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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我答應你,不因為你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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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馮寫意突然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大叔!你上哪去!」

方靜竹被他嚇了一大跳,上前就要去捉他的袖子。

可是他步子邁得好大,分明就是在逃!

他不是什麼都不怕麼?還有什麼能讓他這樣逃?

方靜竹轉過臉,就看到一輛漆?的豪車停在一眾警車旁。車門一開,先下來一位男士,隨後見他轉身扶下一位女士。

他們衣冠楚楚,儀表端莊。身價之下的焦急愁容,怕是於這世上所有的父母心沒有不同。

方靜竹大概明白了,能讓馮寫意落荒而逃的,也沒有其他人了。

「馮寫意!你給我站住!我女兒呢?」

白卓寒一眼就捉到了馮寫意匆匆避開的身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對這個男人的咬牙切齒已經融入一種本能的態度。

「卓寒!」唐笙攔住丈夫,「你先等下。我……讓我來說……」

方靜竹覺得有點胸悶,尤其唐笙的態度,讓她更是不爽。

馮寫意不願見他們又不是怕他們,用得著像順毛擼貓似的,還生怕把他嚇到一樣?

方靜竹眼裡的唐笙實在太普通了。

三十五六的年紀,因為過於瘦削而顯得不算年輕。雖然從五官里依稀能判斷得出,她少年時應該也是美人一枚。

但是——平胸,小屁股。矮個子,高顴骨,嘖嘖,比起自己這麼高挑健美,差遠了好麼!

她男人倒是超乎想像的高大帥氣,可惜戾氣太足,滿身銅臭。

一看就是個不會做家務,只把女人當附屬的直男癌晚期。

這種傢伙,怎麼跟她的文藝大叔比?也難怪女兒處處數落他,寧願去找詩和遠方了。

「寫意……」唐笙從方靜竹身邊穿過。只有短暫的目光交接,全然沒給她任何注意力。

她眼裡噙著淚,嘴唇咬得像自虐似的。

那一聲『寫意』,真是橫跨了八年的物是人非。

馮寫意沒有轉身。

他揚了揚頭,沉?著像在淡定地數星星。

「孩子在樓上,a208房衣櫃裡躲著。」

唐笙沖白卓寒遞了個眼神,男人立刻帶著助手和警察衝上去。

方靜竹想,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呢?

唐笙早已哽咽到不成聲了:「寫意,讓我看看你行麼?這麼多年,你……過得好不好?」

「挺好的。不用看了。」

唐笙突然兩步跑上前,一把從後面抱住了馮寫意的身子。她抓著男人空蕩蕩的右袖管,眼裡模糊著所有自欺欺人的不可置信。

「你的手……」

「擼多了,壞死了。」

方靜竹差點笑出鼻涕泡好麼!

她以為她的大叔,唯有在面對唐笙的時候才不會開這種玩笑。

可她又如何不明白,此時的馮寫意需要壓抑多少自卑才能把插科打諢念得如此雲淡風輕?

只有她才知道,那個男人獨自舔舐醜陋傷疤和殘缺肢體的時候,那種心境幾許無奈?

只有她才知道,他不想被打擾的孤獨背後,從來沒有期待過那個女人的一句『好久不見』。

你們的幸福。早就治癒不了他了。

後來唐笙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就只是抱著馮寫意的背,一直一直地哭。

方靜竹看到馮寫意的手動了動,最後握住唐笙緊盤在自己腰間的手。

碩大的婚戒猙獰又鋒利,像帶刺的玫瑰。既不因我而芬芳,卻又為何要入肉傷皮?

「阿笙,別哭了。」

很淡很輕的一句勸慰,像從丹田裡發出的元神。卸下馮寫意身上一切偽裝堅強的細胞。

這是方靜竹第一次見識他真正的溫柔。

像綿里的一根刺,挑著她心癢,又心痛。

可就在這時候,酒店那邊亂嗡嗡的,一片嘈雜掀屋頂!

還沒等方靜竹反應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頓時沖將過來,拖開唐笙,然後一拳揍在馮寫意的臉上!

「我女兒呢!她到底在哪!」

白卓寒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連鎖的負面情緒把唐笙也嚇得六神無主。

「卓寒你說什麼!小希望呢!」

兩個警察扶著一位受傷的年輕保潔工下來,一見馮寫意,那小姑娘哇一聲就哭了。

「先生!小姑娘被帶走了!兩個很兇的人,用棒子打我的頭——」

馮寫意的臉上蛻下一層比月霜還要冷冽的色澤。

「你說什麼?」單手上前搶住那保潔工的衣領,馮寫意大喝道:「我不是說讓你帶她躲在208不要出來麼!」

「我們是躲著啊!可是小妹妹吵著回去要拿東西……結果就被兩個男的抓走了!」

一位警員走上前來。將一隻小皮鞋和一摞花花綠綠的明信片遞上來:「你們看看,這是不是孩子的東西?剛才我們調了監控錄像,顯示兩個男的抱著孩子從東側樓梯翻窗下去。這幾張明信片是孩子掙扎中,從手裡掉出來的。」

原來白簫回原來的房間,是為了取那些『視若珍寶』的明信片啊!

就在這時候,隊長張大勇急急忙忙過來。捉著方靜竹就問:「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個女孩子?剛才有人把電話打到總部去了,說要想救小姑娘,就把李菲兒放了跟他們換!」

仿若一顆重型魚雷深水炸彈,一下子深入幾人之中抓開了花!

