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3 雨中的寂寞(2/2)
「四、二、零、一、一,八點,雅麗姐,你來。」嚴若兮大叫著,將色子推到方雅麗的面前。
「那我開始了。」方雅麗微微笑了笑,輕輕的搖著色筒的動作,比嚴若兮要優雅得太多。
「開!」
「呀,九點,我輸了,我喝。」嚴若兮豪氣萬分的端起酒杯就喝。莫里安只是微微笑著,從容的幫她們將色子重新打散。
而藍伯安看著她,卻是眸色陰沉一片——這個傻丫頭,就算eric不喜歡你,這個時候也是能讓他代酒的呀。
「我們接著來。」嚴若兮毫無形象的伸手擦了下嘴角,抱起色子又開始搖。
兩人你來我往,倒是嚴若兮輸多贏少。只是,嚴若兮一直自己喝酒,反而藍伯安也不便舍若兮而幫方雅麗,只得由著她自己喝。
沒多大功夫,兩人都喝得暈沉一片——嚴若兮從小就被藍伯安死死的管著,開酒戒還是今年的事情,酒量自然不會太好。
方雅麗是藍伯安的秘書,陪他應酬的時候也不少,但因為藍伯安對她有感情,大多數時候也沒讓她怎么喝,所以她的酒量,大約只比嚴若兮好了一點點。
只是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喝得比類若兮少,看起來卻比嚴若兮醉得歷害。
「玩夠了沒有?不能再喝了。」藍伯安伸手握住嚴若兮抱著酒瓶的手,沉聲說道。
「她不把這些酒喝完,哪裡肯走,我們兩個繼續吧。」莫里安伸手扯下了藍伯安的手,轉頭對嚴若兮說道:「還玩不玩?」
「恩,玩。」嚴若兮用力的點著頭。
「好,你玩,酒我喝。」莫里安微微笑了笑,從她手裡接過酒瓶,將色子推到了她面前。
「你喝?」嚴若兮打了個酒嗝,有些怕怕的樣子:「那我是不是不能輸得太慘?」
「盡力就好。」莫里安淡淡笑了笑。
「可是你自願的,我輸了,你明天可不能罵我,也不能以這個為藉口,不讓我去找你。」嚴若兮捧著色筒,小心冀冀的向他討要著保證。
「當然。」莫里安淡淡的點了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嚴若兮用力的點了點頭,抱著色筒搖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然後用力的揭開,湊近去看那點數,不由得驚叫起來:「啊——20點(五顆的那種),20點。」
說著便將色子搖散了推到方雅麗的面前:「快快快,到你了。」
方雅麗邊接過色筒,邊下意識的看了藍伯安一眼,卻什麼話也沒說。
「你搖吧,酒我喝。」藍伯安淡淡說道。
「這個……。也不用的。」方雅麗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手上慌張的搖了兩下便停了下來。
「開、開、開!」嚴若兮好不容易搖到一個大點數,這下子更是得意的叫囂起來。
方麗雅輕輕揭開蓋子,看見那點數後,不禁泄氣的嘆了口氣,主動伸手去拿酒喝——剛才明明是贏多輸少的,藍伯安才說要代喝,她便搖了個8點出來,當真是讓人難堪。
只是,杯中的酒剛倒滿,藍伯安便伸手接了過去,淡淡說道:「我來。」接著便仰頭一飲而盡。
「雅麗姐你放心,伯安的酒量好得很,千杯不醉,你儘管輸。我的eric可不行,以前喝酒胃出血的,所以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嚴若兮賊兮兮的看著方雅麗,將頭依在莫里安的肩窩,笑得一臉的燦爛。
「哼,白疼你二十幾年了。」藍伯安將酒杯重重的放了下去,瞪著厚臉皮的她,不悅的說道。
「怎麼是白疼呢,我這麼勇敢而有毅力的追求自己喜歡的人,可不是你教育的成果,你該高興才是。」嚴若兮笑著,斜著眼睛偷偷看了下莫里安,見他臉上沒有出現厭惡的表情,心裡才稍稍的安了下來。拉著方雅麗繼續搖起來。
接下來倒也是奇怪,現在居然是方雅麗輸多贏少,加上嚴若兮每次倒酒,都會給藍伯安倒滿,給莫里安倒的時候就留點餘地,所以幾輪下來,藍伯安已經有些迷糊了。
「若兮,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衛生間?」莫里安突然說道。
「我哪有……哦,要的要的,我現在就去。」嚴若兮後知後覺的站了起來,略略搖晃了一下,莫里安伸手將她扶住後,對藍伯安說道:「我送她過去,你們繼續。」
「幫我,照顧她。」藍伯安站起來,有些擔心的看著嚴若兮。
「還是操心你身邊那位吧。」莫里安輕揚雙眉,用力拽著嚴若兮的胳膊轉身往外走去。
第四節:莫里安,寂寞之罪
「喂,我沒說要去衛生間啊。」走到外面,嚴若兮看著莫里安緊張兮兮的問道。
「伯安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我看行了。」莫里安扯著她在旁邊的休息區坐下,看著她淡淡的說道。
「還沒喝醉呢,你看剛才,還知道要你看著我。」嚴若兮探頭看向包間的門口,沒看到什麼動靜便又縮回了頭來。
「你想他們生米煮成熟飯?」莫里安奇怪的看著她。
