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1/2)
「我舅媽做的臘腸是小鎮上的一絕,好多遊客慕名而來。」
「每天上學前,她為我和表姐準備便當。一根臘腸剖兩半,我的那份永遠要大那麼一小截。」
「十六歲那年生日,因為舅媽在醫院照顧突然生病的我,徹底把表姐忽視了。第二天她就走了。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表姐才是舅媽的親生女兒,但這麼些年來,她就是對我更加偏私。
明明表姐成績更好,人更漂亮,就是那種老師同學街坊鄰居口中的別人家小孩。為什么舅媽總是說,我才是她的心肝寶貝。」
不知不覺的,方靜竹講了太多小時候的事。嘴巴都有點乾渴了。馮寫意像變魔術一樣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隻水壺,遞上去。
「謝謝。」方靜竹抿了一小口。
因職業緣故,與男同事們出任務時同屋臥榻同碗飲食都是常有的事。所以方靜竹一般不會介意用別人的水壺。
但是這次的感覺太特別了,讓她不由自主多介意了兩下。
壺口的邊緣殘留男人特有的那種淡淡的薄荷香。水印一晃一亮,是倒映出來的那張精緻的臉龐。
方靜竹注意到,馮寫意的牙齒非常漂亮。可能是因為他多年不再沾菸酒的緣故。整光潔,全然不似年近四十那樣磨損滄桑。
「你,有沒有懷疑過你自己才是你舅媽的親生女兒?」
馮寫意的話讓方靜竹瞬間共鳴似的點頭連連:「當然啊。我可是出色的偵查學專業畢業。
我畢業第一年回家鄉,就偷偷帶著我舅媽去驗血了。哈哈哈,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我跟舅媽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你舅媽竟然會同意跟你去胡鬧?也是心大。」馮寫意接過水壺,揚著臉沖月色喝水的樣子。真的會讓人誤以為這水清冽似能醉。
方靜竹紅著臉避開了目光,輕輕嘆了口氣:「我舅媽不知道。因為自從我表姐離家出走了,她就精神失常了。」
都說月亮可以寄託人的思念,方靜竹忘不了舅媽抱著布娃娃唱歌謠的那張臉。
「表姐剛走那一年,舅媽一聽到門外有動靜,就會比家裡那條大黃狗還要敏感。但每一次都是失望折回。那時我才相信,舅媽也是真心疼著表姐的。
我們報過警,找過人。但表姐就像一個沉入大海的石塊。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也有鄰居說,像她那樣的妙齡少女,一個人闖蕩出去,會遇上什麼都不言而喻。
實在找不到,就當做沒生過吧。反正,你疼靜靜也比菲菲多嘛。
我舅媽聽了這話,就像瘋了一樣跳起來,用門板砸破人家的頭。後來送到醫院。經鑑定確診她已經患上了精神障礙。」
「你是因為這個才想當警察的?」馮寫意問。
「我又不是什麼根正苗紅的烈士後代,沒那麼高尚的思想覺悟。我,就是想找到我表姐。就像我們班上有同學說,他想當警察就是因為他爸爸獨自養育他長大,很辛苦,街上開著個水果店總被小流氓欺負。他要是有個當警察的兒子,別人肯定不敢再麻煩了。」
說著,方靜竹的眼睛閃出些許亮晶晶地東西。她輕輕嘆了口氣:「你看。我們就是最普通的小人物,有最普通的小願望。
只可惜,一直都沒有表姐的下落。舅媽的病情越來越重,前年我把她送進當地一家療養院。我一個月只有這一點薪水和補貼,已經是最大的能力了。我就想著,等我哪天要是有了錢,就給舅媽換到一個特別高檔特別舒適的療養院——」
說到這,方靜竹仿佛如釋重負般深吸一口氣:「老闆,這些話我可好久都沒有對人講過了。你湊合聽聽吧,思路有點混亂。」
「你的朋友也不知道?」
「陶萌知道。但林謙,我沒講過。」方靜竹低下頭,「呵呵,可能正是因為我的不主動不坦誠,才讓他最終選擇了在陶萌那裡取暖吧。」
是的,她從來沒有對林謙講過自己以前的事。回憶起這一年來的相處方式,方靜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厚道——
工作太忙,節奏太快。她甚至不曾靜下心來好好跟林謙談下一場戀愛。
從來都是他追求得緊,一會兒『靜靜我們去吃晚餐吧』,一會兒『靜靜我們去看電影吧』,而方靜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拒絕一個條件如此誘人的對象吧?
「你喜歡過那位林公子麼?」馮寫意的話永遠是這麼一陣見血。
一個人的念頭可能是最騙不了自己的,可是不是誰都有勇氣證實。方靜竹也不例外。所以當她剛剛被自己的誠實嚇到,恨不能立刻抽身退去的瞬間,馮寫意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乘勝追擊了過來,讓她措手不及!
「我……我當然喜歡。一年多的感情,我又不是木頭人。」方靜竹避開他的眼睛。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嫁給林謙就能衣食無憂,將來可以讓你的舅媽過上好日子?」
「馮寫意!」方靜竹的臉騰一下紅了,「我才不是這種拜金女!」
憑姐的姿色和條件,我要是想嫁有錢人為什麼不去藝校!