唐笙當場就站不穩了,雙膝一軟癱倒在她丈夫的臂彎里。

「小希望……為什麼!是誰抓了我們女兒啊!」

「馮寫意!」白卓寒把妻子交給助手照顧,再次將滿腹難以宣洩的焦躁甩在同樣震驚而惶恐的男人身上,「馮寫意你他媽是瘋了吧!找到我女兒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竟然…..你竟然帶著她跟毒販混在一起!你不知道有多危險麼!你還跟她說什麼了?你告訴她你是誰了是不是!」

白卓寒這一拳拳砸下去,一點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商人。至少在方靜竹看來,連訓練場上的師兄弟們出手都沒可能這麼重。

馮寫意一句話也不說,只由著白卓寒這一番拳打腳踢。

千算萬算,還是算不准那孩子的決心……明明看起來又滑頭又早熟的,原來對那個童話的珍視程度,遠遠超過自己的想像——傻逼。

「夠了!」方靜竹撲身上前,攔在馮寫意掙扎在地的身子之前。

「白先生你還有完沒完!弄成這樣又不是他的錯,你做父親的為什麼不好好看管好自己女兒呢!」

「你又是誰!」白卓寒撫了撫拳頭。幾個指關節已然是揍到皮破肉裂。

「我是你納稅養活的人!」方靜竹揚起頭,「我叫方靜竹,警號2310998,這次行動我是直接責任人。你要是想找人算帳,投訴我就是了!是我沒保護好你女兒,跟馮寫意沒關係!」

「你別以為自己是女人,我就拿你沒辦法。」白卓寒狠狠盯著她,「我女兒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

「白卓寒你發狠發夠了沒!」馮寫意掙扎著站起身,一把將方靜竹拖過去,「我他媽的就一條命。已經還了你們多少債!但凡有一點感恩有一點珍惜,你也不會把孩子逼走到這個程度!

她寧願去找一個不存在的守護神,也不屑跟你這種不負責任的父親交流。你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放屁!你懂責任?你知道珍惜?」白卓寒拎起馮寫意的領子,又是一腳扁踹過去!

「馮寫意!」方靜竹嚇得躋身撲前,眼看著白卓寒不可理喻得下手連個分寸都沒有,她一個撤手背跨直接把他狼狽放倒。

「方靜竹你別管了!」馮寫意單手撐在地上掙扎了好久,「你讓他打,有種他今天就打死我啊!」

「馮寫意你別以為我不敢!」白卓寒幾乎被方靜竹摔散了腰,再掄起的拳頭,最後卻只是垂垂地砸在地上。「你要是真的疼愛她……這麼多年,為什麼不來看看她?

你知道孩子想你想了多少年麼?你知道阿笙為你流過多少淚麼?每年聖誕節,除夕夜,一大家子人圍在桌子前,從來不少你的碗筷。

馮寫意,你就是個天生的魔鬼!你總能狠得下心來,笑著看別人哭……欠你的越多,你就越有快感是不是……」

「我沒有……」馮寫意靠在方靜竹的身上,所有的反駁和強硬頃刻瓦解在白卓寒最後的傾訴里。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解釋——有時候離開,僅僅是為了離開啊。

「幹什麼!都幹什麼!像什麼樣子!」眼看這邊現場混亂一團。隊長張大勇火冒三丈道:「我們現在要想辦法對策,怎麼才能救人質。你們先冷靜一點,指揮部的意思是,無論對方什麼要求,先一口答應下來。務必要保證孩子的安全。

等下我們就去醫院,只要李菲兒醒了——」

「隊長!」就在這時候,一個警員匆匆過來匯報:「隊長不好了!李菲兒…..她……她死了!」

什麼!

仿若一擊五雷轟頂,重重砸在方靜竹頭上。

張大勇臉色變了,趕緊一把捂住警員的嘴:「不行!消息不能走出去!」

誰也不傻,如果李菲兒的死訊傳出去。對白簫來說,將意味著什麼。

白卓寒翻起身,從助手那裡搶過。他打給誰方靜竹不得而知,但她能理解一個父親破釜沉舟的救女心意。

轉過臉,方靜竹吻了吻馮寫意的面頰。

「大叔……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痛?」

「靜靜……」馮寫意搖搖頭,粗重的喘息像極了絕望的哽咽。

這是方靜竹第一次看到,他眼裡含滿淚水的樣子原來是那麼惹人憐惜。

「那小丫頭……不能有事……」

「我知道!她不會有事的……」方靜竹捧著他的臉頰,不停地點頭:「我們一定會盡力的,一定會保住孩子安然無恙!」

「不能有事……她是我……」男人的臉色已是慘白如紙,青紫的唇色仿佛從凍霜里剛剛解除了封印。

她是你的什麼?

是你在這世上唯一想要守護的東西,唯一支撐下去的信念,是放在琥珀里的真善美,是封存在意識里的聖念和主流。

馮寫意,你根本就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大。

噗的一聲,夾著腥風的一口鮮血赤淋淋落在方靜竹的肩膀上。

馮寫意在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單掌在她背心裡用力一捉:「靜靜,答應我,一定要救她……」

「馮寫意!醫生!快來人啊!」

抱著男人寬厚的肩膀,方靜竹用力地咬了一小口。那股狠勁兒才是她一直以來標榜的女權作風。可是這一刻,她沒有快意,只有無盡的心疼和堅定的決意。

「馮寫意,我答應你。不因為你是你,也不因為她是她。只因為……我是警察啊。這樣……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後悔,答應我,不要後悔……」

方靜竹吻了吻男人緊閉的雙眼。然後頭髮一紮,她跳起身來衝到張大勇面前。

「隊長,我……我想到一個辦法!」

他媽的,這幫不省心的。

明天應該會大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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