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別用你的手碰我!(1/2)
聽到外面有鎖咯咯噔噔的,好似有人過來。
方靜竹警惕起身,踢了踢馮寫意。
「我聽見了。」男人哼了一聲,表示他其實並未睡著。
柴門吱呀一聲打開,踉踉蹌蹌的女人像塊破布一樣被丟了進來。顯然是已經遭遇過一頓艱難的毒打。
她身上只圍了一圈破爛的襯衫,赤著兩腳,頭髮蓬亂,眼裡儘是灰敗的顏色。
「給我老實待在這!再敢耍花招,扒了你的皮!」
女人堆在牆角,幾聲輕吟過後便是死一樣的沉寂。
「餵……你沒事吧?」方靜竹拖著手銬爬過去,扶起那女人。
「你們,回來了?」女人睜開眼,又閉上。好似絕望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李鳳霞,二十二了。」
二十二歲?那個智障的小貓蛋子看起來有三歲大了。
「難道你不滿十八歲就——」
「我十七歲的時候就被人拐過來了。」李鳳霞雙眼垂淚,點頭咬默著心裡的苦,「是同鄉的姐妹說邀我一塊出來打工,沒想到遭了壞人的道兒。」
方靜竹從身上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紙巾,擦擦李鳳霞額角開裂的傷口:「你不是懷孕了麼?他們買妻為了傳宗接代,怎麼捨得這麼打你?」
「我是騙他們的。只有懷孕了她們才能放鬆警惕,我想跑,婆婆就打我。」
李鳳霞看起來思路清晰。看來傷勢也沒什麼大礙。方靜竹總算鬆了一口氣,回頭再看馮寫意,見他以手銬連結點為圓心,正在這柴房四周做打量。
「你在看什麼呢?」
「看看有沒有漏洞。」馮寫意面朝一座牆角蹲下,把方靜竹往這裡拉了拉。
「這裡跑不出去的,外牆都是用水泥圍起來的。」李鳳霞說,自己剛被抓過來的時候就是被關在這裡整整一個月。其間尋死覓活,撞得頭部血流。
「比這更難逃的密室我都爬出去過。」馮寫意自顧自研究著,方靜竹也就隨他去了。只是這一條手銬拴著彼此,活動起來不得不遷就。
「真對不起,我沒有看到你留下的信號。不過……你別怕,我們一定能想辦法救你出去。」其實方靜竹自己心裡也沒底,只是習慣了在弱者面前裝強大。誰叫她是警察呢。
「沒用了……他們是不可能把你放走的。」李鳳霞搖頭:「明天一早就會將你們帶到村裡頭,到時候村裡的族長——」
真要浸豬籠啊!
「你們這算是什麼村啊?」方靜竹驚道,「都什麼時代了還這麼野蠻,都不講法律麼?」
「村子在前面的崀山溝底下,有三十來戶人。靠不到山吃不到水,世代貧窮。有點能耐的年輕人走出去以後多半就不再回來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殘無法外出謀生,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活。日子也是越過越困難。
所以沒有女人願意嫁進來。他們就只能出去買。
村裡的外來姑娘大多都是買來的,一開始都想著跑。抓回來就是一頓打。有些姑娘生了孩子後也就認命了。有些……不是被打死,就是自己實在受不了,喝農藥了。
這裡地偏僻,屬於國家扶貧的盲點。祖祖輩輩都弱化法律。外鄉人進來根本管不了本村的事。」
「簡直豈有此理!難道還真敢殺人啊!」方靜竹氣得一甩手,差點把身後的馮寫意拉一個大跟頭。
「我是親眼看到的。一旦有外來的遊客經過,發現村裡有異常,他們絕對不會放人活著離開的。大多數時候,是全村人一起上,活活打死。等到警察上門問責,他們團結統一口徑,就說是死者醉酒鬧事引起了衝突,沒有人會站出來承認到底是誰做的。一來二去,都不了了之。」
方靜竹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明天我和大叔也要被人拉出去打死咯?」
「是的,全村人都要動手。有時候,就連幾歲的孩子也要拿釘子往人身上戳兩下。」李鳳霞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聽在方靜竹的耳朵里簡直畫面感驚悚非常啊。
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對著正蹲在牆角研究東西的馮寫意瞄了一眼。
唉,馮寫意這麼欠揍,被人打死只是早晚的事。但她可是根正苗紅好三觀的妙齡少女呢!就這麼被打死,天理不容啊。
「這簡直是太匪夷所思了。難道這些年就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去?」
李鳳霞垂著頭,聲音淡淡的:「要是有一個活人能逃出去,我們又怎麼會繼續留在這裡水深火熱?我已經離開家好多年了,父母兄弟姐妹一定以為我死了……」
「不一定的,也許她們一直都沒放棄,正在到處找你。你可千萬不能像村裡的其他姑娘一樣,就這麼認命了。」馮寫意過來了,溫暖而柔軟的大手覆上方靜竹冰冷的手背。
方靜竹臉上一紅,全然沒有準備好麼!
馮寫意的手可是真溫暖啊,熱乎乎,毛茸茸的。
毛茸茸什麼鬼?
低頭一看,一隻半尺長的大耗子!
方靜竹慶幸自己剛才勉為其難地把人生大事給解決了,要不這會兒絕對是尿褲子!
