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大叔,我能抱抱你麼?(1/2)
跑了半個小時才來到國道線上,花生已經累得口吐白沫,快變成花生露了。
方靜竹和馮寫意從可憐的小傢伙背上下來,一路牽著羊駝慢慢走在愈見光亮的國道上。
「前面就是鎮政府了,到時候——」
「我不能出面的。」方靜竹搖搖頭。就算情勢再危機,她也不會忘記自己本來的任務。暫時是不能表露自己警察的身份。
「那我來安排吧,你就說是我朋友。」馮寫意氣息喘的重。估計是年紀大了,平白消耗了不少體力。
「你是故意把我往象牙村帶的吧。」方靜竹平靜地問馮寫意。差點命喪當地,到現在才知道這個村子叫什麼名字,也是夠了。
「我有個朋友受人委託,找一個失蹤好幾年的姑娘叫蘇小妍……舉手之勞而已。」
「可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
「對不起,回頭請你吃飯。」
方靜竹:「……」
明知道這男人無賴得很,但自己就是沒辦法惹脾氣,分分鐘被他氣得內傷啊。
「話說,我不是讓你走麼?你怎麼一個人跑回來了,還騎我的花生……你不知道羊駝的生理構造不適合被人騎乘麼?」馮寫意心疼地拍了拍花生的腦袋。
「你都快被人燒成串烤了,我不過來怎麼辦?」方靜竹白了他一眼:「是不是每個男人心裡都有個英雄夢啊?跟年齡沒關係。」
「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馮寫意表示,他這一幅殘垣斷『臂』,已經給不起任何人任何救贖了。
「我承認。」方靜竹突然無厘頭地吐出三個字。
「嗯?」
「我承認我對林謙,的確是有過那樣的想法。」方靜竹坦然地伸了一個懶腰,「一開始就是他在瘋狂地追求我,用盡所有能融化少女心的手段。
我太浮躁了,甚至從來沒有仔細考慮過我們到底合不合適。但是他很有錢,嫁給他就能讓舅媽安度晚年。得到最好的治療。我……我承認我動過這個心思。」
「兩個人相愛的最終目的本來就是一起生活,衡量一下怎樣才能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這本來就是每個人的權利,不值得指責。」
馮寫意的話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只能算是一種釋懷的總結。
「可是這也不能就說明我不愛林謙。跟他在一起,我的快樂也是真實的。只是……」
方靜竹想:林謙應該算是個很不錯的男人了吧。如果沒有陶萌這件事,她甚至都想不出一個什麼樣的理由會不嫁給他。
「如果有天,你發現其實你誤會了他們兩個。你還會回頭麼?」
「沒有如果。」方靜竹低聲說。
「就是如果啊。萬一他倆沒上床呢?萬一真的只是誤會呢。」
國道很安靜,偶有車輛高速開放著引擎的雜音。
方靜竹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前面一輛色的商務車高調轉頭,穩穩停在兩人面前。
方靜竹被大燈弄得眼睛十分不適,趕緊閉了眼轉過臉。
車上下來幾個人,有男有女,為首的男子四十幾歲年紀,風度翩翩氣質非凡。
「辛苦了。馮先生。」
「情況怎麼樣了?」馮寫意把草泥馬拽過來,讓對面的一位女助手牽走。疲憊的臉上,終於迎映了第一縷曙光。
「當地警方已經控制了整個象牙村,逃出來的婦女記錄在案就有十一位。個別的受了點輕傷,已經被送往醫院治療。」
「李鳳霞呢?她沒事吧!」方靜竹急道。
「沒事,她被順利解救,也在醫院。這是你的吧,她托我還給你。」說著。風衣男將方靜竹的交給她,「她讓我對你說謝謝。」
「謝我……呵呵,這都是馮老闆的功勞吧。我只是個過路的。」
「對,應該謝我。」馮寫意不厚道地笑笑,「程先生,欠你的人情我總算是還了吧?」
「就知道馮先生一向言出必行。我接了蘇小妍的案子有一年多,始終沒有頭緒。如果不是馮先生這段時間來在象牙村周邊實地幫忙調查,怕是真的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只可惜,這些婦女們很多都已經被拐多年,身心飽受重創,後續的心理輔導自然是少不得的。」
「那些村民愚昧無知,跟野蠻人無異,都是又可悲又可恨的貨色。但說起罪魁禍首,還是那些拐賣人口的供應鏈。程先生有沒有向上追溯到什麼線索?」
「呵呵,我是生意人,只管拿委託人的佣金。至於其他的,是警察的責任了。」程風雨看了一眼方靜竹,雖然沒有點破,但還是讓方靜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在馮寫意的低調介紹下,她才知道眼前這個帥氣的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私家偵探程風雨。
「程先生已經準備退休了,想把人生中的最後一案做個完美了解。幾年前我欠他一個人情,這次有幸能幫上忙。呵呵,毫無遺憾了。」
說到這,馮寫意明顯有點疲憊了:「程先生,能幫我和這位小姐安排個住處麼?還有我們的車,熄火在象牙村的蘆葦盪附近。另外花生,你們可得幫我照顧好。
我們休息一天,明早再上路。」
「當然,請上車吧。」程風雨表示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只不過,你們二位這是要去哪裡?」
「呵呵,去見家長。」馮寫意牽了下方靜竹的手,撒謊撒的跟撒尿似的順暢!
