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在他眼裡,什麼更重要?(1/2)
一天後,方靜竹的車子開進潮定境內的臨水城。這一路風塵僕僕挑著走,貌似已經好久沒進城了。
「大叔,姐姐,我們等下去吃點好吃的吧,我請客!」小丫頭從后座上爬過來,小臉蛋貼著車窗戶,那雙漂亮大眼睛對周圍的每一處景致都充滿了好奇。
「你的錢哪來的?」馮寫意問她,「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不能以偷拿大人的錢為前提。」
孩子叛逆些可以理解,但如果連三觀和是非都不分,那馮寫意真的有點心痛了。想當年,他可是用生命在幫這孩子淨化靈魂啊。
「這不是我偷拿的,是我自己賺的。」白簫捂著小荷包,小嘴撅得老高,「我從一年前就開始啟動計劃了。幫同學做值日,抄作業,替低年級小朋友打抱不平,代寫檢討。業務特別繁忙,當然——
我姐姐的零花錢大部分也被我騙來了。」
馮寫意:「……」
「大叔,你是做什麼生意的啊?」白簫湊上來,小手扒住馮寫意的肩膀,「我在想啊,等回去以後再開個業務,招聘家長來出席家長會會。我們班上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父母忙得跟拯救全世界似的。我看你挺不錯的,長得帥也溫柔。每次我們班主任把我爸媽叫到學校去,都恨不得對他們一頓狗屁笞,估計還是我爸那張死魚臉長得就欠罵。
大叔,要是你去的話,說不定老師光看你這張臉就捨不得說重話了。
唉,有時候也真是搞不懂我們老師,動不動就找家長找家長的。連個未成年人都教育不好。還想教育成年人?
於是上個月我就氣惱了,我說你有什麼事沖我來,有什麼話跟我說。別總嚇唬我爸媽。然後班主任被氣哭了,校長親自把我爸拎過來。
我就知道,肯定又坑了我爸一大筆建校費。你們大人世界的套路真多…….」
馮寫意:「……」
「還有還有,大叔你的手為什麼少一隻啊?如果帶假肢的話,行麼?我叔叔兩條腿都是殘疾的,戴上義肢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不過好一點的價格不便宜。大叔。你們要是能帶我找到我的白馬王子,我叫我爸也給你買一副。全自動的,靠意念控制。
你想吃飯的時候他就自動端碗夾菜,你想上廁所的時候他就幫你拽手紙。」
馮寫意:「......」
方靜竹一腳剎車踩過去,身後的話癆小姑娘差點咬了舌頭。
「小妹妹,你講了一路的話,不會口渴麼?
「恩恩,有點。」白簫抱著個空空的礦泉水瓶子。大眼睛往裡面瞅了瞅,「唉!姐姐前面停車吧,我看到飯店了,咱們下去吃飯好不好!」
方靜竹定睛往旁邊一瞧——這不是肯德基麼?
默默合上大張的嘴巴,方靜竹抽抽眼角:「小妹妹,你確定,吃這個就行?」
「當然了,說好了我請客嘛。」白簫蹬著小皮鞋跳下地,興奮地在前面帶路,「這家店我就吃過一次。好香好香的,但媽媽不肯帶我們來。」
方靜竹大抵是明白的,可能她父母覺得是垃圾食品不利於健康。
「那你媽媽一定說過吃這個不好——」
白簫搖搖頭:「不,媽媽說很貴,她買不起。」
方靜竹:「……」
這當家長的是有多懶多沒耐心啊!
這時,就看到小姑娘把荷包里的零錢一點點疊了出來,然後樂顛顛地跑去找服務員:「姐姐,幫我來一斤雞翅!你們這裡,是不是也像酒店一樣加收15%的服務費?沒關係,給我開張發票好了。」
方靜竹湊到馮寫意身邊,看男人一臉生無可戀地拄著下頜,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方靜竹笑到內傷:「大叔,你被這孩子虐一路了,就沒有什麼獲獎感言麼?」
「嗯,」馮寫意認真地點點頭:「看到她出落得這麼有出息,十里八村禍害個遍,我也是放心了。」
「我真是挺好奇的,她的媽媽是個怎樣的人呢?」方靜竹垂著頭,擺弄著指甲。聲音越來越小,嘴唇咬得越發不自然。
「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生出這個奇葩?」
「不,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這麼些年放不下。」
方靜竹把話說得很溫柔,但綿里藏針細細的,挑了馮寫意顧影自憐的傷疤。
「我沒有放不下。」馮寫意轉開臉,然後就看到小姑娘端著一盤烤翅桶,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這是什麼?」
兩個毛茸茸的玩偶,十分詭異地擺在餐盤上,瞪著粗製濫造的大眼睛,跟死不瞑目似的。
「豪華版兒童套餐。」白簫咬咬小白牙:「我覺得,跟你們兩個的氣質挺符合的。」
吃飽喝足,打嗝上路。
「我想去商場逛逛。給我舅媽買兩件禮物。」
方靜竹對馮寫意說。
「讓小丫頭陪你吧,我去車裡等。」
「啊?」方靜竹紅了紅臉,「你,幫我挑挑好不好?」
「不了,我不喜歡逛街。」馮寫意很隨意地拒絕了,不算敷衍。
他不喜歡逛街有什麼稀奇的?你見過哪個殘疾人願意到公眾場合去接受別人的目光呢?
