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還有勇氣嗎(2/2)
「不過呢,這事業倒也挺成功的,從保母升級為主母,這犧牲也還算值得吧。」
「謝晴晴,你給我滾回房間去。」謝琅霍的站起來,朝著女兒怒聲吼道。
「嗨,房間我就不回了,我約了朋友喝酒,爸爸再見,你和曾阿姨去親熱吧,說不定呀,有你的安撫,這事兒她一會兒就忘了呢。」謝晴晴在看到父親舉起手掌時,一溜煙跑了出去,站在門口還大聲說道:「爸,恭喜您老又多了個女兒了。」
「這個臭丫頭,真是氣死我了。」謝琅氣得直跺腳,他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教授,在家裡,卻治不住自己的女兒,想想都覺得發惱。
「蔚然,怎麼回事,是不是晴晴又惹你生氣了?」謝琅走到站在窗邊發呆的曾蔚然身邊,體貼的問道。
「你回來了。」曾蔚然從窗外收回目光,眼神里的黯然和慌張,一時間全收了起來。
「你別和晴晴一般見識,這孩子從小沒媽,野慣了。」謝琅伸手拍了拍曾蔚然的肩膀,目光里不禁有些歉然。
「沒有,不關晴晴的事。」曾蔚然勉強笑了笑:「你該餓了吧,我去做晚飯。」
「今天你不舒服,就別做了,我們出去吃吧。」謝琅看著曾蔚然微笑著說道,只是他的眸子裡,也暗暗划過一絲疑惑與思量。
「好啊。」曾蔚然點了點頭,與謝琅並肩往樓下走去。
「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
「聽說城東最近新開了一家料理館很不錯。」
「哦……」
曾蔚然心不在焉著,謝琅心裡的疑惑就更重了:「晴晴說,你今天在看國際城市展播賽,有沒有特別欣賞的片子?」
「哦……」曾蔚然輕應了一聲,猛然轉頭看向謝琅,沉聲問道:「晴晴還說什麼了?」
「她說你特別欣賞b市片子的主創,還說,那女孩和你有幾分相似。」謝琅的眸光微暗,沉聲說道。
曾蔚然沉默著,不辯解、也不承認。
第三節:許諾,還有勇氣生下他嗎
m國,醫院。
莫里安將專訪記者送走後,轉身看著顧子夕:「她,有孩子了?」
「恩,7周。」顧子夕點了點頭。
「7周……」莫里安低聲重複著,低聲問道:「醫生怎麼說?」
「胎兒一切正常,現在靜養就好。」顧子夕沉眸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
「那,你就多費心了。」莫里安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顧子夕的肩膀看向許諾的病房,半晌之後,才淡然說道:「我去專訪組,最後確認一下稿子;明天還要去一下國內在這邊的記者站,了解一下發回去的媒體,然後再做一些安排。」
「謝謝。」顧子夕真誠的說道。
「只要她好,什麼都好。」莫里安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外走去----腳步里,是他為她無悔付出的匆匆。
「我後悔了,我後悔了你知道嗎?」
「愛情其實是最沒用的東西,我們相愛,可那又怎麼樣?我們的婚姻充滿了變數、充滿了問題。」
「如果我選擇莫里安,一定不會是這樣。」
許諾那絕望又冷然的眼神,那麼清晰的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心疼又心痛----許諾,你知不知道,我也會痛的。
許諾,我也痛到想放手。
許諾,我多感謝這個孩子這麼及時的到來,他告訴我:不能放少、不許放手。
他說:爸爸,你要抓緊媽媽的手。
顧子夕轉身,看著許諾病房的方向----自回答了記者的最後一個問題後,她便一直沉默著。
「還要做一些檢查,你看是下午做,還是明天再做。」顧子夕走進病房,看著一臉倦意的許諾問道。
「什麼檢查?」許諾慢慢睜開眼睛,有些慌張的看向顧子夕。
「常規的。」顧子夕將檢查單遞給許諾----她曾經經歷了一個人的十月懷胎,他知道她看得懂。
許諾伸手接過檢查單,仔細看著那些項目,白得透明的雙手,有著微微的抖動。半晌之後抬頭問顧子夕:「醫生怎麼說?」
「主要是失血和情緒穩定性的問題要控制,其它的都沒影響。」顧子夕輕聲說道。
「恩。」許諾輕輕應著,握著檢查單的手,不自覺的用著力。
「許諾,別擔心,這一次,我陪你。」顧子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緊握的力度里,有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還是要見醫生。」許諾輕聲說道。
「檢查完就見。」顧子夕看著她溫柔說道。
「現在幾點了?」許諾問道。
「4點。」顧子夕抬腕看了看時間對她說道。
「這三項,今天下午做,這兩項,明天早上做。」許諾將單子遞給顧子夕,低聲說道。
「好,你先躺會兒,我去安排一下。」顧子夕點了點頭,彎腰將她抱回到床上,小心的幫她拉上被子後,看著她失神的眼睛,心裡的痛意依然明顯。
許諾一直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平靜的表面掩飾著心裡洶湧的害怕與掙扎----孩子,怎麼會有孩子了?
