批二級水楊酸裡面摻雜了滑石劑……」
「你說是海山日化的水楊酸有問題?」白卓寒心下一凜。
「從專業角度來解釋的話,滑石劑卻是能讓原料保持一定的色澤和細感。所以市面上有很多生產商,本身沒有足夠的技術條件生產雜質度在0.3以上的水楊酸。於是就用這種小聰明來提升產品的虛假品質,以二級冒充一級,來提高價。
基本上,就跟打了蠟的蘋果或者注水豬肉的意思差不多。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完全可以向生產商進行索賠。
但是,也不排除一種情況,這東西輾轉經了好幾手,是別人故意加進去的……」
白卓寒沉了好久,他飛快地在腦中運算了一組數字——
這次的意外,到底給公司帶來了多少損失?
十噸半成品,除去運費,人工,材料成本,甚至要考慮一旦耽擱交貨後產生的滯納金和違約金。
三千萬,還是毛算的。
「白先生,工廠那邊暫時停工了,還在等您的決策。」韓書煙這次是跟他一起來的,當然,上官言也跟著。
坐在酒店的行政桌前,白卓寒已經頭痛了半個多小時了。
「我認為,這件事還是應該找海山日化說清楚。包裝是完好的,產品配料和出場檔案都完整。他們沒理由推卸責任。」韓書煙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千萬……」白卓寒揉著太陽穴,目光犀利如刀,「你是想要顧海礁賠掉褲子麼?更何況,這件事怎麼看都是一整個圈套,從三家供貨商併購,從唐笙的郵箱被盜,從那個什麼遠東商貿突然插了一腳——
我感覺我們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白先生,您是時候該把白天翼送到老先生面前了——」
「不,白天翼他沒有這個腦子。」白卓寒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裊裊煙圈縈繞成一朵愁雲。
「可是白先生,我們現在沒有時間破案了。先想辦法怎麼止損才是關鍵,」韓書煙提高聲音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鍋丟給海山日化,然後再找白天翼的證據。否則下個季度的報表,會讓老先生十分失望的!」
「你好像很希望我叫顧海礁來背這個鍋是不是?」白卓寒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白先生。我是為了公司著想。」
就在這時,上官言敲門進來了。韓書煙皺了皺眉,轉身退了出去。
「steven,其實我覺得她說的並沒有錯。」上官言對白卓寒道。
「我叫你來,不止是泡妞吧?上官你現在是在跟我倒戈麼?」
「正因為我的職位是你欽點的首席風控師,我才站在最客觀最合理的角度跟你分析利害。」上官言難能如此認真,據理力爭的氣場讓白卓寒都覺得有些壓迫。
「事情的真相是怎樣的,現在並不重要。欺詐還是受騙,這些可以交給警察。但對於此時的聖光集團來說,難道我們真的要自己咽下這三千萬的苦水麼?
你聽我的,先發公函出去。公對公地向海山日化要求索賠,剩下的屁股我們慢慢擦,虧錢事小,但我們千萬要先明哲保身——」
「你別說了。」白卓寒一拍桌子,菸灰炸滿一地:「起草一份協議補充聲明,就說海山日化與白氏的合約,延伸到產成品質量一切保障的收購優先權。一切產品質量問題,由白氏替他擔保。」
「白卓寒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上官言簡直被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仔細想想,我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批貨轉了多少人手,人人都有可能有貓膩。
你怎麼敢保證那個什麼遠東商貿沒有留一手?如果他特意扣了幾箱貨留作證據,日後再咬顧海礁以次充好。你現在想保顧海礁,將來吃不了兜著走!」
「他是唐笙的姨夫!」白卓寒大吼一聲,「這三噸的原材料本來就是他貸款按訂單給我們聖光備下來的!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幫他扛,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是認真的?」上官言啞然失聲。
「是。」白卓寒脫力地坐回椅子上,「於公,我知道該怎麼脫身。但於私,我不能那麼做。
他們是我太太最重要的親人,如果真的出了事。唐笙怎麼受得了?
