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1/2)
聽到院子裡的聲音,馮寫意自然是第一個出來的。
霍卿卿捂著手臂,小嘴唇咬得慘白。
而方靜竹像個傻大姐似的端著個兇器。全程都在想,為什麼馮寫意少一條胳膊還能跑這麼快呢?
她的腦袋確實亂了。
「寫意大哥,我沒事的。是我自己笨,走神了沒躲開。」
霍卿卿沖方靜竹抱歉地看了一眼:「方姐,你別往心裡去,只是蹭破點皮肉而已。」
「別說了先去醫院吧。」馮寫意把霍卿卿拉過去,沖方靜竹道:「鎮上醫院離得不遠,煩你開下車送——」
「你自己不能去嗎?」方靜竹的回答很不聰明。確切來說,就連林謙
和陶萌那對小賤人都沒讓她面臨過這樣的境地。
她做夢也想像不到,這樣俗套的情節竟然會在這麼不俗的路程上展開。
虧她之前還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呼吸到了不一樣的空氣。
「方靜竹,有什麼話回來再說,先送她去醫院吧。」
「沒關係的寫意大哥,我就上點藥就行。」霍卿卿揚開臉,看了一眼馮寫意。
「我不方便開車,花生現在又不能騎。算我請你幫個忙好麼?」
面對馮寫意堅持的態度,方靜竹這種遇強則強的人就更不買帳了。
「誰說你不方便開車?只有一條腿的人都能開自動擋呢。」
「算了。」馮寫意上去拉開車門,「我記得你今早幫我收拾過藥箱帶上路的。哦,在這。」
方靜竹就這樣看著馮寫意拎著藥箱把少女送進裡間。
她想了一小會兒,原來他還知道那是自己特意『幫他』收拾過的啊。
一種為暗戀的學長做好的便當被人家轉手送給校花的失落感。
等到方靜竹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要用暗戀來比喻的時候,眼睛竟然已經模糊了。
這感覺真的太奇怪了,她怎麼會喜歡馮寫意呢?
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個落魄賤大叔。對誰都溫柔就對她那麼漫不經心。
可是為什麼,方靜竹就是覺得當他跟別的女孩在一塊的時候,心裡那麼難受?
她攥了攥掌心,用力喘氣。
一定是因為林謙的事讓她受盡了委屈,一定是因為愛情的空檔期讓她本能地被一股陌生的荷爾蒙吸引,一定是因為馮寫意太傳奇太新鮮,讓她血性張狂的小心思,得到了滿足和獵奇。一定是那男人動盪的遭遇。和孑然一身的孤獨一不小心就跟自己擦出了共鳴。
總之,她不可能愛上他的!
「你在這裡幹什麼?」
方靜竹靠在車上發著呆,外套也沒換。等馮寫意出來找她的時候,她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打算不告而別。
「哦,她要緊麼?」
「卿卿沒事,吃了點消炎藥就睡了。只是一點皮外傷,用不著去醫院。」
方靜竹知道沒事,她用了多大的力氣自己總是最有數的。最多只是刮擦一小下。哪裡用得著那麼誇張?
「沒事就好,我走了。就不跟德奶奶告別了。你難得來一次,多住些日子陪陪她們吧。」
說著,方靜竹拉開車門就要上去,卻被男人有力的單臂牢牢按住門把手。
「不帶我?」
「為什麼帶你?」方靜竹游開眼睛,「帶你上路本來就是一場鬧劇,我相信你不會出去亂說就是了。」
「嗯,也是。其實老實跟你說吧。我本來就打算去t城,正好搭上你這個順風車。既然你有任務在身,我就不打擾了。自己小心,後會有期。」
「那,有緣再見吧。」方靜竹點點頭,轉身回了車裡。
「哎!等一下!」就在卡車隆隆嘶啞了幾聲點火後,馮寫意突然叫住了她。
方靜竹一下子探出頭來,用力深呼幾口氣:「還有事?」
「嗯,這些毛豆都是今年剛下來的。花生自己吃不了,你留著路上吃。」
方靜竹覺得,哪些偶像劇里的女主多帥啊,一言不合就潑男人一臉的咖啡。
不管是自己怨念的淚眼還是男人懵逼的反應,實在太讓人入戲。
可是她呢?難道要揚馮寫意一身的毛豆麼!
說好的公路文,偏成了鄉村愛情。對得起自己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麼?
