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2/2)
方靜竹一激動,勒紗布的時候不小心用力過猛。
馮寫意痛得差點昏過去,只能連連承認:「我看得出來,看得出來還不行麼!她救了我,我娶了她?我為什麼要恩將仇報啊?」
是啊。
在馮寫意的心裡,自己這樣一個殘疾人,如何會願意拖累別的姑娘一輩子呢?
方靜竹鬆開手,看脫力的男人慢慢倒回到椅背上靠著喘息。
「那你,真的打算一輩子獨身一人麼?」
「我不是不懂卿卿的心意,可是我對她就像對自己的妹妹似的,並無半點男女之情。難道我殘疾了,就沒有權利決定喜歡一個人或不喜歡一個人麼?難道只要有人看得上我,我就應該趕緊抓住麼?」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方靜竹也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變得這么小心翼翼了。她眼裡刀槍不入油鹽不進的馮寫意,從一不小心對自己開啟一道靈魂裂縫的那天起,她突然就有點害怕再次戳痛他。
「那你,一般怎麼應對霍卿卿的示好。」
「離開唄,如果我不想給她知道我在哪。就不會讓她找到的。」馮寫意的說法太混蛋了,但也確實有效。
方靜竹倒有點同情起霍卿卿來了,早知道今天就砍得重一點,讓馮寫意好好心疼心疼她。
「真是一見楊過誤終身啊。」
「但是楊過已經有小龍女了。」
「那……」方靜竹心裡堵了堵:「你的小龍女,是不是也要讓你等十六年?」
「呵呵,如果我說我一點都不相信小龍女還活著。楊過在下水道里見到的那個是尹志平的女兒,你怎麼看?」
馮寫意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那個谷叫什麼谷,可能是因為他本人對『絕情』二字太過免疫吧。
方靜竹:「……細思極恐。不過,楊過娶不到小龍女的話,娶小龍女的女兒也不錯是不是?」
「是個屁。」馮寫意驟然嚴肅,嚇得方靜竹不由自主往後躲了一下。
「說實話吧,我跟卿卿在一起是覺得很累的。我能活到今天這個狀況,很多東西都是跟著感覺隨性走的。但她不一樣,她太年輕。生活和想法都太簡單。看我的眼神很熾烈,心思太純粹,讓人很難給予回饋。」
雖然沒弄明白男人為什麼突然把話題轉的這麼生硬,但方靜竹還是在心裡暗罵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這種男人,說是把愛當負擔,其實就是沒有自信的屌注孤。
「不過你可一點都不一樣——」馮寫意的話峰迴路轉,讓方靜竹一下子來了精神。
「我,不一樣?」女孩的心突突開跳。
「嗯,你像個兄弟似的,什麼話都能說。跟你相處很融洽。」馮寫意的評價給的太真誠,真誠得讓方靜竹很想一頭撞死。
滿腦子縈繞了一首『兄弟,抱一下』到底算是什麼鬼啊!
「哦。」方靜竹瞪了他一眼:「那我悄悄告訴你個秘密,我其實就是個男的。裝扮成女人上路,比較好打掩護。」
「我想,如果有幸將來能遇上個志同道合的不婚族朋友。年紀大了以後,釣釣魚下下棋,倒也不錯。」
方靜竹想了想:「那不就是gay麼?」
馮寫意:「……」
***
「老闆,要一個標準間。」方靜竹把馮寫意從車上扶下來的時候,天還沒。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唐鎮地界,再往前走兩天的路程就是潮定了。
那是方靜竹的家鄉,也是她此去t城之前,順便一定要看看的地方。
舅媽就在那邊當地的一座療養院裡。每年的假期,方靜竹都會回來看望她。但是近兩年因為工作太忙,她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一想到很快就要見到舅媽。方靜竹本來是打算趕趕路程的。
可是馮寫意下午突然開始發燒,可能是傷口有點發炎,再加上一路顛簸辛苦。到底是快四十歲的人了,體能哪裡能跟她這種精壯女漢子比?
