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將他帶上路(2/2)
跟這種人聊天真是分分鐘氣出心梗啊。
方靜竹差不多吃飽了,晃晃身子,準備到前台去買單。
然而服務生告訴她,我們老闆說請你的,已經簽單了。
「老闆?」方靜竹納悶了,「什麼老闆?」
她想來想去,自己也沒有什麼開飯店的朋友啊?
話說哪個開飯店的敢跟她做朋友?分分鐘吃窮了好麼!
服務生努了努嘴,目光溜向那少了一條手臂的背影。
方靜竹眉頭一緊。恍然倒吸一口冷氣。
「馮寫意,這是你的餐廳?」
「合伙人而已。」
餐桌前的男人像變魔術一樣,又叫了兩籠蝦餃,一籠白糖糕和一份蘿蔔糕。
此時他正用左手捏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往一次性飯盒裡擺排。
最後在方靜竹詫異的眼光下,馮寫意將打包好的點心遞給她:「明天留著路上吃。」
「謝……」方靜竹臉上一暖,紅了紅雙頰,自嘲地撓撓頭,「呵呵,這些不夠我出國道1號的。」
「沒關係,到嘉興收費站時,你可以再買些蛋肉粽。」
方靜竹:「……」
「那個,天也晚了,我……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的招待,等我度假回來,再請你——」
左手拎著提包,右手抓著打包盒。方靜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沒喝一口酒,卻是醉得像條狗。
秋夜燈火闌珊,道上川流不息。
可就在方靜竹伸手要攔計程車的瞬間,一個小賊衝上來,上手就搶走了她的提包!
也太他媽猖獗了吧!
方靜竹當時就火了,且不論包里有多少錢,光這個囂張的行為就值得好好批評教育。
「站住!」
撒腿衝出去的女警盡情發揮了自己一千五百米越野障礙的優勢,可是剛剛有點貪嘴,著實是吃多了。
胃裡一攪合,影響發揮。
眼看前面那死兔崽子越跑越快。越跑越勇——砰一聲!迎面一輛電動車直接把他給頂飛了。
提包從空中甩了出來,噼里啪啦的,東西跟落雨似的往下掉。
小賊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看前面坐在電動車上的人是個獨臂男子,想想應該能打得過。於是立馬上去就要撕逼——
「你碰我試試,」馮寫意單臂拄在車頭上,一臉的腹笑容,「我可是專業碰瓷的,你動我一下我就躺下。」
趁著個空檔。方靜竹撲將上去,按住小賊就是一番蹂躪。
「幫我包撿一下!我把他交給片警。」方靜竹押著小偷,回頭沖馮寫意吼了一聲,「我說,你這電動車哪來的?」
還別說,小電驢子跑起來還挺快的,要不是他當機立斷騎上來追,自己今天栽在一個小賊上可是有多丟人啊?
「殘疾人代步車。」馮寫意一邊撿包一邊笑著回答。
方靜竹報了警,很快找到了這一片兒巡邏的同事。
隨便交代了幾句。就把人押過去了。方靜竹雖然鬧了一身大汗,但也當是飯後運動了。
「東西查查看,丟了沒有?」馮寫意話音未落,就見方靜竹的臉色突然有點不對了。
她單手捏著包,另一手抓著一份開封的牛皮紙文檔。
嘴唇因緊張而變得發紫了!
「你,剛才看過這個了?」
sss級的機密文檔,裡面有要尋找的失蹤臥底的檔案,有其他兩撥增援人士的資料,還有自己的第二重身份背景。
如果這個東西流傳出去。那麼這次計劃的危險性將會呈現幾何倍數的增長!
方靜竹只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剛才散了一地,我撿起來的時候,大概瞄了一眼。」馮寫意如實回答,「不過你放心,我知道這是不能說的。」
方靜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當然願意相信馮寫意,但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光一句願意,有什麼意義?
