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她要生寶寶了(2/2)
「哈,就是這個意思。我妹妹和妹夫都覺得男孩太嬌了不好,每年夏天他們會帶著小女兒去度假,偏把兒子扔到鄉下學干農活。
三歲那年第一次來,哭得也是毫無氣概。他爸買了兩隻羊駝,分別起名福爾摩斯和華生。沒想到福爾摩斯意外英年早逝了,留下華生一個……
「啊!那小億應該很傷心吧?」
「是啊,因為福爾摩斯吃掉的塑膠袋是他的零食口袋。孩子哭得都要懷疑人生了。」馮寫意的解釋輕描淡寫。方靜竹唏噓一聲:「你們應該沒有告訴過他真相吧?」
「當然有,雖然他給羊駝吃零食的動機是懂得分享,但責任和承擔是男孩理應上好的第一課。這是他爸說的。
至於花生,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不久就生了馬瘟。」
「啊?羊駝又不是馬,為什麼會生馬瘟?」
「廢話,貓還會生狂犬病呢……」
馮寫意覺得自己平均一天裡能把方靜竹懟上十幾次無言以對,看著姑娘笨嘴笨舌的蠢模樣,也是大寫的心疼。於是他輕咳了兩聲,繼續說:「小億秋天回城裡,我就把花生送到老萬那裡照顧。
他會養馬,照顧羊駝應該也不含糊。但事實是,他連花生懷孕了都沒看出來……羊駝一泰孕育三百多天,所以這應該是福爾摩斯的遺腹子。」
方靜竹:「……」
這時候,小羊駝終於站了起來,四條小腿支著矮墩墩的身子,脖子伸得像個長頸鹿似的。
它終於夠到了母親甜美的乳汁。
花生低著頭,卷著舌頭舔拭著寶寶。很快,就把它裝扮成一位威風凜凜的小王子。
馮寫意說這個寶寶是男的,但用威風凜凜來形容羊駝,怎麼都出戲。
方靜竹感動得眼睛都酸了,她輕輕拉了下馮寫意的袖子:「我們要給它起個名字麼?」
「好啊,你說呢?」
「叫希望怎麼樣?」方靜竹覺得,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
馮寫意怔了一下。搖搖頭。
「不好。」
「為什麼哎?多可愛的名字?」方靜竹對馮寫意的反應表示不太能理解。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氣質不符。」馮寫意看看時間,差不多日頭當午了,「走了!進去吧!」
「那名字……」
「急什麼,實在不行就叫毛豆好了。」
話還沒說完,花生就噴了馮寫意一身的口水……
「毛豆!毛豆湯來啦!」小億端著一隻臉盆,呼哧呼哧地跑過來。
孩子有點人來瘋,這會兒正興奮的呢。然而噗通。腳下一滑——
「當心!小億!」
扶住孩子的是一位二十三四歲的姑娘。穿著白襯衫和牛仔短褲,挽著袖子斜扎馬尾,笑容清甜又可愛。
「小霍阿姨!你回來了啊!」宋億把毛豆湯端給花生,熱心地幫剛進院子的霍卿卿拎框拿菜。
「小億真乖,呀!寫意大哥你回來了啊?吃飯了沒,我這是剛從菜園子裡摘回來的——這位?」
霍卿卿看向方靜竹,眼裡私有些許異樣的情愫。
「你好,我叫方靜竹。」
方靜竹這一天下來光自我介紹了。本以為只是來還個草泥馬的。哪曾想竟然將馮寫意的內人外人見了個遍。
「你好,霍卿卿。」少女甜甜一笑,陽光里透著紫外線似的,活潑得叫人眼前一亮,「寫意大哥你也真是的,帶朋友回來都不提前知會一聲的。
你看看,我也就弄了點家常便飯。方姐,你可別介意哈。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德奶奶的保姆,我——」
「什麼保姆,都是自家人。」馮寫意打斷姑娘的話,單手過去幫她拎起剩下的一籃新鮮水果。隨手挑了個不乾不淨的毛桃子,隨手扔給方靜竹。
還沒等姑娘開口說個謝呢,就見這死男人選了一隻油光錚亮的李子,用襯衫內襟擦了擦,然後端端遞給人家甜美的少女!
