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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 自暴自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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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許諾,不是不接受,只是不甘心

「許諾、許諾……」耳邊似乎有人在喊她。

她怎麼會睡著了呢?許言在手術呢,她不能睡。

許諾一個激凌,猛的一下坐了起來——這裡不是手術室、身邊沒有醫生、也沒有季風。

「許諾,這是病房,他們都不在。」說話的是嚴若兮。

「季風呢?」許諾不敢問許言。

「在、在另……」若兮小聲說道。

許諾用力扯掉手上的針頭,掀開被子往外跑去。

「許諾、許諾,你回來……」嚴若兮沒想到她速度這麼快,拔腳就去追她,卻仍是沒有追上。

「eric,許諾醒了,她跑了……」若兮急急的給莫里安打了電話,跟著許諾一路追過去。

許諾的雙腳還包著紗布,拔掉針頭的手背還在滴血,她竟不知痛似的,一路從步行梯狂奔而下,穿過大院,跑進手術室里:「季風、許言!」

手術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兩個滿是鮮血的手術床,提醒著她,剛才這裡,確實有一場大手術。

許諾轉身,一路向許言原來住的病房跑去,一口氣跑到三樓,抓著護士就問:「302的病人現在哪裡?」

「這個……」護士似乎是被她的樣子嚇到了,半晌沒有出聲。

許諾一把推開她,徑直跑到了302,大聲喊著:「許言——」

許言還在,季風在陪著她。

「季風,嚇死我了。」許諾一時間又哭又笑,打著赤腳走進去時,卻看見抬起頭後,一臉淚水的季風。

「季風,你怎麼啦?是不是許言手術有手遺症?」許諾小心的走過去,強作笑顏的看著他,說話的聲音,卻慌亂得沒有底氣。

「許諾,我救不了她……」季風重新低下頭,大手輕撫著許言如沉睡般安靜的容顏,眼淚一滴一滴打在她的臉上,浸濕了她包著眼睛的紗布。

「你胡說什麼呢,她不是好好的睡著嗎。」許諾勉強笑著,小心的走近許言,伸手抓起她的手——那樣的冷硬,讓她情不自禁的心慌。

「許言,別睡了,季風都哭了呢。」許諾彎下腰來,將耳朵貼在她的心臟上——那樣冷硬的感覺里,完全沒有心跳的聲音……

「許言,別睡了,起來、起來、你給我起來……」許諾再也站不住,整個人趴在她的身上失聲痛哭起來。

季風將大手無力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只是看著許言沉靜的臉,默默的流著淚。

跟著跑過來的嚴若兮,看著從未如此失態過的許諾,不由得也站在門邊哭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莫里安輕扯了她一下,看著屋裡泣不成聲的許言,聲音一片低暗的嘶啞。

「eric,許諾的姐姐……」嚴若兮抬頭看了一眼莫里安,又看了一眼往裡走去的顧子夕,眼淚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進去吧。」莫里安看了她一眼後,也走了進去。

「醫院的手續都辦完了,這是許言的衣服,我拿了五套,你挑一挑給她換上。」顧子夕將手裡的袋子交給了季風。

「謝……」季風的話還沒說完,許諾便打斷了他,抬起頭來瞪著顧子夕吼道:「什麼手續?什麼衣服?她穿病服不好好的,干麻要換衣服?你想幹什麼?」

「許諾,現在……」顧子夕伸手去扶她,卻被她用力的撥了開去,他只得收回大手,看著她柔聲說道:「這裡交給季風好嗎?你失血過多,回病房去休息。」

「你到底什麼意思?」許諾直起身體,老母雞似的護在許言的身前,惱怒的說道:「你搞錯對像了吧?你老婆死了你來這裡辦什麼手續?」

「許諾——」顧子夕閉了閉眼睛,無力的喊了一聲。

「許諾,別亂說話。」季風輕嘆了口氣,將許諾扯到自己懷裡:「乖,你身體現在不好,回病房去休息。」

「我不去,我守著許言,誰都不許動她。」許諾睜大眼睛瞪著顧子夕,目光里儘是防備。

「季風,你安排吧,我和莫里安去辦那邊的手續。」顧子夕看了許諾一眼,和季風交待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莫里安沉眸看著許諾,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沉沉嘆了口氣後,對嚴若兮說道:「若兮,你陪著她。」

