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我幫不了你了(2/2)
白卓寒心裡一痛,煩躁和自責觸電一樣跳了跳神經。
「你別這樣好麼?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也很有天賦,你……我希望你可以考慮下。」
「白總,你……抬舉我了。」唐笙咬著唇垂下頭,撿起剛剛沒有看完的書。突然隨意抬了下頭,看到白卓寒還像竹竿一樣杵在那——
「你吃飯了麼?中午文姨燒了好多。我叫芳姨幫你熱一下。」唐笙放下手裡的書,挺著身子往外張望。突然又揉了揉腦袋,不好意思地嘆了口氣:「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晚上會回來,已經讓佳佳打包帶回去做便當了。
要麼,下點面行麼?」
白卓寒覺得心裡有點堵,這『忘了』是什麼意思?
輕描淡寫的就好像在說『家裡的狗不知什麼時候跑出去,忘了給它留扇門』一樣!
「我不餓。」
「那隨你吧。」唐笙撿起書,調了調檯燈的光線。
白卓寒悻悻拉開門,準備去換衣洗澡的時候,略有不甘地回過頭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中午文姨幫我過的。哦,對了!冰箱裡還有蛋糕呢,馮——」唐笙舌尖一轉,「馮佳期給我帶過來的。」
白卓寒輕輕哼了一聲:「你都是稱呼馮佳期為『佳佳』的好麼?!」
「哦。那就馮寫意好了。他倆一起來的。」
白卓寒的身影映在牆壁上,看不出臉色。但肩膀顫抖的程度,幾乎已經打擾到唐笙專注的視線了。
抬起頭,她迎著白卓寒清冷的目光微微笑道:「他沒有留下吃飯,只是來看望我一下。不信你問芳姨。
你放心,只要我們一天還是夫妻,我不可能做讓你難堪的事。」
「芳姨!」白卓寒厲聲對門外吼道:「把蛋糕拿出來!」
芳姨正在樓下拖地板呢,一聽這話就心疼了。心想著少爺在外整天忙碌估計飯都來不及按時吃。看把他給餓的,唉!
「來了來了,等下我去取餐盤。」芳姨抱著個大蛋糕顛顛上樓來。
馮佳期怕胖,文姨控血糖,所以偌大一隻蛋糕基本還保持原樣。只切了個小角。唐笙和芳姨一人吃了點。
蛋糕是純芝士的,設計清新文藝。
幾個巧克力醬刷成的大字還沒有被弄壞,寓意是如此之深——
誕辰快樂,破繭重『笙』。
白卓寒看著就不爽:破什麼繭?誰是繭!我麼!
唐笙,你要重生到哪裡?!
「扔出去。」白卓寒咬著唇,狠狠吐出三個字。
「啊?」芳姨表示,這是生日蛋糕,切碎了吃下了,祝福才能成真。扔出去是不吉利的。
「那你自己吃掉。或者拿出去分給社區的保安。總之不要讓我再看到!」
白卓寒咬牙切齒。
芳姨為難地看了唐笙一眼:「這……」
「卓寒,」唐笙合上了書本,稍微挺直了一下腰背,「這是我的生日蛋糕。你可以尊重我一點麼?」
「生日蛋糕只能有一個。這個扔了,我給你做!」
說完,白卓寒甩身下樓了。
唐笙看著一臉無辜的芳姨,擺擺手:「辛苦你了,處理掉吧,還有——」
她把目光落在床頭的花束上,閉了閉眼睛:「這個也扔掉。」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唐笙有幸身臨其境了一番『韓式亂打秀』。
雖然自己還不方便下樓,但靈魂估計已經飄到白卓寒身邊罵了好幾個來回兒了!
「芳姨!」唐笙捂著枕頭坐起來,「先生是在炸廚房麼?」
「抱歉少奶奶,我真的……已經試圖阻止過他了。」芳姨嘆了口氣,彎腰用紙巾擦去拖鞋底下的雞蛋液。
剛才。她是親眼看到白卓寒把生雞蛋放進微波爐的…….
「芳姨,麻煩你今晚辛苦收拾一下。」說話間,白卓寒已經上來了。
芳姨臉上的表情有點視死如歸,尷尬地抽了抽嘴角,說聲好。
唐笙木然坐在床上,帶著點等待臨刑般的大義凜然,眼看著白卓寒把一盤——不知道什麼鬼放在她眼前。
精緻的刀叉擱在盤子旁邊,叮噹一聲,就像在感嘆生不逢時的嗚咽。
——勞資可是用來切高大上的牛排和甜點的!
「這是,你做的蛋糕?」唐笙辨認了一會兒,抬起頭望望滿身麵粉的白卓寒。
「嗯,我說它是它就是。」
唐笙拈起叉子,沒作多餘的評論就戳了一塊往嘴裡送。
然而白卓寒上前一步就打飛了她的手——
「你是神經病麼!這東西能吃麼!我告訴你,剛才我看到就連蒼蠅都不敢往上面落!」
唐笙輕笑一聲:「你給我吃的奇怪東西,也不少吧。」
白卓寒的心又疼了。
前幾天他看到芳姨燒養生湯的時候偶然提過,說結婚沒多久的時候,有次他在外面喝醉了,回家故意找茬。嫌棄唐笙燒得湯不好,硬逼著她自己把一整鍋喝掉。
結果第二天一早,唐笙胃出血掛了一周的鹽水,到現在腸胃都不是特別好。
白卓寒扶了扶額角,一臉怨念地看著盤子裡的這坨shit。他嘆了口氣,拎著乎乎硬邦邦的一角,轉身就沖馬桶里了。
「算了。我明天買個更好的給你。」
「不用了,明天還去公司吧?早點休息吧。」唐笙拉上被子,翻身躺下去。
身後的洗手間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淋浴聲,白卓寒的身影在磨砂玻璃牆上若隱若現。
唐笙平靜了好久,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不是應該,到隔壁房間去洗澡休息的麼!