方靜竹:「!!!」
***
在程風雨的安排下,馮寫意和方靜竹住進了當地一家整潔優雅的快捷酒店。
改裝的老爺卡車已經被拖車公司處理完畢,重新送還到方靜竹手上。
花生被拴在車旁,累得懷疑人生——哦,不,懷疑草泥馬生。
而方靜竹先洗完了澡,出來時看到馮寫意正在房間門口跟服務生說著些什麼。
「先生,您的傷勢好像很嚴重。不去醫院不要緊麼!」服務生被嚇到了,可能以為馮寫意的一隻手臂是被剛剛炸飛的。
方靜竹笑得直不起腰:「那是以前就沒有的。你——」
可是地毯上滴滴答答的新鮮血跡,這會兒突然引起了方靜竹的注意!
「知道了,我這就去幫您準備藥箱。」服務生轉頭離去後,方靜竹才看到馮寫意靠近斷臂的袖子上,暗色的血跡幾乎染透了深灰的風衣。
「你什麼時候受的傷?我怎麼不知道!」
伸手去捉馮寫意的袖子,方靜竹呼吸一窒。
「哈哈,我自己也不知道。」馮寫意搶回袖子,看了一眼斷臂處。
「我這裡截肢後,斷口都是厚厚地老繭和死肉,感覺不到疼呢。可能被什麼刮到一下,流血流得有點頭暈才發現。」
方靜竹湊上去:「讓我看看!」
「不要。」
馮寫意的拒絕十分傲嬌。
方靜竹的手伸在空中,愣了好一會。雖然沒有再堅持,但她注意到男人袖子上灼燒的小洞——
是火藥槍!
「你洗好了?那我進去。等下服務生來送藥箱,你幫我放門口。」
馮寫意交代一句就進了洗手間,留方靜竹一人愣在外面,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是在騎著花生逃跑時,因為護著她而被後面的火藥槍掃到的?
這種槍威力雖然不大,但子彈小而多,傷口密密跟熊瞎子舔過一樣,怎麼可能不疼呢?
方靜竹捏著拳頭,用力呼吸幾口氣。
「你,要不要幫忙啊?」
「不用,還好不是剩下那隻手。你先睡吧,當然如果你怕我逃跑的話。也可以站在門口等。我不介意你看到我身材的剪影。」
「馮寫意你神經病啊。」方靜竹怒罵一聲,然而男人脫褲子的身影實在太具有魅惑力了。
漆的輪廓映在磨砂門上,精緻的胸肌仿佛能跳躍出雄壯的線條。他的要精窄而挺拔,雙腿筆直如同拔地而起的樹矗。
方靜竹愣了能有幾秒鐘——
「擦擦口水。」馮寫意打開花灑之前,笑說。
「我……」
「這是單面磨砂,你臉紅我都看得出來。」
「你眼睛倒是尖。」方靜竹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服務生敲門進來了。
「你好,先生要的藥箱。」
「哦,給我吧。」方靜竹抱著盒子,想要聽從馮寫意的吩咐放在門口,但又猶豫了幾分。
「還是我進去幫你吧。」
火藥槍的子彈屬於霰彈類,嵌在皮肉里需要用鑷子慢慢挑出來。
如果沒有藥的話,這個過程可能不止是有點小疼的。
方靜竹覺得,要她站在門口這樣子感同身受地看著,實在很折磨。
「不用,你放門口。然後離開。」馮寫意穿褲子地動作有點彆扭,可能是因為換洗的衣服都是新的,上身不適應的關係。
「切!」方靜竹嘴上雖然不屑,臉上卻紅得實誠,「我都被你逼得連人生大事都在你面前解決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要臉。」
「馮寫意!」方靜竹悻悻轉身,踢了一腳藥箱道:「那我去睡了,你別死在裡面!」
現在是白天,外面陽光很重。方靜竹把窗簾拉上厚厚的一層,在床鋪上翻來覆去。
明明很困很累,但她就是合不上眼。
馮寫意坐在馬桶上,整個側身的剪影映在磨砂門上。左手吃力地握著鑷子,像個悉心縫補的工匠。
浴室里傳出滴答滴答的水聲,方靜竹也不知道是花灑的積水,還是他滴下的血水。
但這種感覺,誰聽誰揪心啊。
「喂,大叔。」方靜竹叫了他一聲。
「嗯?」
還好,還活著。
「今天謝謝你救我。」方靜竹翻了個身,小屁股往前蹭蹭,「我才是警察,本來應該我保護你才對。說起來,這事本來就怪我,不該硬是拉你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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