「恩,否則我們倆兒今天就白犧牲了。」嚴若兮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樣就行了,再醉就成不了了。」莫里安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不行吧?」嚴若兮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伯安這個人,控制力太強了、太冷靜太理智了,不把他給灌醉,不行的。」
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對嚴若兮說道:「我們等十分鐘再進去,如果不行,我和他直接喝。」
「是不是啊。」嚴若兮用手撐著下巴,眯著眼睛看著他:「eric,原來你也喜歡做紅娘啊。」
「失戀的人,大約都希望別人不會失戀,以讓自己相信,世界上還有愛情;以讓自己還敢重新相信愛情吧。」莫里安淡淡說道,從口袋裡摸出煙來,點然後,輕輕吐著煙圈。
…………
「eric,這是哪裡帶來的小土妞?」
「未來的創意界新星,你們最好從現在開始好好兒拍她馬屁,以後讓她親身負責你們的品牌。」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難道你沒有?」
「當然,我怎麼會讓你失望。」
…………
這是第一次帶許諾回公司的時候,那時候的許諾,其實算不上土吧,只不過對於他們這些有著明顯優越感的外企人來說,沒有大牌傍身,也就算是土的了。
一轉眼,都三年過去了。
當年那個小土妞,現在比任何外企人更象外企人,在經歷過這次國際城市宣傳的項目後,即便在國際上,也再無人敢小覷她。
只是,那個全心信任和依賴他的小土妞,在變成國際創意精英之後,卻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
許諾,既然給夢想裝上了翅膀,就去飛吧,千萬不要停下來。緣份讓我們做不了情人,好歹,讓你的成就也給我一些安慰——這個國際舞台上閃耀的星星,曾經是我的小土妞。
…………
看著莫里安嘴角含笑,眸底卻一片苦澀的樣子,嚴若兮知道他又想起了許諾——那個散步在月光下時,美得不真實的女子;那個被懸空在失事的飛機里,又堅強得如男人的女子。
「你又在想她嗎?」嚴若兮輕聲問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幸福。」莫里安聲音悠遠的說道——他說的是許諾:若不知道顧子夕就是協議的那個男人、若不知道顧梓諾就是親生兒子,他們的婚姻,會不會更幸福一些?
嚴若兮想到的是自己——如果不知道那樣的愛著那樣一個女人,她會不會感覺更幸福?
「我不覺得,過去始終是過去,從不影響我對未來的決心。我愛你,也愛你曾經那樣深愛的一種感情。」嚴若兮看著他定定的說道。
莫里安低下頭來看她:「說什麼呢?」
「我說,正因為知道了過去,所以我對自己的眼光很驕傲。」嚴若兮抬頭看著他,眼底一片堅決與倔強。
「小丫頭,懂得什麼。」莫里安輕輕嘆了口氣,扔掉手裡的菸蒂後,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頭,半晌之後,才對她說道:「別管他們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行啊,目標沒達成怎麼能走呢。」嚴若兮搖了搖頭,看著莫里安眼底懶懶的神色,笑著說道:「eric,我告訴你一下秘密,從小到大,我的目標沒有一個沒實現。」
在看見莫里安眼底的詫異後,嚴若兮笑著站了起來,彎腰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卻篤定的說道:「所以,我一定能追到你的。」
說完,便笑著往包房那邊跑去。
「一定?」
莫里安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只是笑著——這個在蜜罐里長大的千金小姐,怕是不知道得不到的意義吧。
「若兮,其實希望你一直保持這種簡單的快樂,其實希望不要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夠傷害到你;只是,這次恐怕只能對你說對不起了。」
莫里安拿出電話,給嚴若兮發了信息過去——若兮,我先走了,記得打車回家,到家後給我個信息。
發完信息後,莫里安便去前台結了帳,然後慢慢往外走去——借著酒意,在這陌和的街頭,慢慢的走著:任酒意上涌、任晚風拂面……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揮手寒喧
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
「eric!」
嚴若兮收到信息後,快速的追了出來,卻只看見他蕭瑟而落寞的背影——這樣的莫里安,任她如何的厚臉皮、如何的調皮,她也不敢、不忍去打擾他。