「對不起馮先生,按照紀律,我必須得把你送到警署。在任務圓滿順利完成之前,你不能跟任何人接觸聯繫。」
「任何人都沒有權利以這樣的理由羈押一位成年公民。方警官,我不可能接受的。何況,你真的認為你的領導能夠表揚你的警惕?如果是我,我應該會想要追究你把這麼重要的機密文件帶在身上,而且還任由小偷把它當街搶走吧。」
馮寫意是什麼山的狐狸啊?怎麼可能被小丫頭的幾句話就給糊弄住的。
幾句話反客為主,差點就把方靜竹給逼哭了。
硬的不行再來軟的。她急得眼淚亂轉:「真的不行的。我們有紀律,sss級別的文件如果被第三人看到內容,要麼控制對方人身自由,要麼就只能取消計劃。
馮先生,如果你不同意跟我去警署,我就真的惹了大禍了!」
「我已經答應你了絕對不會透露出去,你還希望我怎麼樣呢?」馮寫意看她貌似真的能擠出眼淚的樣子,真是又無奈又好笑,「難不成你要我發毒誓,如果食言,就連剩下這隻胳膊也保不住?」
方靜竹:「我……」
「拘留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你一定要選擇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要麼……帶我上路吧。」
「啥?」
「你不是說的,只要控制人身自由就好?你帶我上路,二十四小時貼身形影不離,就連睡覺洗澡上洗手間都——」
「你!」方靜竹羞得滿臉通紅,「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我正好也想出去轉轉,世界那麼大——」
馮寫意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所以方靜竹也不由地細細考慮了一下。
好像。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是,萬一有危險呢?」方靜竹動了心,但多少還有些顧慮。
馮寫意笑笑說:「你擋。」
「那萬一我犧牲了呢?」
「我埋。」
方靜竹:「成交。」
「不過先說好,路上的費用我只報銷我的那份,你自己的要自己承擔。」
「這個自然。」
「還有還有,我可能要經常把你用手銬鎖起來,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方靜竹摸了摸腰間冰涼的鐵器,「不過,我只鎖你一隻手。會保證你充分的自由活動。」
馮寫意:「……我也只有一隻手好麼……」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得跟我在一起了。你不能用,不能跟別人聯繫。如果我發現你有什麼地方不對,或者是向外傳遞消息。我只能把你當成是犯罪團伙的眼線成員,當場擊斃。」
「聽起來有點嚇人。但我有個條件,你能答應麼?」
「什麼?」方靜竹眯了眯眼睛。
「別打臉。」
方靜竹:「……」
「大叔,我能問你個問題麼?你今年,多大年紀啊。」
「三十八。」
「哦?」這是有點出乎方靜竹意料的。大概是因為馮寫意的心境太懶散了。連時光都不忍在他臉上鐫刻歲月的痕跡。
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方靜竹甚至以為他肯定不超過三十五。
「保養得真好。」
「呵呵,你看我這麼悉心地保養,怎麼捨得讓臉吃槍子?方警官,如果沒什麼問題了,能先讓我收拾點東西麼?」
「哦。」
馮寫意住酒店,這讓方靜竹很是詫異。
「你,沒有自己的房子麼?」
「我不是b城人,房子會很容易讓一個人捨不得一個地方。」馮寫意打開燈。把方靜竹讓了進去。
整潔的套房布置得倒也溫馨,雪白的床單和咖啡色的地毯有著永恆不落俗套的時代時尚感。
馮寫意蹲下身,從床頭櫃底下取出一個小箱子。
打開來,竟是滿滿的一摞明信片!
他把今天在茶餐廳里寫的那幾張一併放了進去,關上,再用小鎖頭鎖好。
「走吧。我好了。」拍了拍鐵盒的蓋,馮寫意將它抱在懷裡,示意方靜竹說可以離開了。
「這就好了?」
連衣服和日用品都不用準備,惟獨拿了這個小盒子。
方靜竹很好奇。那裡面的東西對他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呢?
「那些明信片,你都沒有寄出去是不是?」
不知怎麼的,方靜竹覺得自己好像正在觸及一些酸溜溜的東西。不符合她逗比女警的氣質啊!
那些用一輩子的承諾來守護一封信的故事,她從來不信。
雖然,她很小的時候就翻到過一封爸爸寫給媽媽的信。
言辭鑿鑿,儘是相思灰燼,讓她差一點就相信了一輩子愛情。
然而媽媽死了,爸爸走了。
「信的作用不在於能不能被他的讀者收到,而在於,寫信的人想像著讀信人的那個樣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自從唐笙帶著小希望與白卓寒重逢後,馮寫意的信就再也沒有寄出去過。
只不過,那種習慣,戒不掉了。
整整十年,那孩子應該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吧。
「好了,去你家吧。再粗糙的女孩子,出遠門也是有好多東西要準備的是不是?」
方靜竹點點頭,旋即又覺得哪裡不對:「馮寫意,你說誰粗糙!」
老司機上路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