唐笙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如果是以前,只要聞到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沐浴香氛,就會知道他已經近前來了。
可是今天,直到白卓寒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她才凜然顫抖了一下。
「我嚇到你了麼?」
唐笙揉著眼睛轉過臉,搖頭說沒有。
「芳姨說今天還沒上過藥。」白卓寒坐到床邊。
此時唐笙是趴臥在床中央的,像只貓。
「沒關係,明天文姨過來,會——」
唐笙不太喜歡讓白卓寒看自己的傷。
背上嶙峋的疤痕就好像被拖拉機碾過的泥濘,從肩膀到腰窩,沒有一處肌膚能用光滑和平整來形容。
拆紗布的那天,醫生已經用盡溫柔的手法來幫她解脫。可是那一層層棉紗早已跟皮肉長在一起。若要想摘下來,滋味何止酸爽?
她記得那天白卓寒堅持要陪著她,由她在自己懷裡昏過去了好幾次。
醒來的時候,看到白卓寒的唇已經咬得鮮血淋漓了。
「還是我來吧。」白卓寒像按食材一樣把唐笙按到自己腿上,將唐笙的長髮從她背上撩到脖頸這裡。
「疼麼?」拉開衣服,暴露出肌膚的一剎那,唐笙顫抖得有點誇張。
白卓寒停下了動作。
「癢……」
「那我輕點。」
「輕點更癢。」唐笙抬了抬脖頸。「要不算了吧,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不用每天都上藥。」
「這個藥是我剛從大姐那裡拿過來的,是一個老中醫給的古法配方。」白卓寒說,「生肌去腐,能淡化疤痕。一般燒傷都會用。」
雖然白卓寒知道,這種偏方什麼的大多不過是尋個心理安慰。唐笙傷成這樣,想要穿露背晚禮服怕是不能夠了。
這種古法中藥是干團狀的,有點像茶餅。
用法是需要用淡鹼水攪拌,糊成膏狀抹在患處。在很多條件不足的地方,直接用咀嚼的方法也是可行的。
「白卓寒你吃什麼呢!」唐笙嚇了一大跳。
「放心,我剛才漱過口了。」輕輕按住唐笙的肩膀。白卓寒湊到她傷痕累累的脊背上,用細嫩的舌尖一點點鋪上藥渣。
「藥有點難聞,忍著點。」他又嚼了一些,又抹上去。
整個過程,就好像一場久違而忘情的親吻。溫柔得就好像要把人整個融化掉。
唐笙的眼睛濕潤了,她側著臉伏在白卓寒的肩膀上,淚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肩線上。
不是因為痛,也不是因為癢。
「卓寒,我考慮了一下。等我傷好,也不打算去聖光的研發部了。」
白卓寒頓了頓,輕輕吐掉口中的藥渣。
「傷還沒好呢,你考慮得太快了。」
「我是認真的。」唐笙穿上了衣服。躺回到床裡面。
白卓寒的身影立在牆上,遲疑和無奈皆刻畫入里。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是,」唐笙咬住拇指,任由淚水縱橫肆意。
「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我無法原諒你。」
白卓寒什麼都沒再說。只是彎腰收拾了地上的藥箱,抱著換洗下來的衣物,回到了隔壁房間。
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枚精巧的鑽戒,他對著耀眼的切割光芒,暗暗出神。
結婚的時候,一切匆匆敷衍。
就連簡單儀式上的交換對戒,都是一條龍婚慶服務幫忙租借的。
他沒給過唐笙一枚戒指……
而此時的唐笙。抱著夜色和寒月,淚水像潮汐一樣波瀾壯闊。
背上還留有白卓寒輕吻過的餘溫,心卻一瞬比一瞬涼。
「是卓寒哥啦!哎呦別鬧了,蒙眼猜人的遊戲對我來說沒意義嘛!你身上的味道跟別人不一樣,我一猜就猜的到。」
「阿笙,你的鼻子這麼靈,將來是要去做警犬的麼?」
「你好討厭!誰要去當警犬啊!」
只屬於你的味道,淡淡茶花混合著一點棉布曬過陽光的芬芳。
可是我……再也聞不到了。
從出院那天,芳姨收拾家不小心打翻一瓶花露水的時候,唐笙就意識到了。
大夫說她這次受傷暫時沒有查出後遺症,但是鼻腔骨掃描的時候,發現經嗅神經那裡有創傷性裂痕。很有可能是趙宜楠下手的時候。自己某下沒能護住,被擊打了面龐。
作為一個調香師,她失去了嗅覺。就等同於失去了色彩的畫家,失去了嗓音的歌手——
她聞不到文惜差點燒糊的菜,也聞不到白卓寒帶來烈性的藥,甚至聞不到異味值僅次於臭豆腐的藍尾早櫻!
她再也不能,在事業上幫助白卓寒了。
明天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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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韓式亂打秀是一種用廚房鍋碗瓢盆打擊的滑稽劇。異味值大家不陌生吧,臭豆腐是800多,鯡魚罐頭是8000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