方靜竹:「……」
果然,萌妹子和女漢子的差別……
***
「到處都找不到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簡單的午飯過後,馮寫意在院子外面的卡車地下找到了方靜竹。
女孩穿了一件結實的牛仔外套,頭髮隨意一挽。正在用一把扳手敲敲打打呢。
「出來,修車可不是女人的活。」馮寫意伸手去捉她,女孩卻別彆扭扭地往裡多了幾寸。
「車是上路的傢伙,總要修的啊。」方靜竹不怎麼太開心。
因為什麼她說不清楚。其實要說也說的清,只不過她不想說清想明白罷了。
「其實程先生已經叫人幫你檢修過來。」
「我覺得引擎的聲音不爽行不行?」方靜竹瞄了馮寫意一眼,叮叮噹噹敲得更起勁了。
「那你出來。我讓你爽。」
方靜竹怒了:「馮寫意你有病是不是!這些風言風語的你敢對別人家姑娘亂說麼!」
看他剛才飯桌上那個樣子吧!
霍卿卿說自己在考營養師,他給的建議一條條一句句的,耐心如同鄰家學長講物理題。
一桌子人其樂融融的,就她半句話插不上,藉口出去看花生,草泥馬摟著兒子睡正香,理也不理她。
馮寫意被方靜竹凶得有點懵,老天作證剛才他真真不是故意的。
「抱歉。」
「別跟我道歉。」方靜竹把扳手一丟,翻身爬出來要上車。
「你去哪啊?不是說好了今天休息一晚明早再走麼?」
「大叔,我有任務的好不好?你當我帶著遊山玩水的身份,就真有遊山玩水的心情?」
方靜竹哼了一聲,抓起一瓶礦泉水,咕咚咚灌下去。抬手一抹臉頰,機油蹭得差點成花貓。
「喵。」馮寫意幫她叫了一聲。
方靜竹瞪了他一眼,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別走了。下午我們給花生做個窩,讓小淘氣跟她住的舒服點。你要是想做粗活。砍柴交給你。」
方靜竹:「……淘氣是什麼鬼?!誰起的?」
「小億。」
哦,原來不是霍卿卿啊。方靜竹鬆了松心管。
「有什麼問題麼?」
「沒。」方靜竹搖頭。
「那如果是霍卿卿呢?」
方靜竹沉著臉色,笑容佯裝得有點為難:「呵呵,挺好的名字。霍小姐起的就更好了。」
「寫意,把這床舊棉絮給卿卿送過去吧!她說要給花生縫墊子。」德奶奶在里院喊道:「跟她說聲縫的時候記得把裡面掏掏乾淨,上次就把小億給縫裡面去了。」
馮寫意笑著答應了一聲,罵了句寵溺的「傻丫頭」。
方靜竹咬咬牙,拎起院子裡的斧頭衝著柴亂劈一氣。
她想:馮寫意大概不是不懂。只是在他心裡。即便能住進一個姑娘,也永遠不可能是自己這個樣子的吧。
「方姐,你把墩子都砸壞了。」霍卿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方靜竹的身後,嬌俏得像朵太陽花。
「哦,抱歉。多少錢要不我賠你吧。」
「呵呵,方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霍卿卿眯著漂亮的丹鳳眼,聲音甜甜綿綿的簡直讓方靜竹不知如何應對。
「沒有呢。只是看著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我也有點想家人了。」
「你說的對,我們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樣。霍卿卿小心翼翼地把柴火擺在墩子上,扶正。
方靜竹慢慢劈,一邊劈一邊聽霍卿卿說起往事。
「我以前是一家教會療養院的護工。照顧過德奶奶,也照顧過寫意大哥。後來療養院關閉了,寫意大哥就在這裡買了個小農場,讓我出來照顧失明的德奶奶。」
「原來是這樣啊。」方靜竹嘆了一聲,「那時他一個人住在療養院。是不是特別難過。」
「他斷臂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起初肯定是很難熬的。我記得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終日都坐在房間裡,用左手反覆練習著寫字……常常一句話也不說。」
「那你……見過他的傷口?」方靜竹唏噓一聲,「我說的,是他的斷臂。」
「當然呀。」霍卿卿眯了眯眼,「他的斷臂從來不給人看,呵呵。我想我大概是例外吧。呀!」
早已習慣劈柴節奏的方靜竹再次掄起了斧子,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霍卿卿的手臂突然就伸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要不是方靜竹反應敏捷及時收力。她那隻漂亮的小手可就危險了!但饒是如此,斧頭還是在霍卿卿的手臂上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