「馮寫意你有病啊!又不是貓,抓耗子幹什麼!」
真是腦子被驢踢了居然跟這種男人一併上路。方靜竹覺得自己早晚被他嚇得魂歸西路。
「當然是能救我們咯。」馮寫意把耗子交給方靜竹,「拿好。」
「不要!」
「拿著!懂事的姑娘不該拒絕紳士的禮物。」
方靜竹作勢假裝要掏槍的動作……
馮寫意罵她一句嬌氣,然後把耗子交給李鳳霞:「小李姑娘,你來,幫我按住它。這邊,頭衝下,對,屁股衝上。」
接著,方靜竹就看到馮寫意從口袋裡摸出一大把黃豆——
「這是給花生的零食,先拿來用用。按住了,別讓它亂動。」
接下來發生的事,簡直毀盡了方靜竹的三觀!
「馮寫意你你你!你是個變態麼!」
也不能怪方靜竹把她這輩子知道的髒話全罵出來了。你要是親眼看到一個像馮寫意這麼帥的男人,一臉認真地把黃豆一顆顆塞進老屁股里,你也會崩潰好麼!
李鳳霞倒是不驚訝,她說小時候她爹也這樣做。
「我們農家鬧耗子,貓都捉不過來。於是就挑大個的老抓起來,用黃豆沿著肛竅塞進去。黃豆在體內遇水很快會膨脹,老撐的受不了就會發狂,逃回自己的窩裡對著同類亂咬一氣。其它老也會紛紛往外逃。這樣子一弄,家裡能清淨好長一段時間。」
方靜竹不明覺厲。
這會兒那仿佛被人輪過一遍的可憐老有點懵逼地在地上轉了幾圈。
方靜竹問馮寫意:「你打算把它怎麼辦啊?」
「燒烤。」
半小時以後,老開始有反應了,沒頭蒼蠅一樣在地上爬騷。無奈後腿被馮寫意用一根柴繩子拴得牢牢的,實在掙脫不開。看的方靜竹感同身受一樣痛苦,真想阿彌陀佛放它往生。
見老狀態差不多了,馮寫意摸出一枚打火機,衝著人家尾巴點了上去。然後燒斷繩索,放它從牆角出去。
去吧,比卡丘!
「你這是——」方靜竹簡直跟不上馮寫意的思路了,「我們三個被困在柴房。萬一它跑回來,點燃了柴房。我們很危險好麼!」
「如果你是老,你會選擇在柴房安家還是在糧倉?放心吧,燒不到我們這裡。」
馮寫意拍拍方靜竹的肩,示意她不要緊張。
然而方靜竹直接就炸毛了:「馮寫意你別用摸過老屁股的手碰我!」
碰釘子的馮寫意乾脆也就不再去理她了,轉而過去同李鳳霞講話:「小李姑娘,你們村裡有沒有一位叫蘇小妍的?」
李鳳霞搖搖頭:「我不知道。買來的姑娘互相之間都不允許聊天。真名和出身背景更是沒人知道。就像我,他們對外也只叫我鳳鳳。我倒是聽說村西頭劉瘸子家的媳婦,小名叫艷艷還是燕燕的。」
「大概有二十五六歲,左邊眉毛上有一顆痣。」
「你這麼說,好像是唉?」李鳳霞回憶了一下,確認地點了點頭。
方靜竹覺得有點奇怪,若有所思地沖馮寫意看了一眼。剛想問什麼話,
外面一陣騷亂應著夜色而起。
看來是我們的神勇老兵發揮了作用!
「就是現在了,他們都在救火。我們出去。」
「怎麼出去?」方靜竹被馮寫意牽著子遛狗腿,都快喪失獨立思考的能力了。
「剛才老從哪鑽出去的?」馮寫意指了指東南方向的牆體,「動物有本能驅使,能打洞的地方肯定是牆體最薄弱的環節。」
說著,他指使方靜竹取過一根又粗又長的柴火棒子,衝著那拳頭大小的洞口咔嚓一聲,又扳掉了巴掌大小的一塊皮!
「這也太豆腐渣工程了吧。」方靜竹咋舌。
「窮得娶不起媳婦的地方,能有多少錢來造柴房?」馮寫意上腳踹了踹牆,嘩啦一聲,又把洞口擴大了幾分。
李鳳霞差不多是可以爬出去了,但馮寫意和方靜竹的手是拴在一起的。
想要出去,實在很困難。
「外面的火勢沒有多大,等下他們一家人要是察覺到了,就麻煩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方靜竹咬了咬牙,從皮靴里抽出來一把軍用匕首。
「等下你先鑽,鑽出去帶著小李姑娘上車去,我要是不行了,就別管我了。」方靜竹正義凜然地捏著刀,上手就要往腕子上斬!
「你瘋了啊!」馮寫意一把扯過手銬。
「否則怎麼辦!你就一隻手了,我總不能再砍你的啊!」
馮寫意瞄了她一眼。神情如同看白痴。然後默默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手銬。
當時不明所以的李鳳霞可是徹底懵逼了,估麼著還以為眼前這倆個人是跑來玩行為藝術的呢!
「馮寫意……」方靜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有鑰匙?不是說被花生吃了麼!」
「傻不傻啊,你是草泥馬你吃鑰匙啊?又不好吃。」
「馮寫意你耍我!」
「現在是計較的時候麼?」
「滾你大爺的。」方靜竹氣得肝都要炸了,這輩子她想都沒想過有天要在一個男人面前脫褲子小便好麼!飛起一腳踹開,她直接就把馮寫意從洞裡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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