於是方靜竹堅持停下路程,就近從國道進入長海縣郊區,找了一家汽車旅館。
「沒有標準間了,只有一間單人房。」前台的小姑娘上下打量著兩個人,「要麼?」
「哦。那床有多大?」反正也不是沒睡在過一起,方靜竹覺得只要有個地方就ok。
「單人房當然是單人床了。」
「啊,那也行吧。幫忙多加一床被褥。實在不成,我打地鋪。」
方靜竹才不在乎這些呢。出任務的時候,灶台她都能隨便對付一晚上。
這郊區的汽車旅館條件當然很簡陋,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
十平方米的小屋,只有一張款一米二的床。
一張桌子上擺著個電水壺,牆體有很重的霉味。連獨立的洗手間都沒有。就只有個小小的洗手台。
馮寫意不肯下榻:「這地方是不是太簡陋了,我們再往前開兩個小時就能到x城了,那裡的酒店乾淨些。你不用顧忌我——」
「不行,你還在發燒,不能再往前趕路了。你躺下休息,我燒點水給你吃消炎藥。」
「好不容易不用照顧花生,又要你來照顧我。會不會覺得很煩?」
「馮寫意你別跟我客氣,我不習慣。總覺得背後有陰風陣陣的。」方靜竹站在衣櫃後面,門一擋,就把衣服換了,倒是夠豪放的了。
「你是不是覺得背後有點涼?」馮寫意靠在床上,面朝對面的鏡子。
他沒有告訴方靜竹,她換衣服的時候雖然已經背對自己,但是透過鏡子,她那美好的少女之軀完全暴露得一覽無餘!
「是啊,怎麼……」
「別動。」馮寫意吞了下喉結,「你別動!先別動……」
「什……什麼?」此時的方靜竹只穿著剛剛換好的胸衣,下意識地往自己左後方肩膀上瞄著。
一團小小的影,模模糊糊的,在她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外那麼一點點。
但是暴露在皮膚上涼涼痒痒的質感卻越來越清晰!
「馮寫意!我身上有什麼啊!」方靜竹已經嚇得快要哭出來了。
「唔,我想……你可以自己感受下大小,如果不是蛇,應該就是壁虎。」
「啊啊啊啊!!!!」
方靜竹甩開衣櫃門。像個彈簧盒裡的大頭娃娃一樣彈了出來!
像一枚香艷的大飛彈似的,衝著馮寫意就炸了過去。
她最怕冷血動物了。
青蛙會讓她發瘋,毒蛇會讓她暴走。如果碰上毒蛇吃青蛙,那絕對是當場昏倒!
當然比方靜竹更可憐的是那隻不小心爬到她身上的壁虎,被她這麼一驚一嚇,整個虎都不好了,刺溜一聲逃下地,直接鑽進了方靜竹的鞋子裡。
馮寫意單手抱著姑娘滑膩膩的裸背,心想:如果它這一晚上都不出來,明天早上自己要不要告訴她呢?
「哪去了!它跑哪去了?」方靜竹還沒有從抓狂中緩出精神,這會兒戰戰兢兢,渾身發冷的,眼睛裡轉的全是淚珠。
「沒事了,已經回家了。你看看你,叫那麼大聲,說不定把小動物都嚇壞了。」
「你閉嘴啦!我最怕那玩意了。」方靜竹依然語無倫次。「是不是還在我身上,我怎麼這麼冷。」
馮寫意把手從方靜竹的肩背上移開,端端正正將她扶起來坐好。
「你冷是因為你沒穿衣服就跑出來了。」
低低頭,方靜竹看著自己胸前高聳的山峰,可愛的淡粉色胸衣就像翻糖蛋糕上點綴著的一小坨奶油醬。
小肚皮呼哧呼哧的,雪白的手臂似蓮藕。
然而自己就這樣子,撲到了馮寫意的懷裡?
這是最丟臉的麼?不,最丟臉的是。人家大叔是不是……乾脆沒反應啊?
「那個……你換你的,我去外面的洗手間。」
馮寫意把方靜竹放開,推門而去。
方靜竹在床上立了幾秒鐘,抱了抱自己涼涼的身體。嗯,肉呼呼的,很有彈性。
她想她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大叔之所以不結婚,一定是因為當初救人的時候傷到了特殊要害!
難怪他想要找個基友過一輩子,也堅決不要跟女人結婚!
方靜竹拿出。噼里啪啦地打進去一行**男子醫院。
查來查去,查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最後她把衣服一套,鞋子一穿——
咔嚓,咕嘰!
腳底踩上了什麼?什麼東東!
「馮寫意!!!大叔!!!救命!」
然而站在洗手間裡的馮寫意並沒有心情出來安撫這個逗比菜鳥小女警,因為他很難受。
而這種難受對于禁錮自己很多年的成熟男性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書上說,人類地生理構造是很特殊的。一根管子兩個閥,什麼什麼的時候是尿不出來的。
只有先冷靜一會兒。也許他才能想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對這個,分明就沒什么女人味的方靜竹——有那樣奇怪的反應呢?
「大叔!我殺生了!」方靜竹拖著哭腔拉開洗手間的門,就像一隻無辜的小蝌蚪找媽媽似的。小旅店的洗手間就一間,男女共用,進去鎖門的。
馮寫意倒不是忘了鎖門,而是方靜竹力氣太大。加上破鎖年久失修,一下子就拽開了。
然後,方靜竹就瞪大了滾圓的眼睛。咽了下口水。
「那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