「恩,好。」嚴若兮擦了眼淚,用力的點了點頭,在看著顧子夕和莫里安出去後,便安靜的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tmd命運!」顧子夕朝著牆壁就是一拳,混不管手背已被牆壁震得裂開。

「火化的時候,你、攔著她。」莫里安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

「你攔吧,我怕是攔不住的。」顧子夕的神情一片頹然,有著連莫里安也看不明白的心灰意冷。

「她只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才會胡言亂語。」莫里安沉聲說道。

「走吧,天氣熱,醫院也不會同意放太長時間。」顧子夕的聲音一片暗啞,率先往外走去。

莫里安沉默著,卻也無奈著。

「季風——」在顧子夕和莫里安走後,許諾抱著季風大哭著。

「乖,不哭,許言不喜歡看到你哭呢。」季風輕輕的拍著她的肩,低低的勸著,聲音里卻是哽咽一片。

「她不喜歡我哭?」許諾轉身看著安靜的躺在床上的許言,低低的說道:「她憑什麼不喜歡我哭?她對不起我!我為她做了那麼多,她為什麼要死、她怎麼敢死——」

「許言,你給我起來、你不許死、不許死——」許諾用力的搖晃著許言的肩膀,大聲的喊著,整個樓層,都聽到她淒歷的聲音。

「許諾,你鬆開她!」季風用力的將許諾圈在懷裡,不許她發瘋:「許諾,許言讓我照顧你,你要是不聽話,你信不信我給打鎮定劑。」

「那我睡一覺起來,可不可以看到許言?」許諾流著眼淚看著他。

「許諾,乖,聽話……」在她悽然的眼神里,季風再也忍不住,鬆開擁著她的手,伏在許言的身上痛哭起來。

肝腸寸斷的聲音,讓人不忍再聽。

外面的護士都嘆息著搖了搖頭,眼圈微微的發紅著;若兮坐在那裡,也哽咽的哭著,別說勸別人,她連自己也勸不了。

無論多麼不舍、無論多麼傷痛,死亡來時,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

在無論如何也叫不醒許言後、當哭著哭著也沒了力氣後,許諾便呆呆的坐在許言的床前,除了季風,她不許任何人碰她一下。

顧子夕和莫里安從殯儀館回來的時候,便看見季風拉著許言的手,只是怔怔的看著許言發呆;許諾則趴在許言的身上默默的流著淚。

顧子夕看了莫里安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莫里安則慢慢的點了點頭,慢慢走到他們身邊,對季風輕聲說道:「季風,該送許言走了,現在這個天氣,她呆著會難受。」

季風將目光從許言的臉上收回來,沉眸看著莫里安,目光里似乎有些猶豫——送她走?去哪裡?送走了,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季風,你是個醫生,這個比我懂。」莫里安低聲說道。

季風緊緊皺了皺眉頭,半晌之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好。」說著轉眸看向許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嘶聲說道:「許諾,讓許言走,這樣她會難受。」

許諾抬頭看他,只是搖頭。

「許諾,聽話。」季風的聲音不由得又哽咽起來。

「許諾,聽話……」莫里安伸手去拉許諾。

「不,我不要,你們別逼我!」許諾撲在許言的身上,不肯讓開。

莫里安沉沉嘆了口氣,對季風說道:「我們把她弄出去,這裡你來安排,若兮在這裡幫你。」

季風看了許諾一眼,微微閉了閉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說話間,顧子夕已經走了過來,用力的掰開她抓著床邊的手,撰著她往外走。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顧子夕,你給我滾……」許諾在他的懷裡,一陣胡亂的拳打腳踢、顧子夕只是不管不顧的把她圈在懷裡往外拖。