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感受著他每一步走過後的心情,生平第一次,有了憂傷的感覺——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前面這個憂傷的男人。
「eric,如果她能讓你幸福,我想我會祝福你們。可是,偏偏她嫁人了啊,為什麼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為什麼不肯給我一次機會?」
暖暖的晚風輕吹過臉龐,幾分酒意、幾分傷感,嚴若兮的眼圈,竟微微的發紅。
就這樣跟在他的後面,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被紅燈阻在馬路的這一邊,眼看他就要消失在眼前——似乎這一消失,她就再也見不著他了。
嚴若兮大聲喊了起來:「eric,等我——」
已經走到馬路另一邊的莫里安,慢慢的停下腳步、慢慢的轉過身來,沉眸看著斑馬線對面莫明哭泣的嚴若兮,定定的站在那裡,居然沒有轉身就走。
嚴若兮也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著紅燈的數字一個個變小,卻不敢再出聲喊他——她怕,她的聲音,會將他心裡拒絕的意識給驚醒,而轉身走掉。
直到紅燈終於跳躍到1的數字,紅色終於變成綠色,嚴若兮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快速的沖了過去。
「eric,謝謝你!」嚴若兮在莫里安的面前踉蹌的停下腳步,看著他哽咽著說道。
「謝我什麼?」莫里安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謝謝你沒有轉身走掉、謝謝你在這裡等我、謝謝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有那麼那麼一點點的希望。」嚴若兮哭著說道。
「你怎麼這麼傻。」莫里安輕輕搖頭,伸手幫她拭去臉上的眼淚,看著她輕輕說道:「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你不懂,所以,別再追著我跑了。去找個年齡相當的男孩子,好好談一場戀愛,恩?」
「eric,你這是被我追煩了,要趕我走了嗎?」嚴若兮雙手拽住他的胳膊,傷心的問道。
不待莫里安回答,只感覺天空斗大的雨滴打了下來,傾刻間便將兩人淋得透濕。
「eric,別趕我走,讓我安靜的呆在你的身邊,好不好?」嚴若兮見莫里安不說話,只是著急的看著他——任雨自頭上打下,將她徹頭徹尾的淋了個透濕。
「若兮……」莫里安微微皺了皺眉頭,伸手將她被雨貼在額前的發掠開。
「是真的,eric,我說到做到,絕對不煩你。而且,我馬上就要走了,不會……」嚴若兮還在著急的保證著,聲音卻被堵在了一個柔軟卻帶著涼意的唇里——eric吻她了!
嚴若兮睜大眼睛看著莫里安,眼睛裡儘是驚喜——其實是驚嚇好吧,幸福來得太突然,讓她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
「你要一直這樣睜著眼睛看著我嗎?」莫里安輕輕鬆開她,聲音嘶啞的問道。
「恩~」嚴若兮忙閉上了眼睛,連連搖頭。
莫里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輕俯下頭,和著雨水沉沉的吻住了她——他想,大概是他太寂寞了,又或是他拒絕她拒絕得太累了,所以在看到她站在馬路對面焦急的樣子、聽見她嘶喊的聲音里滿透著害怕時,他不想再拒絕了。
在雨中,就這樣輕擁她入懷,懷裡的溫暖與柔軟,似乎,也能慢慢堵住他心裡那處思念的空洞——似乎,那因思念而生的寂寞,就這樣被她的追逐所填滿……
許久之後,莫里安輕輕鬆開了她,看著她低聲說道:「我送你回家。」
「好。」嚴若兮點了點頭,雙手卻緊緊的圈著他的背,怎麼也不肯鬆開——似乎,她不敢相信他這一刻的溫柔是真的;似乎,她想用這樣的緊擁,讓這份甜蜜與溫柔停留得更久一些。
「走吧,再淋下去得感冒了。」莫里安摟著她,延著剛才走來的方向回到ktv的停車場,取了車,載著她往公寓方向開去。
而嚴若兮則前所未有的、安靜而溫順的坐在副駕駛,一聲也不出——只有她臉上久不褪去的紅色,出賣了她的羞澀與喜悅。
「上去換身衣服再走吧,這樣回去準會感冒。」到了停車場,嚴若兮有些彆扭的邀請著莫里安。
莫里安坐在駕駛室里,沉眸看著她,沉默著,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做為一個成年男人,他太清楚,這樣的被雨淋過的夜晚,他若上去,會發生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