現在敵人算計的如此精準。這刀山火海,我也不妨下去闖一闖。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我真想見見弟妹,」上官言抽了抽嘴角,「好奇很久了,能幾次三番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下周末你就能見到了。」白卓寒靠在轉椅上閉了閉眼,疲憊延伸了他修長的四肢,「下周末,公司要去拍pretty-ice的第一組主題宣傳片,我安排書煙做了個team-building(團隊建設活動),讓兩個部門的人順便過去馬場郊遊放鬆下。
你可答應我了,男主角你來做。」
「那女主是韓書煙麼?」
「當然不是。就她那個面癱臉拍香水GG?別人還以為我們賣的是502膠呢!」白卓寒揶揄了幾句,又說:「是研發部的一個美女。我太太的好友。你也可以順便……稍微幫我盯一下她。」
「steven,你身邊的水裡,到底有多少王八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白卓寒呷了一口茶。他並不覺得馮佳期這個大大咧咧的姑娘能搞出什麼花頭,但是她哥哥馮寫意可就說不定了。
「anyway,你想死,我大不了先陪你挨幾刀就是了。」上官言攤了攤肩膀,「話說,那現在工具機上的十噸半成品,你打算怎麼辦?」
「銷毀。」
「拜託!你真想自己掏這三千萬啊!」
「廢話,這樣的產品要是強制送到市場上,你想聖光幾十年的牌子一夜間倒掉麼!」白卓寒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去幫我安排一下,把我在a國那套複式公寓賣掉。」
「a國的房子?卡曼莊園那套?我記得現在市價應該有四千多萬了。」
「不是那個。」白卓寒停頓了一下,「那套是我買給卓瀾的。我說的是市區的那間公寓。差不多能換個兩千萬。
我手裡再跑些股票,也能湊五百多萬。你拿去找個信得過的生產商。記著,質量第一。選購一批跟聖光配料最接近的批護膚啫喱半成品,十噸。月底前一定要換上去。
這件事,只能我們兩個知道。」
「ok,ok。」上官言應承了下來,「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這件事風頭過了以後,我建議你把海山日化收購過來。反正都是一家人,這樣做可以減少好多分控風險。顧海礁能一勞永逸,你也不用擔心再有人到處打主意。」
「沒用的,顧海礁這個老頑固。不僅喜歡賺錢,還喜歡驕傲地賺錢。之前我們想要在他的來料品下加個二級抬頭商標都不行。他說海山是他父親留下的,就算有天垮了。那也要進顧家祖墳的。」
上官言神色突然變了變,側著頭擺了個人問號臉。
「steven,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說這麼驕傲的一個老頑固,他有可能在女兒死了以後,硬逼著自家的外甥女去爬女兒男朋友的床,藉以尋求聯姻和商業利益麼?」
上官言的話仿佛一擊重錘,直接炸在白卓寒的天靈蓋里。
他不是沒有過懷疑——可是唐笙的話等同於認,梁美心的說法也沒有直接否認。
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太好啟齒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地彆扭了這麼久。他也沒可能直接跑到顧海礁面前去問,是不是你給我下的藥啊?
「你先自己想想吧,我去安排——」上官言推門一瞬,旋即又轉回身來了,「不對啊!差點被你給我套裡面了。這十噸新貨少說三千萬,你才給我兩千五。剩下的怎麼辦!你賣身麼?」
「剩下的跟你借啊,兄弟不就是等這時候拿來坑的麼?」白卓寒不厚道地笑了笑。
然後聽到上官言一邊關門一邊罵了句shit。
白卓寒覺得頭很疼。可能是昨天一夜沒睡的緣故,也可能是剛剛用腦過度。
但他考慮了一會兒,終於決定打出了一個電話。
「麻煩幫我預約一下dr.smith。是,我想約下個月初的複查,登記的病例是steven.bai。我就是本人——
哦,手術是他做的。兩年前複查時情況還很穩定,也沒有惡化跡象。但是最近痛得頻繁了些。」
***
「姨夫,我沒太聽明白,您是想問,茵茵姐出事的時候,我……我有沒有看清那輛肇事車的狀況?」聽完顧海礁的敘述,唐笙有點蒙圈,「什麼叫狀況,您是指什麼?」
「當時司法鑑定,肇事者是個年輕小伙子,拉了一車的貨,疲勞駕駛所以剎車踩得太慢。」如果不是心有不甘,顧海礁絕對是不願意再一次回憶女兒去世的那段歲月。
一場車禍一場夢,就算肇事方下跪磕頭痛哭流涕又怎樣?
「這些事,當初警方不是都已經出具鑑定了麼?」唐笙不太明白,姨夫突然神秘兮兮地跟自己說這個事,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吧?
「唉,阿笙,這事我也只能自己跟你說。那個肇事的小伙子叫胡楊,當時也沒比你和淺茵大幾歲。發生事故後,他給判了七年。可能是表現得還算好,今年就要減刑提前釋放了。
本來。我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人的。剛開始進監獄的時候,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和你姨媽寫懺悔信,我看都沒看。但你姨媽心軟,每次都是一邊流淚一邊看完的。他堅持了三年多,你姨媽終於開始給他回信了,再後來,我也想得開了,淺茵已經不在了,人家一念之差,毀了我們也毀了他自己,再執著下去也於事無補。
之前有次偶然聽說胡楊家裡的老母親病逝了,到走也沒能看到兒子一面。
你姨媽心善,就替他去家裡看了看,才知道那孩子也是個窮苦出身的。
於是我跟你姨媽就留了幾千塊錢,讓他們家人把老太太后事辦一下。
也算不得什麼以德報怨,全當給淺茵在那邊,多找個人照顧照顧吧。」
唐笙點點頭,她知道姨媽和姨夫本性都是善良的人。
「那後來呢?那小伙子一定很感動吧?」
「是啊,聽獄警說,他在監獄裡感動得淚涕橫流,還說將來出來了,一定要當牛做馬報答我們。但是我和你姨媽就說,只希望他日後好好做人,報答什麼的就免了吧。
可是就在一個月前,胡楊托獄警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提前釋放,再過兩個星期就要出來了。想見見我。
我當然是不答應的。這種事麼,時間只是讓人平靜了。卻不可能真的減少痛苦。你說我還有什麼必要跟他見面?