「顧子夕,你放手,你滾,我不要見到你……」許諾掙不脫他的桎梏,張嘴用力的咬在他的肩膀上……

「許諾,別咬了,流血了。」嚴若兮看著許諾滿嘴的血,不由得嚇壞了。

「你不要管,進去幫忙。」顧子夕沉聲說道。

「哦。」嚴若兮呆呆的咬著手,半晌才轉過頭去,莫里安也已經站在病房外面。

「我進去了?」嚴若兮聲音沙啞的說道。

「恩。」莫里安點了點頭。

嚴若兮這才進去,季風對著放在床上的五套衣服,還沒選定要幫許言穿哪套。

嚴若兮的眼淚不由得又流了下來,伸手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遞給季風:「季先生,就這條吧,穿起來很有生機的樣子。許諾都喜歡穿這個顏色的。」

季風墨墨的接過衣服,對嚴若兮說道:「你出去等吧,她不願意別人看到她換衣服的樣子。」

「好的,你有什麼需要直接喊我,我就在門口。」嚴若兮輕聲說了句後,轉身走了出去,與莫里安一起站門口。

而一直咬著顧子夕脖子的許諾,在滿口是血後,心裡不由得一驚,似乎清醒過來,抬頭看向顧子夕,低聲說道:「顧子夕,我的痛,你懂嗎?」

「懂。」顧子夕低聲說道。

許諾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不,你不懂。你放開我。」

「不放。」顧子夕沉眸看著她,卻只有兩個字。

「你真的不懂。」許諾搖著頭說道:「我不是接受不了,我只是不甘。我們這麼的努力,為什麼命運不放過我們?」

「許諾,願意聽我說話嗎?」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

「不願意。」許諾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放開我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顧子夕看著她,慢慢的鬆開了手,看著她從懷裡走出去,轉身走進了許言的病房。

許諾進去的時候,季風已經幫許言穿好了衣服,綁在她眼睛上的紗布也被揭了下來,正用毛巾幫她擦著臉。

「我來吧。」許諾哽咽著,從季風的手裡接過毛巾,仔細的幫她擦試著。

「季風,她眼睛怎麼啦?」許諾輕聲問道。

「眼角膜捐給一個病人了。」季風低聲說道。

「哦。」許諾輕應著:「我暈過去後,她有沒有醒來一下下?」

「沒有,一直在麻藥狀態,然後,就停止了呼吸。」

「你抱她坐起來,我給她梳頭。」

「好。」

「季風,我要送她回家。」

「哪個家?」

「我奶奶住的地方,我爸爸也在那裡。她得有人陪著我才放心。」

「好。」

「季風……」

「恩?」

「我真的不甘心……」

「……」

「好了,你開車,我抱著她,我們送她去那個地方。」

「我抱她上車吧,你失血太多,抱不動的。」

「抱得動。」

許諾堅持著,眼淚流了收、收了流,完全沒有辦法控制。

「讓我抱一程吧……」季風輕嘆,低低的聲音里,是壓抑的傷心。

「好吧,她應該喜歡你抱的。」許諾轉過頭去,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滴在已經擦乾淨的、許言的臉上。

最後是顧子夕開的車,季風抱著許言坐在後排,許諾沒有和季風去的爭,只是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不停的用手擦著眼淚、又不停的重新有眼淚流出來。

「還有多遠?」許諾問道。

「20分鐘。」顧子夕輕聲答道。

過了一會兒,許諾又問:「還有多遠?」

「10分鐘。」顧子夕擔心的看著她。

「開慢點兒。」許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突然間又洶湧而出,扭頭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許言,我想媽媽了。」

「想她幹什麼,她不要我們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她了。」

「你最近太累了,好好兒休息。」

「也就是想想,若哪天碰到,我是不認她的。」

「傻瓜!」

「許言,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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