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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大叔,我喜歡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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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我最怕的四個字,就是心甘情願。」

「大叔你不會還是處男吧!」方靜竹咯咯笑著,翻了個身,平躺在馮寫意身邊。

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平坦的呼吸隨著胸口起伏不定。

「當然不是。」馮寫意想了想,發現腦袋裡有個名字,好像已經模糊了很久。

「是……你最愛的女人麼?」方靜竹頓了頓。

「不。」

「那……」

「是個心甘情願的姑娘,傻乎乎的。為我死了這麼多年,我竟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馮寫意單手伸過去,替方靜竹拉上了被子。

「你究竟,經歷過多少事……」方靜竹抽了抽鼻翼,喪氣的淚水滲入枕頭。

「怕了?」馮寫意翻了下身,伏在方靜竹油然淒絕的眼睛上方。

他笑得依然溫和優雅,只是沒有多餘的手,一邊床咚,一邊替她擦眼淚罷了。

所以最後,馮寫意低頭吻了方靜竹的眼角,將她的淚水悉數咽下。

女孩不肯放開他,伸手勾定他的脖頸。然後翹起唇角,就他的深吻。

這一次,馮寫意沒有拒絕,但也沒有主動。

由著方靜竹生澀的入侵。像一隻爭奪哺乳的小羊羔,到處去搶他滑膩溫柔的舌尖。

「睡吧……」

馮寫意寵溺地吻了下她的額頭。

「明天一早,你是不是就走了?」

馮寫意:「……」

「現在走,和兩天後到t城再走,是沒什麼區別的。靜靜,我們總是要分開的。別把離別弄得那麼有儀式感好麼?」

「晚安。」方靜竹閉上眼睛,吞下喉嚨里的哽咽,「我不鬧了,否則,你會覺得我比隔壁的小姑娘還難搞……是不是?馮寫意,反正我今天已經告訴過你,我喜歡你了。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呵呵,我都不遺憾了。」

方靜竹大概是真的累了困了,也踏實了。

很快就閉上眼睛起了微鼾。

馮寫意卻遲遲無法入睡,大概是剛剛突如其來的浴室大戰讓他整個人都沒能從高度戒備的狀態下放鬆出來。

再加上,方靜竹的確是全程沒穿衣服啊。

包括現在,也只是圍了一圈浴巾在那四仰八叉的裸睡好麼!

馮寫意翻了個身,單手有點不太自然地壓在姑娘一襲玉枕般的腰上。

指尖觸電般潤滑,他抽回了手。

馮寫意想:方靜竹真是個天生的警察啊。什麼都不用刻意,卻能叫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審視自我口供。

那些年,做的壞事做的好事,全都無所遁形了。

心猿意馬了好一會兒。馮寫意再次回到浴室去沖了個涼,好不容易冷過了血,卻聽到主臥那邊貌似有動靜。

白簫不在裡面睡覺麼?

馮寫意走過去,貼著門聽了聽:「丫頭,還沒睡麼?」

「嗯。已經睡了……」白簫把頭蒙在被子裡,一捲紙巾擦滿了眼淚和鼻涕。

被窩裡亮著夜光手錶,女孩手裡捧著幾張從馮寫意大衣口袋裡偷出來的明信片。

這一晚上,她從那些文字里走到了童話的終點。

***

「你帶著小妹妹在附近轉轉吧,我上去看看舅媽咱們就啟程。」

車開到潮定療養院的門口,方靜竹把昨天大包小包買好的東西帶了出來。

昨天張隊長過來接田小力的時候已經告知方靜竹,按照原定計劃,她要在兩日之後趕到t城跟兩名同案組的搭檔匯合。

目標鎖定的夜場,就是田小力口供里給出來的。

那個叫平姐的人。大約三十歲,特徵是左手的小拇指少了一截。

但是方靜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個人。

跟馮寫意在象牙村一鬧,救出來的那個李鳳霞曾告訴過她。自己在被人誘拐的過程中,也遇到過一個少了半截指頭的女人。

至於其他線索,太過撲朔而找不到方位。

方靜竹只想快點上去看一眼舅媽,接下來還是要以任務為重。

「方小姐是麼?李阿姨在樓下曬太陽呢,你要麼先把東西送到病房,等下我陪你過去找。」登記處的小護士還是很熱情的,方靜竹道了一聲謝。跟著小護士進了電梯。

舅媽的病房是獨間,比起一般的雙人病房四人病房,價格上肯定是貴好多。

方靜竹每個月的薪水實在微薄,但為了給舅媽最好的治療條件——反正她不用化妝品,一年四季穿警服就夠。

這會兒進了病房,就看到護工老阿姨正在整理被褥。方靜竹嚇了一跳——

「誒?劉嬸你怎麼在這兒啊?不是說,陪我舅媽下樓曬太陽了麼?」

舅媽一個人住在這,常年僱傭一個護工來照顧她起居。

剛才小護士說她在樓下曬太陽,方靜竹本能以為是護工劉嫂在陪著。

「哦。方小姐啊。今天有客人來看李姐,我就在這收拾收拾。」

「客人?」

方靜竹很是奇怪,舅媽這病時好時壞不認人,哪裡還有什麼客人要來看望她呢?