我就說我女兒死了,哪怕你真的是當牛做馬她也會不來了。各自好好生活吧,見面就算了。
但是他堅持,說有很重要的話,要當面對我說。」
「很重要的話?」唐笙也覺得奇怪,「如果是道歉懺悔什麼的,這些年也說得太多了吧。」
顧海礁點頭:「我也是這麼想啊,於是就同意了。算了算時間,我還專門推掉了其他安排,打算那天派公司的車過去接他呢。」
「結果呢?」唐笙心裡一凜,她覺得這樣的事,一般過後都會有轉折點。
「他死了。」顧海礁嘆了口氣,「就在即將釋放的前三天,不知道在獄中吃了什麼東西。鬧出很嚴重的腸胃炎。先是送去保外就醫,後來病情太危機,就往市裡的中心醫院調。路上就死了……
阿笙,你覺得這回是巧合麼?」
唐笙重重地搖了兩下頭:「我……我覺得不像。」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這個胡楊一沒有錢,二沒有身份地位。這樣的人,每年冬天在t城凍死多少都沒有人管。監獄裡也怕擔責任,草草解剖火化,什麼都沒剩下了。」
「所以姨夫,你是覺得,胡楊想要跟您說的話,很可能與茵茵姐的車禍有關?他突然死了,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殺人滅口?」唐笙覺得不寒而慄。
這麼多年了,他們沉浸在顧淺茵死亡的陰影中。除了思念就是自責,卻從來沒有人想過這場車禍可能另有隱情!
「阿笙,我這幾天怎麼都睡不好覺。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茵茵小時候的模樣。穿著個小連衣裙,一邊跑一邊喊我爸爸……」說到這,顧海礁的眼圈有點紅了。唐笙心裡也不好受,趕緊抽了紙巾給他。
「我就想啊,阿笙,當時車禍的時候就只有你和茵茵在一起。這個撞人的小伙子,他到底什麼表現?有沒有什麼異常啊?你現在,還能回憶起來麼?」
寒冬臘月,飛雪街道。
「我去買奶茶,小君喜歡香芋,阿笙你要什麼?」
「啊。原味就行了。」
這是唐笙與顧淺茵在這世上最後的對話——
姐姐的笑容還僵在臉上,低頭去口袋裡摸零錢。貌似也就是這一瞬間的空隙,一輛集卡高速衝撞過來。
顧淺茵的身體就在唐笙面前飛了出去。
落地的時候,砰一聲。
跟白卓寒把雞蛋弄到微波爐里爆炸,差不多聲響。
唐笙在原地愣了幾十秒,最後幾乎是跟那個從車上下來的肇事者同時衝過去的。
顧淺茵的身體軟的像糖稀,漂在那一片刺目的鮮血里。
她還能說話,還在對自己……交代遺言。
而那個撞人的小伙子貌似就跪在旁邊,抱著頭大哭。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也……
我也什麼來著?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看到你?
唐笙覺得腦子有點亂,細節實在有點想不起來了。但回憶太過真實,眼淚終究止不住。
「阿笙。算了,想不出來就算了。」顧海礁看到唐笙流淚了,心裡終是不忍。
「我也是心裡藏了個疙瘩,今天才想找個機會跟你問問。這事,你先別跟你姨媽說。包括胡楊的死,我都還瞞著她呢。她心事更重,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難受多久。」
「你們聊什麼呢?喲,阿笙怎麼哭了啊?」說話間,梁美心端著菜已經從廚房裡出來了。
「啊,沒什麼,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我很開心姨夫願意原諒我……」唐笙擦了擦眼淚,挑起笑容。
「你呀,這麼大人了還是老頑固,看把我們阿笙委屈的。」梁美心把菜送上桌子,「好了快點洗手吃飯。今天燒了當歸羊肉湯,海礁,你多吃點哈。補肝的。」
就在幾人準備上桌開飯的瞬間,門鈴突然響了。
這個時候,誰會來啊?
明天上午十點。
麻煩大家看看清楚好麼?今天的凌晨是10月31日,明天是指自然日的11月1日。貓咪更新一向很準時,如果有特殊情況一定會發公告,或者在群里告訴大家的。不用一直刷屏催哈。不乖打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