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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 自暴自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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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疼不疼啊?」

「廢話,你來試試……」

「那怎麼辦呢?要不你咬我的手?」

「你傻呀,那是小說里寫的情節。」

「好吧,我承認我沒你聰明,可是你很疼呢……」

「不疼才慘了,我不是沒知覺了?」

「那也是……」

「許諾,我這樣兒的,最長的活了18年。」

「那你活19年,破破記錄。」

「我努力。」

「必須啊,手術這麼貴,總得活夠本才行的麻。」

「活夠本啊……」

顧子夕知道她捨不得,最後十分鐘的路程,開了20分鐘才進殯儀館的門,許諾將頭埋在膝蓋里,只看見她的肩頭不停的聳動著。

「到了。」顧子夕停好車,幫季風拉開了車門,在季風抱著許言下車後,顧子夕才拉開副駕駛的門:「許諾……」

許諾從膝蓋里抬起頭來,下車後,慢慢的跟在季風的身邊。

殯儀館的手續,莫里安和顧子夕之前過來都辦好了,所以過來後,一切都很快。

只是,他工作人員把許言的屍體接到靈車上時,季風和許諾又忍不住的不肯放手,直到顧子夕將許諾拖開、莫里安將季風勸開,才算是順利的推進了火化爐里。

「許諾,你別進去。」顧子夕緊緊的抱著她,心疼的說道。

「要的,最後一程,總是要送的。」許諾用力的搖著頭,對顧子夕說道:「讓我進去。」

顧子夕臉上一片痛苦,低聲說道:「許諾,求你,聽我這次,不要看這個。」

「讓我進去……」現在的許諾也不鬧,只是流著淚,反覆的說著這一句。

顧子夕的眼圈微微的發著紅,緊緊圈著她的手臂,也微微的發起抖來:「別去,求你了……」

「讓—我—進—去—」許諾睜著流淚的眼睛瞪著他。

顧子夕緊緊閉上眼睛,半晌之後才重新睜開,摟著她慢慢往裡走去——

「5號爐。」顧子夕低聲說道。

「恩。」許諾走到5號爐的玻璃前,季風已經在那裡站著了,兩人對視一眼,伸出手緊緊的握著,那力度,似要把對方的手給捏折了。

直到看到玻璃後面,一個鋼板床一樣的東西,將人推進爐子,許諾再也支持不住的暈了過去。

「帶她出去。」季風看著裡面,不禁也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你,節哀。」顧子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橫抱起許諾,慢慢往外走去。

第二節:子夕,如何安撫到這樣的許諾

在萬里高空里,已經醒來的許諾,沒有再哭——姐姐已經走了,她哭不回來。

媽媽要走的時候,她也哭不回來。奶奶走的時候,她也哭不回來。

她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東西,所以她不哭。

對於姐姐的死,她從小到大一直做好了準備——她真的是不甘心:為什麼她們那麼努力,仍然改變不了命運?

許言那麼努力的掙扎,命運仍然不能放過她;她那麼努力的去愛,命運依然要安排在她最需要子夕的時候,艾蜜兒死去。

她不是爭不過愛情,她是爭不過命運。

命運如此,她再努力有什麼用?她再勇敢有什麼用?

抱著許言的骨灰,許諾突然之間,只覺得萬念俱灰。

顧子夕和莫里安,都擔心著,卻也都無可奈何著。

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

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

曾飛舞的聲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過我幸福的過往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

依昔留著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溫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過我無邊的心上

相信你還在這裡

從不曾離去

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

離開故鄉已經十年了,這是第一次回來,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爸爸和奶奶的墳上,開滿了鄉間慣常見的野花兒。

季風說整理一下,許諾攔住了:「天然的就好,他們喜歡。」

「好。」季風點了點頭。

在兩座舊墳的中間,起了一座新墳,許言十多歲從這裡離開,現在又回到這裡。

「許言,雖然在這裡我沒辦法經常來看你,但是有爸爸和奶奶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許言,如果找到媽媽,我會帶她來這裡,讓她看看奶奶、看看你,讓她看看,她一個人,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許言,你千萬別罵我,我是真的真的,希望她不幸福。我這麼辛苦的撐到現在,我都沒恨過,可是現在我真的恨。」