「姐姐姐姐我陪你吧。」也不知是不是雞翅吃多了,小丫頭的腳步輕盈得都快能飛起來了。
「哦。」面對這個有點小可愛也有點小無奈的女孩,方靜竹始終不能完全客觀地對待。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明白,這裡面還有一份特殊的心態。
「那個顏色好看?」方靜竹比劃著名兩件羊絨坎肩,一條是墨綠色的,一條事磚紅色的。她向小姑娘徵求意見。
「紅的吧。」小姑娘很認真地想了想。
方靜竹點點頭:「那我要綠的好了。」
「啊?」
「嗯,我舅媽要綠的,紅的讓大叔拿去給他乾媽。」
白簫撇撇嘴:「姐姐,你對那個大叔還真是上心。可是,你不覺得他對你沒什麼意思麼?」
方靜竹心裡一驚:「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我覺得大叔心裡有人,埋得很深很深的。」
方靜竹有點難受,但又沒辦法對小姑娘說什麼。沒了逛街閒聊的心思,她只想快點買單,回車上去。
已經跟療養院聯繫過了,預約好明天一早就去看望舅媽。方靜竹的心本該歸似箭,平白的怎麼為自己添了這麼些堵,她想不通呢。
「一共兩千四百八十八。」服務員對方靜竹說,「要刷卡還是付現——」
「現金,我——唉?」方靜竹真是鬱悶啊。身為雷厲風行的女警一枝花,到底是什麼奇葩潛質讓她整天被小偷盯?
就在她準備掏包買單的一剎那,眼看著一隻靈活的小爪子光明正大地從她面前摸走了粉色的錢夾!
方靜竹哪裡還能咽得下這口氣,上前一步就把對方給扣住了。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清清瘦瘦還有點娘。剛想扳個無恥一點的笑容——
「田?」方靜竹愣住了,這不是前段時間男扮女裝的那個小線人麼?
因為林謙和陶萌的事,她巴巴將小賊帶去醫院檢驗妊娠狀態,結果被他跑得屁都不剩。
「你認錯人了,我——」
掙開方靜竹的手,田小力撒腿就要跑。
「你給我站住!」就像靈貓撲蒼蠅,方靜竹上去就把他逮住,按一踏實。
「小樣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方靜竹可是記得很清楚,那天隊長張大勇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就是因為這個田小力根本不同於一般的扒手小混混,他身上背負著2,17毒品走私案的重要線索。
說不定,跟自己這次的秘密任務還有很大的關係呢。
三下五除二地把田小力的褲帶撤了下來。方靜竹也顧不得路人毀三觀的目光了。
她不能給田小力跑了,因為那樣的話自己的身份可是會暴露得很危險。
「發生什麼事了?」馮寫意遲遲不見方靜竹帶著小姑娘下來,這會兒聯繫了一通電話後,親自上來找。
「大姐,警——」田小力慫的一逼,連哭帶吆喝地懇求方靜竹放了他。
「閉嘴!」方靜竹把他後半句話吼住,單手扯著他手腕上的綁繩,大步往前走:「你給我老實點,到車上再說。」
「這個人是扒手?」馮寫意上上下下打量著,也是詫異不已。
「一言難盡,等下我再跟你解釋。」覺得褲帶綁的不緊,方靜竹又纏了兩道,弄個水手扣。然後把那兩件羊絨坎肩拎上,其中一包遞給馮寫意。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呢,就被男人突然焦灼起來的眼神嚇到了——
「孩子呢?」
「什麼?」方靜竹一時沒反應過來。
「白簫呢!那小姑娘呢?她不是一直在陪你買東西麼?」
從認識馮寫意以來,他一路荒誕的遊戲旅程,何曾有過這樣緊張的神態?
方靜竹且急且難受。
「我……我沒看到啊?我剛才顧著抓賊,她就在我旁邊,我……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以把她丟在一邊不管!你知道她爸有多少身價?萬一被壞人打了主意——」
方靜竹實在事委屈極了:「馮寫意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她要是想跑,一個人能跑出幾百公里,我又沒有義務要時時刻刻看住她!」
「你——」馮寫意沒再多話,轉身就要去找商場的服務人員。而就在這時候,白簫從旁邊的小扶梯上下來,三蹦兩跳地沖兩人叫道:「大叔你也上來了啊!你快看,姐姐給你媽媽買——」
方靜竹上前一步蹲下身,抱著她的肩膀急得眉頭忿忿:「你這孩子,跑哪去了啊!」
「上廁所啊?」白簫一臉莫名其妙,「剛才可樂喝多了,我都快尿褲子了。」
「不許再一個人亂跑,聽見沒!」看到馮寫意一改溫柔滿面嚴肅,小姑娘反而一臉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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