「謝謝,我吃豆子過敏。」
方靜竹挑起和善的笑容,鬼知道她已經在心裡輪上幾個來回的降龍十八掌了。
「過敏?」
「對,會放屁。呵呵,還好你不用跟我一起走。」
反正在馮寫意的心裡,自己哪裡有一點女人的影子?怎麼自都無所謂吧。
方靜竹難過地想。
這一腳油門踩了出去,撞上了籬笆牆都沒停,跟剛打劫完銀行似的。
一口氣開出了十幾里地,方靜竹才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之前換了新的,她連馮寫意的號都沒有了。
茫茫人海,真正弄丟一個人的感覺還是很不美好的。
婚紗店砸了,象牙村垮了,他們之間但凡能稱為共同經歷的東西,都好像鏡花水月一樣凋謝殆盡。
交規里沒有一條注意事項是說不可以一邊哭一邊開車的,所以方靜竹也不怕攔路的交警問話。
只不過視線越來越不清晰,她真的是沒法開了好麼。
狠狠踩下剎車,方靜竹抱著方向盤,用力抽了抽肩膀。
哭得簡直沒有氣質沒有威嚴沒有形象——
那個死大叔!就這麼讓她走了?
憑什麼啊!分明是他違反規定偷看了自己的檔案,分明應該老老實實呆在自己身邊,分明應該一心一意幫她懲惡揚善。
方靜竹想:自己跟林謙在一起一年多,可曾因為他飛機出差晚點而有過一點擔心?可曾因為他身邊有漂亮女秘書而有過一點危機?
別人都說,如果判斷不了有多愛,那麼試試看有多擔憂多嫉妒就夠了。
一想到那個嬌滴滴的姑娘在馮寫意身邊一口一個大哥地叫得歡。一想到她能碰觸他最不為人知的隱秘傷疤,一想到她能被他委以重任,當成家人來依靠。
方靜竹就渾身跟灑了毛豆似的不舒服極了。
哭了能有半個多小時,她爬起來揉揉眼睛,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一個小耳光。
還有祖國和人民等著自己去守護。繼續上路!
接著咕咚一聲!
方靜竹就聽到後車廂里傳來了詭異的一聲晃響——
糟了,是不是花生對她情緣難割,悄悄跳回車上了?
方靜竹急急匆匆下車,一眼看到馮寫意東倒西歪地從貨箱上爬起來,整個人很怨念地盯著她吼道:「你做什麼突然走突然停的!這樣很容易把人撞成傻子!」
難怪出發之前隊長張大勇就這輛改裝過的越野卡車表達過其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原來草泥馬還能變成馮寫意?
「你!你你為什麼在車上?」方靜竹又驚又訝。
「想來想去,怕你過後派人來殺我滅口。覺得還是跟上來保險。」
馮寫意踩著車弦跳下來,落地的時候竟若無其事地扶了下方靜竹的肩膀。
「我是警察,又不是社會!」方靜竹咬咬牙,甩開他的手,「你怎麼追上來的?我都開了十幾里了。」
「你一會兒開開,一會兒停下來哭哭。我搭老鄉的拖拉機,很快就追上了。」馮寫意摸出一塊手帕,指了指方靜竹紅腫的雙眼,「話說,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方靜竹轉過臉,心情澎湃得有點亂節奏:「我想花生了。」
「一匹草泥馬都能讓你這麼難以割捨,那我可不可以認為,其實你也很捨不得我?」馮寫意拉開車門,逕自往駕駛室上跳。
他斷臂後依然會開車,只是大多數時候懶得上手而已。
「你別胡說,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麼?再說你這麼煩,我巴不得快點甩掉你呢。」方靜竹紅著臉抽泣幾下,把馮寫意往旁邊推了過去,「還是我來吧,等會兒你再給開山溝里去。我看我是明年都到不了t城了。」
聽到男人不小心輕吟了一下,方靜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推了人家的傷口。
從昨天到現在已經過了24小時,他被火槍傷了胳膊,現在也該換藥了吧?
「喂,你幫我弄弄再走,有點疼了。」可能是天熱又出汗,馮寫意覺得傷口十分不舒服。
看到男人笨手笨腳地解衣服,方靜竹吸了一聲:「幹嘛啊!你的好妹妹沒有幫你處理過?」
「看來你是真的很不喜歡霍卿卿啊。」馮寫意笑道,「她怎麼得罪你了?」
「我哪有不喜歡她,是她自己矯情偏要針對我。小姑娘家的,懷怎樣的心思誰不知道?就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要搶走她的男神似的。我會跟她計較?笑話一樣。」
「你誤會了,卿卿沒有故意搞苦肉計。她的手之前骨折,愈後神經常常痹。本來就比別人的反應慢,長時間負重的話更會僵硬。並不是故意跟你玩心眼的。」
「什麼意思?」聽到馮寫意解釋的一臉認真,方靜竹倒也沒有特別不爽。
「我剛剛斷臂那會兒,身體不平衡。走路常會摔到。有次她過來扶我的時候,從療養院的樓梯上滾了下去。被我壓的。」
馮寫意可真是個冷血無情的賤人啊!方靜竹想。
「那姑娘為了你付出那麼多,你為什麼不跟她在一起啊?!別跟我說你看不出她很喜歡你?」
方靜竹一激動,勒紗布的時候不小心用力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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