許諾緊咬著下唇,聲音里的恨意,讓人心生害怕。

「許諾,走了,好嗎?」顧子夕輕輕的走到她的身邊。

「好。」許諾伸手擦了眼淚,慢慢走到季風的面前,與他一起,慢慢的往前走去。

鄉間的風,帶著幾分泥土的氣息,在醫院發狂的許諾,在這裡卻格外的冷靜,冷靜到讓人害怕。

兩天後,m國聯連體別墅。

許言的遺物,許諾只留下了漫畫的手稿,還有她常用的菜譜,其它的全打包讓季風給處理了。

而短短兩天時間,許諾已經學會了抽菸,連季風都攔不住,顧子夕當然更攔不住——只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對於現在這個已經不願意與他交流的許諾,她完全無計可施。

「爹地,你什麼時候回來?」打過電話的是顧梓諾。

「還要一段時間。」其實,顧子夕真的不知道還要多久——這樣的許諾,就算他勸不動,但放在身邊,多少放心一些。

他不知道,他這一走,許諾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為什麼你不回來,是許諾不讓你回來嗎?」顧梓諾稚氣的聲音,帶著些冷意。

「你胡說什麼呢!」顧子夕低聲吼道:「你姨媽去世了,許諾生病了,很重,爹地在這邊照顧她。」

「我媽咪也死了,你為什麼不回來看她!你說過要回來看她的。」在電話里,顧梓諾尖聲叫道。

顧子夕被兒子的話給問住,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許諾吐了口煙圈,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電話,對顧梓諾說道:「是我不讓你爹地回去的,既然你媽咪死了,那我就放他回來吧。」

「許諾,你胡說八道什麼!」顧子夕一把扯過她手裡的電話,對顧梓諾說道:「你和你媽咪親,所以我讓你留下來陪你媽咪,而沒有強迫你過來看你姨媽;我和許諾是夫妻,和你媽咪沒有關係,我為什麼要放棄許諾去陪你媽咪?」

「爹地,我討厭這樣的你……」顧梓諾囁嚅的說道。

「那你討厭吧,顧梓諾,爹地也很累,如果事情不能兩全的話,爹地選擇許諾,對不起。」顧子夕啪的一聲按掉了電話,伸手扯住許諾的手腕,拽著她到洗手間,強迫她看鏡子:「許諾,你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樣子。」

看著鏡子裡眼睛紅腫、披頭散髮的女人,許諾淡淡的笑了:「這樣子有什麼不好,我樂意。」

「難道許言希望看到你這樣?」顧子夕大聲吼道。

「不管她希不希望,反正她是看不到了。」許諾輕忽的笑著,伸手推開顧子夕,淡淡說道:「子夕,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

「許諾——」顧子夕只覺得無奈。

「顧子夕,我後悔了,你知道嗎,我後悔了。」許諾笑著,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並不熟練的點著後,狠狠的吸了一口,推開顧子夕走出洗手間,慢慢的走進花房,站在那一片綠色之中,許久,才淡淡的說道:「愛情其實是最沒用的東西,我們相愛,可那又怎麼樣?我們的婚姻充滿了變數、充滿了問題。」

「如果我選擇嫁給莫里安,一定不會是這樣。」許諾無視於顧子夕鐵青的臉,狠狠吸了口煙,嗆得不停的咳。

顧子夕對著這樣的她,只覺得一陣失望,看著她冷冷的說道:「可惜,你永遠沒機會嫁給他。」

「對,沒機會了。」許諾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所以,我是什麼樣子也無所謂了,那麼努力的爭,我們爭到了什麼?那麼勇敢的去愛,我又得到了什麼。」

