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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生的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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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走?」許諾看著顧子夕輕聲問道。

「你領完獎以後。」顧子夕將她泡在pp粉里的腳拿起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恩。」許諾輕輕點了點頭,將身體靠在椅背里,疲倦的閉起了眼睛。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顧子夕又拿起她的腳看了看,又換了盆清水,幫她洗淨擦乾,然後起身將她抱回到了床上。

「睡吧,吃飯的時候我再進來。」顧子夕幫她拉上被子,看著閉著眼睛的她,低聲說道。

在聽到顧子夕離開的聲音後,許諾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下床後,打著赤腳走到窗邊——窗外的月色沉暗中帶著些潮濕的味道。

睡了這麼幾天,臉上的浮腫已經消褪,只是心裡的慌張與空落,卻越發的重了。

從七歲開始,與許言相依為命;從十歲開始,會不停的擔心許言會不會隨時死去;從十二歲開始學會打工掙錢,為許言治病買藥;十八歲,賣身代孕,她們一起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手術。

直到現在,她生活的全部意義,只在於許言。

直到現在,她努力的全部動力,只是許言。

「死了,都死了,既然總是要死的,那麼努力的活著又是為了什麼?」許諾慢慢的蹲下來,把自己的身體,全部縮到了牆角里。

一樓客廳。

「這是頒獎禮當天的行程安排,片子的獎項5個,個人的獎項三個。她作為最佳創意獎得主,有5分鐘的發言時間。」顧子夕將整個流程遞給莫里安。

「你的想法?」莫里安接過流程表,邊看邊問道。

「發言稿,你和她商量一下。服裝我會準備。現場我只能在會場,你若能去後台,幫我跟著她。」顧子夕看著莫里安淡淡說道。

「她現在?」聽顧子夕這樣說,莫里安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顧子夕輕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摸出一支煙點燃後,用力的吸了一口:「她不怎麼和我說話。」

莫里安看著他沉默著,良久之後,才慢慢說道:「給她一些時間吧。」

顧子夕輕輕搖了搖頭,對著空氣吐了個煙圈後,淡淡說道:「如果她只是需要時間,哪裡還會有這些問題。」

說完轉眸看向莫里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半晌之後才慢慢說道:「先這樣吧,我有心理準備。」

「她再經不起什麼變故了。」莫里安輕聲說道。

顧子夕輕吐了口煙圈,看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eric——」兩人正沉默間,嚴若兮走了進來。

「什麼事?」莫里安轉眸看她。

「你們聊,我去看看她。」顧子夕看了嚴若兮一眼,起身往樓上走去。

嚴若兮站在那裡,看著顧子夕的身影一直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才收回目光,對莫里安說道:「許諾現在怎麼樣了?」

「老樣子。」莫里安站起來看著她:「找我什麼事?」

「我要回國了,請假的時間到了。」嚴若兮輕咬下唇輕輕說道:「你、你什麼時候走?還回新加坡嗎?」

「機票訂了嗎?具體什麼時間?我送你去機場。」莫里安沉聲說道。

「eric……」嚴若兮張嘴看著他,欲言又止,卻終是沒有繼續再問——她知道莫里安現在要陪著許諾,可她竟然有些不放心。

「我在新加坡的工作已經結束,許諾頒獎會後,我直接回s市。」莫里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牽著她慢慢往外走去:「若兮,許諾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陪她渡過這個難關。」

感覺到若兮的手微微僵了一下,莫里安用力的握緊若兮的手,看著她沉聲說道:「若兮,我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變。只是,她現在需要我的幫助,你明白嗎?」

「明白的,我也希望許諾能快快好起來。」嚴若兮扯著嘴角勉強笑了笑,單純的大眼睛裡,帶著些尷尬與憂慮。

「我回去前,先去b市看你。」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eric,對不起,我只是有點兒害怕。」若兮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輕聲說道。

「我懂,沒關係。」莫里安轉眸看著她笑了笑,再轉過頭去時,看著前面蜿蜒的小路,心裡一片沉重。

顧子夕去到房間時,看見床上沒有人,不由得吃了一驚!目光快速的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看見她抱著頭蜷在窗下,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這才算是放了回去。只是那股無以復加的心疼,又將他緊緊抓住。

