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你欠他的,我替你還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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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孩子沒事吧!」終於等到醫生出來了,小濤慘白著一張小臉平躺在病床上,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
「肺部有少量的嗆水,應該並無大礙。至於頭部的傷,可能是導致他昏迷的直接原因。核磁共振的結果要明天才能看到,你是孩子的家屬麼?他父親——」
馮佳期咬咬牙:「不是,他的父母都過世了。」
「那你是他的監護人麼?養母?」醫生又問。
醫院畢竟不是慈善機構,既然馮佳期說他父母雙亡,醫生總得警惕一點。
監護人?養母?
馮佳期的心咯噔了一下,回頭看了眼病床上慘白的小臉。
「不。我不是他的監護人。只是他父母生前的朋友而已。」
「那麻煩你聯繫下孩子的其他家屬吧。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沒醒,我們也不能排除任何危險性。」
「醫生,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醒不過來?」
「這倒不至於,只是不排除有些後遺症,智力或記憶上的障礙。」醫生的話大多是很嚇人的,但這已經嚇不到馮佳期了。
小濤本來就是智力低下且伴有心理障礙,再傻還能傻到哪去?
「我儘量吧。」馮佳期捏著,想了想。她本來是想直接跟傅子康的母親陶翠茹溝通的,後來又覺得人家老太太沒有絲毫心理準備,不如先跟傅婷月說一聲?
「小月,你怎麼樣了?傷沒事吧?」馮佳期打了傅婷月的,那邊懶懶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虛弱。
「佳姐啊,我沒什麼大礙。你們回來了麼?找到小濤了?」
「小月你先聽我說,小瓊不是故意的,打傷你,她也很後悔。你可千萬別——」
「放心吧佳姐,我才不會為難小瓊姐。你們今晚回來麼?宋大哥呢?他跟你在一起麼?」
馮佳期停頓了一下,小聲說沒有。
「他把小濤從湖裡救了起來,之後可能去處理其他事了。我在醫院陪著小濤。小月,你有空的話,跟你媽——誒?小月?」
電話怎麼掛斷了?
馮佳期想:傅婷月挺雞賊的,可能多半也猜到自己想說什麼了。
雖然小濤是傅子康的親骨肉,但要把一個半大的殘疾孩子被送回本來就不富裕的本家,馮佳期其實一點也沒底——傅家人到底要不要接受他?
如果不呢?自己真的能忍下心來事不關己麼?
「佳佳,你怎麼在這兒?」看到馮佳期一個人徘徊在走廊的重症室外。
剛剛準備上夜班的白葉溪走上來,叫住她。
她已經八個多月的身孕了,每個月最多安排兩次夜班。沒想到這麼巧遇上了馮佳期。
「啊。是白姐。」馮佳期擦了下眼睛,斂去愁眉,「你今天夜班啊?」
「那孩子是——」
「是我朋友的,腦袋受了傷,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ct結果出了麼?」
「要明天早上。」馮佳期不自在地搓了搓手,她沒好意思說這孩子父母雙亡,自己又沒資格在一些確認書上簽字。所以大夫的話模稜兩可,她也問不懂個所以然來。
「孩子以前就因外界創傷導致智力發展遲緩,我也不知道。再來這麼一次,會不會發生更可怕的事……」
白葉溪想了想,突然抓起了馮佳期的手:「你跟我來。」
來到急診室辦公桌前,白葉溪交給了馮佳期一張名片。
「我建議你帶著孩子轉院,這家醫院在樊城,有個很權威的神經外科醫生,是我以前的導師。」
「真的?他能治好小濤這樣的病麼?」馮佳期覺得這好像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怎麼可能在這麼狼狽的時候還能往自己身上砸呢。
「試試看吧。權威人士的號都很難掛,我幫你打個電話。如果你覺得行。明早就安排一下——」
「啊,可是小濤現在這個狀況,可以轉院麼?」
「醫院會安排妥當的。」
馮佳期跟白葉溪道了謝,收起名片後,回到病房前又看了孩子一眼。
說實話,馮佳期並不是那麼喜歡小孩子的那種女人。
對小濤,她沒有太多的不舍。只是唏噓楊頌蓮的遭遇,可悲傅子康的命運,到最後——全都聚集在了這個無辜孩子的身上。
「餵。宋辭雲……你在哪裡?」
終於撥通了宋辭雲的電話,馮佳期有種預感——宋辭雲這一晚上都沒主動找她,說不定就是在等她主動找上去。
「佳佳,小濤還好麼?」宋辭雲很快接了電話,強打的情緒卻掩蓋不住真實的虛弱。
「還好吧,磕碰了腦袋也不知嚴不嚴重。我明天會帶他去外地就診,有個認識的腦外科醫生。」
馮佳期並沒有告訴宋辭雲,她要去樊城。
樊城距離t城不過兩三百里,上一次他們滿心愉悅地籌劃的——是婚禮。
那是宋辭雲長大的地方,有他的家人,有他的點點滴滴。馮佳期嚮往了好幾個興奮的晚上沒有好好入睡。所以她做夢也想不到,第一次去樊城,將會是為了帶前男友的兒子去看病!