「因為有些人有底線,需要找個兩全其美的平衡點。」
「你是在說我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麼?」方靜竹真的生氣了,一甩手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回車裡。
然而兩人的手這會兒還是靠在一起的,馮寫意頓時被她拖得四仰八叉。
「你生氣了?」蹌踉了兩步跟上來,男人身後的薄荷香與他欠揍的氣質十分不符。
「廢話。」
「如果我說的沒錯,你為什麼生氣呢?」
方靜竹咬牙切齒地守住腳步,砰一聲,身體平衡感較差的男人一下子撞到她的背上。
「你這是什麼邏輯?難道無中生有的詆毀就不能生氣了?我罵你是gay,你生不生氣?好,只要你生氣就說明你真的是gay!」
馮寫意單肩抖了下:「沒所謂啊。我這把年紀還不成家。再加上一張花樣的顏,很多人以為我是。」
「簡直不能跟你愉快聊天。睡覺!」方靜竹拖著手銬,一路往車走。
「我只是覺得,承認自己不愛一個人會比認定自己被背叛來得更輕鬆。
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是你不稀罕還是他不稀罕。」
「謝謝,我已經生氣了,不用解釋。」方靜竹氣,頭也不回。
可是就在準備拉車門跨上去的瞬間,方靜竹定住了。她拖著馮寫意的手,繞到卡車箱上。
花生還在嚼嚼嚼,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一樣。
方靜竹皺著眉,伸手在草垛里摸摸索索。
「你找什麼呢?它又不是母雞,還能下蛋啊?」馮寫意匪夷所思地看著方靜竹。
「別吵,鑰匙呢!我剛才就扔在這裡,花生的雨衣底下。怎麼沒了?」
方靜竹有點緊張了,因為剛才貌似喝水喝多了,這會兒她有點內急!
「反正要睡覺了,明天天亮再找吧。」馮寫意打了個呵欠,有點累了。
「不!我現在必須找到。」方靜竹憋紅了臉。
「嗯?你很任性嘛。」
「任性你個頭!」方靜竹扒著車擋,一個縱身就跳了上去,馮寫意被她扯得快散架了,只能悻悻跟著爬上。
花生在溫暖的濕窩窩裡待得很舒適,身後還有幾顆萌萌的糞球。
「哪去了呀?」方靜竹將稻草翻來覆去。
「是不是這個?」馮寫意撿起一條栓著牛皮扣的鑰匙環——
「就這個!快打開,我——」
「沒了。就剩一個環了。」馮寫意攤開了掌心,也攤開了方靜竹的絕望。
「啊?那鑰匙呢!」
馮寫意了下腮幫子,瞅瞅正在嚼嚼嚼的花生。
「可能,也許,大概……好吧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花生吃了。」
方靜竹只覺得小腹都特麼要炸開了,這算是什麼鳥事啊!
「那怎麼辦!」
「怎麼辦?等它自然排泄咯。」馮寫意看了一眼花生身後的幾顆糞球球,「不過羊駝的消化功能很慢,一般要好幾天才排一次,這剛剛才完事,估計要有得等了。
沒關係,反正你也不放心我,咱倆就這麼先鎖一陣好了。」
「好個屁啊!」方靜竹急得已經快哭出來了,「這……這有沒有獸醫?我們能不能把它先給……」
「你想也別想!」馮寫意一把摟住花生的脖子,「你要是敢解剖它,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方靜竹:「……」
「你想什麼呢!我只是想找個獸醫用點辦法給它灌個腸。」方靜竹鬱悶地想: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麼冷血無情麼?
「那也等明天早上吧。」馮寫意說。
「不行……」方靜竹微微欠了下腰。
「你,是不是?」馮寫意瞬間明白了。「我轉過去。」
「不行!我……」方靜竹再怎麼說也是個不經人事的老處女啊,就算再不拘小節,讓她當著一個男人的面小便,不等於要她的命麼!就算他可以閉上眼睛,那聲音怎麼辦?嘩啦啦的,多丟人!
「那你忍著好了。噓——嗚嗚——噓噓!」
「馮寫意!」方靜竹抬腳就要去踹,艾瑪,真心不敢抬!
「你自己看著辦啊。萬一等下尿褲子了,不是更丟人?」
一邊說著,馮寫意一邊彎腰堆過來了一些乾草,足足有膝蓋高。
方靜竹簡直不明所以:「我想上個廁所,又不是生孩子,你給我搭窩幹什麼!」
「夜裡涼,凍屁股。」
「你倒是好心!」方靜竹恨得牙痒痒。
「我說,你不是有槍麼?要麼一槍崩斷這個鐵鏈不就行了?」
方靜竹搖頭,其實她沒有槍。要到t城找到接頭同事以後,才能領到武器。
「那我就沒辦法了。反正我已經對天發誓了,我肯定不會偷看。再不濟,我幫你把花生的眼睛也蒙上。」說完,馮寫意深情地摟住花生的長脖子,用手遮住它的眼——問題是,羊駝的眼睛是長在兩邊的,一隻手怎麼遮得住?
「閉眼花生,非禮勿視知道麼?警察姐姐要做羞羞的事。什麼?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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