「許諾……」顧子夕伸手將蜷成一團的她摟進懷裡,低低的問道:「怎麼啦?」

許諾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低聲說道:「你出去。」

「我抱你回床上。」顧子夕沉沉嘆了口氣,抱著她站起來,將她輕輕的放回到床上。

回身看了看窗子,便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整夜,沒有再離開。

感覺到眼前一片明亮,顧子夕突然一驚,立即睜開眼睛——整個天已大亮。

「許諾!」顧子夕起身衝出了臥室。

「在書房。」隔壁是季風的房間,他每天除了去醫院外,幾乎都在房間看許言留下的東西。

顧子夕這才閉著眼睛舒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

「和莫里安在書房嗎?」顧子夕在吐了口氣後,問道。

「恩,在商量頒獎詞。」季風點了點頭:「子夕,這套房子我想買下來,你幫我和你朋友聯絡一下。」

「你安心住吧,手續方面我去辦。」顧子夕點了點頭,與季風一起往樓下走去。

「我不知道許諾以後有什麼打算,她姐姐走了,我總得陪著她。」站在花園裡,季風的眼圈仍有著微微的紅潤:「我想,她慢慢習慣了姐姐不在的日子,就能恢復正常了。」

「所以子夕,這段時間的她,你別介意。」

「季風,她怎麼對我,我都不介意。」顧子夕的聲音低低的,神情間一片無奈:「我介意的,是無論我怎麼做,她再也感覺不到幸福。」

顧子夕深深吸了口氣,慢慢的走進那片綠意盎然的花園,沉默半晌之後,才緩緩的說道:「季風,如果我在她的身邊,只能讓她痛苦的話,我寧願走開。」

季風看著他沉默著,半晌之後,才輕輕的說道:「只有你,她能找到理由肆意的責怪和發泄。」

顧子夕眸光微沉,呼息有些微微的發滯。

「如果你走開,或許她會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沒有目標、沒有愛、沒有恨、連憤怒也沒有——對你,她多少還有情緒,就算是責怪、就算是憤怒。」季風沉沉的看著他,聲音淡淡的,只是說出這個事實,卻並不強迫他去怎麼做。

面對許諾這種情況,季風完全理解顧子夕的心情——他何嘗又不是心灰意冷呢。

只是,他是許諾的姐夫,他自然是偏向許諾的;他是許諾的姐夫,她答應了許言,要象她在的時候一樣照顧許諾。

「我知道了,謝謝你,季風。」顧子夕輕輕點了點頭,仰頭看向日光當頭的天空,眼睛裡閃爍出淡淡的瑩亮。

「謝謝你,子夕,要包容這樣的她,給你添麻煩了。」季風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屋裡——他要去準備早餐,許言說,許諾喜歡吃她做的早餐,夏天的時候,早餐一定要有冰鎮蓮子。

「季風,許言還說了什麼?關於許諾的。」顧子夕轉身,對著季風喊道。

「晚些時候我給你,現在我去做早餐。」季風回頭朝顧子夕點了點頭,再回身時,腳步已經輕快了不少——許言,你放心,許諾還有我。

季風輕扯嘴角,雖然紅著眼圈,嘴角卻噙著笑意。

書房裡。

「你寫的這個不好。」許諾吐了口煙圈,拿起筆將莫里安寫的稿子,划去了大半。

「那你寫吧,感言講究的就是個心情,整個創作過程、整個展播的心情,這些,只有你自己能體會。」莫里安伸手將稿紙拿過來,揉成紙團扔在了紙蔞里。

「季風說,許言看完了我的展播,她笑著對季風說:我的妹妹是最棒的。站在世界面前,她比誰都不遜色。」許諾看著莫里安,說著又哭了起來。

「她說得沒錯,站在世界面前,你比誰都不遜色。」莫里安伸手撫掉她的眼淚,看著她定定的說道:「但是許諾,你知道許言在這時候說這話的意思嗎?」

「什麼意思?」許諾吸了吸鼻子,扯過衣服抹了眼淚後,用力的吸了口煙,才讓自己的情緒又平復下來。

「不管她在或不在,你都該如此。」莫里安定定的看著她,沉聲說道:「她做了你十幾年拐杖,她也擔心,這拐杖沒了,她優秀的妹妹,還能好好兒的往前走嗎?」

「曾經,你們是兩個人一起面對這世界;以後,是你一個人面對這世界;你可以嗎?」莫里安緊緊的盯著她,手心不禁有些微微的發汗——現在的她,並不是那麼好講道理的。

當一個人心灰意冷之後,真的很難再激起她的鬥志。

許諾夾著煙的手,微微的顫抖著,良久之後,她狠狠的吸了幾口,將未燃盡的菸蒂扔掉,看著莫里安說道:「稿子我自己寫,幫我準備禮服,如果有專訪,我也願意。」

「專訪的主題?」莫里安眸光微閃,緊接著問道。

「我要出名,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其它的,你看著安排。」許諾微抬起下巴,紅紅的眼圈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

「好。」莫里安點了點頭,大約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用仇恨來點燃她的鬥志,會不會有一天,讓她後悔?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許諾又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後,看著莫里安說道:「我只說事實,她有那個命繼續幸福,那我祝福她;她沒那個命,那是她的報應。」

「我去安排。」莫里安沉沉看了她一眼,站起來後,將大手重重的壓在她的肩膀上,不抱希望的勸了一句:「少吸點兒煙,對身體不好。」

許諾只是站了起來,轉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並不理會他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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