「顧子夕,在我最成功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在我最害怕的時候,你也不在我身邊;顧子夕,我真的不怪你,誰讓命運如此呢,我爭得過誰?」許諾搖了搖頭,感覺到菸頭燙手,才急急的按熄了扔進垃圾桶里,轉身往裡走去:「顧子夕,你回去吧,不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你跟我一起回去。」顧子夕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語氣陰沉的說道。

「艾蜜兒死了,你也沒寄託了是嗎?」許諾犀利的看著她。

「隨你怎麼說。」顧子夕只是不放開她的手。

「又或者,你想睡我了,是嗎?」許諾冷笑。

「啪」的一聲,顧子夕一個耳光打在許諾的臉上,看著她痛心的說道:「許諾,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諾站在那裡,不聲不響。

「許諾,我知道許言對你來說太重要;我知道許言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你有必要用各種方式來糟蹋你自己嗎?」

「許諾,你這樣糟蹋自己給誰看?誰會心疼、誰會難過?」

「許諾,我告訴你,無論你怎麼想、怎麼說,我押,也要把你押回去。」顧子夕用力的甩開她的手,看著她跌坐在地上,眸光一片陰暗的轉身大步而去。

「何苦呢你。」莫里安扶著她站起來,看著她說道:「展播結果已經出來,b市的片子獲最佳創意獎,你個人獲得最佳創意人獎,獎金80萬。」

「那又怎麼樣?我的成就,誰來看?我的錢,誰來花?」許諾眼圈一紅,不自覺的又掏出一支煙來。

「別抽了。」莫里安從她手裡將煙奪下來扔在一邊,沉聲說道:「你不是要找你媽媽嗎?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許諾沉眸看著他。

「一周後,有頒獎大會,頒獎直播,面向全世界;這樣的大事,國內各大媒體,必然會搶著發新聞。所以,不管你媽媽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一定看得到你。」莫里安沉聲說道:「所以,領獎的時候,你可以順便發布一下這個尋人啟事。」

許諾看著莫里安,細細思索著他的話,良久之後,慢慢點了點頭:「好,我去。」

「那你現在就把自己收拾起來,提前兩天過去紐約,和文部長和市長做一個領獎的溝通,具體的事情,顧子夕會幫你安排好。他做為項目公司的老闆,已經和文部長和組委會做了詳細的溝通。」莫里安看著她說道。

「是嗎?」許諾微微詫異,卻沒有多問。

「他沒和你說?」莫里安微微疑惑。

「不管他了,你把資料發給我一下,我現在頭疼,去睡覺了。」許諾伸手揉了揉腦袋,難受的說道。

「去吧。」莫里安點了點頭。

「怎麼樣?」顧子夕看著莫里安問道。

「你為什麼不自己和她說?」莫里安疑惑的問道。

「她會牴觸、會認為我別有目的。」顧子夕勉強扯了下嘴角,語氣里一片灰心。

「你們……」莫里安只覺得語結:「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許諾從來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莫里安,她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去,能哄就哄一下吧,看看過了這陣子情況會不會好轉一些。」顧子夕的語氣里一片蕭瑟,淡淡說道:「爭去爭來,不過是要她一個幸福。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你想放棄?」莫里安不禁吃驚。

「不想,但我怕傷著她。」顧子夕輕輕搖頭:「許言一死,她的生活便沒了目標;加上我們婚姻里的不順,她越發的自暴自棄。」

「我不知道,她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幸還是不幸。」顧子夕看著遠處,這麼個自信霸道的大男人,竟也開始懷疑——這段婚姻,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過問。對我來說,我愛她,會為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莫里安淡淡說道:「頒獎禮的事情,你溝通好了給我郵件吧。」

「好。」顧子夕點了點頭。

站在花園裡,在莫里安走後很久,他都沒有挪動一下腳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樣的許諾。

直到季風回來問起許諾,顧子夕才回到許諾的房間,看著她紅腫的眼和臉,心裡只覺得一陣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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