「好啊,去看看也好。」宋辭雲淡淡的口吻讓馮佳期的心再次毫無章法地難受了起來,尤其是他後面若無其事地道歉說,「佳佳,我為小瓊地行為感到抱歉,另外。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他推下河的。」
馮佳期噗嗤一聲笑了,眼淚卻簌簌而下。
「宋辭雲,我又不是傻瓜,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是故意的……你兩隻胳膊不一樣長,呵呵,應該是沒抓穩吧?」馮佳期挑著唇角,不停地壓抑著哽咽,淚水卻不止不息,洶湧肆意,「可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小濤出事,我怕我們再也——」
「佳佳,別說了。」宋辭雲在電話那端是無能為力的。
壓著痛到意識邊緣的傷口,他想要去抓床頭的毛巾,慢了半步的後果是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被子上。
「宋辭雲,你怎麼了……」聽到那邊地喘息聲有點不對勁,馮佳期心頭一凜。
「可能是下水著涼了。呵呵,打個噴嚏而已。」
「你還好吧?等我安頓好小濤。就回來找你。宋辭雲,對不起,我這兩天跟你發了這麼多脾氣……」
「是我該說對不起,讓你跟著擔驚受怕了那麼久。放心吧佳佳,其實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只要真的能開心滿足。我都支持你。」
掛了宋辭雲的電話,馮佳期獨自回家收拾東西。
冷冷清清的室內外,沒了那男人的身影。她知道宋辭雲是故意沒有回來的,他太擅於攻心。太清楚自己想要怎樣的空間了。
馮佳期找了個皮箱,把東西一樣樣理進去。
凜然瞄到茶几上那個小小的火車頭玩具,是楊頌蓮死去的時候還帶在身上的。
馮佳期摩挲了兩下,用小袋子裝好一併塞進去。她想,也許小濤醒來的時候,會想要看到這個吧。
天氣漸漸寒冷了,樊城不比這裡靠海,溫度降得也快。
馮佳期想要去找兩雙厚一點的絲襪,拉開床頭櫃的瞬間。不小心在夾縫裡發現了一個本本。
這是什麼?
平時宋辭雲會習慣睡在床左側,所以,東西是他放的?
馮佳期看著本子封面上的大衛石膏圖,頓時明白了這是一本素描本。
翻開裡面的一頁頁,竟然全是她的畫像。
各種各樣的睡顏,有伸胳膊伸腿的,有半流口水的,有帶著笑容不知道做什麼夢的。
馮佳期一直知道宋辭雲畫的畫很好,但從沒親眼看到過他作畫。
最讓她驚呆的。是這本子的後面幾頁——竟然是她好幾年前在聖光集團拍GG時地造型圖!
無論是颯爽英姿的騎馬裝還是聖潔飄逸地女神裙——馮佳期都快忘了,她的二十五六歲,也有這麼美麗的時候?
他,很早很早就已經開始注意自己了麼?
生怕不爭氣的淚水滴落在珍貴的畫冊上,馮佳期合上封面,本想塞回去,又想了想——
然後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其中一張,折好放在錢夾里。
有個會畫畫的男人真好。至少他的每一筆每一划都是精彩的,總比一個不會拍照的男人強多了吧!
帶著些些幸福感。馮佳期很快就睡著了。
她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夢到宋辭雲,但宋辭雲是沒機會夢到她了。
掛了馮佳期的電話以後,宋辭雲拖著弄髒的被子想要扔到洗手間。明天一早會有鐘點工上門,他潔癖的程度不能容忍自己跟病入膏肓似的睡在污穢里。
可是他高燒剛起,腳步虛得不走腎,才邁出一步就蹌踉跌倒了。
宋辭雲有點後悔,貌似不應該逞強把阿泰弄走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房門外面一聲鑰匙轉開——
明天見,爭取周末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