在小護士的帶領下,方靜竹下到底樓的院子裡。

一眼就看到舅媽坐在輪椅上,站在身後推著她的,是一位穿著色外套色衣裙地摩登女郎。

再加上墨鏡和紗巾,方靜竹本能地警惕了起來。這光天化日的,弄成這樣你當自己事明星出來放風啊!

「舅媽!」方靜竹快跑了兩步迎上去。

「靜靜……」李麗萍還是認得出方靜竹的,雖然這些年,每次見她每次都蒼老不少。但只要目光一接觸,裡面那種隔不斷親情的激動還在,方靜竹覺得自己無論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可就在她與舅媽重逢的瞬間,衣女人鬆開了輪椅的把手,匆匆轉身而去。

不知是在刻意迴避,還是無奈疏離。方靜竹趕緊起身追上去兩步:「等一下!」

女人定住腳步,卻沒回頭。

方靜竹深吸一口氣。心潮澎湃成浪。她小心翼翼地靠過去,伸手落在女人瘦削的肩膀上:「你……是不是菲菲姐?」

女人沒說話,但肩膀的確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方靜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菲菲姐,我知道是你!你一定會回來的!十二年了,有什麼話我們不能當面說,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走了,舅媽每日每夜都是怎麼過的!她才不到五十歲,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菲菲姐,你怎麼忍得下心啊!」

衣女人正是李菲兒,李麗萍的親生女兒。

方靜竹的話當然戳心,若是她今朝不能釋懷,又怎麼可能會回來看望自己的母親呢。

「姐!」方靜竹從後面上來,深深抱住姐姐的肩膀。

哭得就像小時候那個怕壁虎怕蛤蟆的小傻丫頭,上氣不接下氣的。

「姐你太狠心了,就算是我不好……就算是我不該分割舅媽的疼愛,你怎麼可以一走十二年,你怎麼能這樣懲罰我們?」

李菲兒轉過臉。墨鏡下兩行清澈的淚水動容淋漓。

她帶著薄薄的手套,摸索過方靜竹的掌紋,好似不帶一點體溫。

「靜靜,姐姐也後悔……可是這一步走錯了,真的沒臉再回來找你們了。」

「姐你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被人拐騙了,我們……我跟你說,我後來考警校了,就是為了方便找尋你的下落。」

「你是警察?」李菲兒摘掉了墨鏡,一雙眼睛紅紅的。但依稀可見年少時熟悉的輪廓。

「嗯,我是警察。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方靜竹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在休假,順便執行任務。抽空過來看望舅媽,沒想到真的遇見你了!姐,這些年我花了好多精力到處找你。可是怎麼都沒有消息,姐,這幾年你到底在哪,在做什麼啊!」

「我……」李菲兒垂了垂眼睛。大滴淚水過臉頰。她哽咽著推開妹妹的肩膀,搖搖頭:「算了,我不想說。總之姐姐沒出息,實在沒臉回來再找你們。」

「姐……你是不是受到欺負了?你是不是受苦了?」方靜竹伸手去捉李菲兒的手,卻被她輕輕抽了出來。

「沒事,都過去了。」李菲兒挑了挑嘴角,搖搖頭,「這些年,謝謝你照顧我媽。」

「這都是應該的。小時候舅媽疼我……」

「是我不懂事,硬要跟你計較。靜靜,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姐也替你高興著。成家了吧?孩子有麼?」

「沒……」方靜竹靦腆搖頭:「做這行的太忙了。啊對了姐,我介紹朋友給你認識,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說著,方靜竹吩咐護士先把舅媽推回去。

然後拖著李菲兒來到噴水池那邊的休息椅上,找到了馮寫意和小姑娘:「馮寫意!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找到我表姐啦!」

「他們是你朋友?」李菲兒顯然驚了一下。

方靜竹就更覺得奇怪了!

「馮寫意,你認識她?」

「不,不認識,只是剛才——」馮寫意從椅子上起身,禮貌地笑了笑,一旁的白簫說:「剛才我在自動販賣機買飲料,掉了一枚硬幣到陰溝洞,是這位阿姨給了我一塊錢呢。」

「啊!原來是這樣,這麼巧!」方靜竹的心情實在好到難以用言語形容,「我們中午,要麼就去附近的酒店吃點東西吧。好不好?」

「哦,好……靜靜,我也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李菲兒點點頭。

「嗯,就在前面一條街,不遠。」就這樣,四個人前前後後往療養院的大門那走。

落在最後的白簫突然拽了拽馮寫意的袖子:「大叔……我剛才看到那個阿姨,她……」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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