她這個樣子,怎麼能要孩子?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除了有一口氣外,連一點兒生機也沒有,她要如何給這個孩子以生命?
抽菸、輸血、咖啡、奔跑,她沒有力氣和能力,來承擔這一切的後果----她努力了這麼多年、她掙扎了這麼多年,她真的累了、沒有力氣了……
「為什麼,你要這個時候來?」許諾伸手撫著小腹,低低的自語著,內心深處,卻是濃濃的不舍----天知道,在此之前的一個月里,她是多麼希望和顧子夕有個孩子:她想著,她挺著大肚子的時候,顧子夕一定會覺得滑稽可愛;她想著,寶寶胎動的時候,顧子夕一定會感覺到生命的奇妙;她想著,這一次生孩子,她要愛的人在身邊;她想著,這個寶寶,一定會有最快樂、最幸福的童年。
她想著……
可是,一切的幻滅,都來得那麼的突然、那麼的讓人猝不及防----站在展播台上最容耀的時刻,許言進了手術室;站在手術室外最害怕的那一刻,他在搶救艾蜜兒;她和季風不惜一切代價再次切開許言的胸腔後,仍然留不住她的生命……
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勇氣,都在那一天完部丟掉了。
「寶貝,媽媽不知道有沒有勇氣生下你。」許諾扶著床慢慢的坐了起來,掀開被子,慢慢的走到窗邊----窗外綠色的枝椏迎風舞動著,那樣飽含著活力的翠綠,在陽光下漾起一股力量,將人心底的壓抑攪動得凌亂。
檢查是顧子夕用輪椅推著許諾去做的,所有的項目他都陪在她的身邊,細心溫柔得讓人心暖;而她除非必要,卻很少開口說話----沉默著心裡的猶豫與掙扎、沉默著對他溫柔的牴觸。
檢的結果是第三天出來的,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目前看來,胎兒一切的指標都很正常。
「我們的寶寶,都很好。」顧子夕微笑著看著許諾。
「我原來住的地方,有一本孕期日記,你幫我寄過來。」許諾輕聲說道。
顧子夕臉色微變,沉聲說道:「我沒有要現在就走。我會在這邊呆到你的靜養期結束,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不好。」許諾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麼?」顧子夕的聲音不由得一陣沉啞。
「我心裡很亂,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許諾緊皺著眉頭,用力的搖了搖頭。
「國際新聞已經全面發布;國內十大媒體,已在今天轉載m方媒體新聞;莫里安已經安排了每個省會級城市的主流媒體,進行專訪稿的全文轉發。」顧子夕的臉微微一冷,沉聲說道:「如果你母親要見你呢?」
許諾不由得微微一愣,猛然抬頭看他:「我……」
看見他憔悴的沉暗的模樣,她的心裡不由得微微一緊----有多久沒有好好看他了?那麼意義風發的他,竟也憔悴成這般模樣。
而她,對這樣的他依然心疼。
「許諾,我並不是要強迫你什麼,回去之後你見或不見我,我都依你。我卻不能再次讓你獨自面對懷孕的狀況;我也不想在自己當了兩次父親以後,還不知道老婆懷孕是什麼樣子。」顧子夕沉眸看著她,低沉的聲音里,有些蕭瑟與悽然:「許諾,別讓我成為一個笑話。」
許諾直直的看著他,許久之後,才慢慢說道:「我想在這邊呆一陣子。」
「許諾----」顧子夕只覺得無力。
「我現在心裡亂得很,我……」許諾輕輕閉了閉眼睛,眉頭又緊緊的皺成了一團,看起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顧子夕只得說道:「那先這樣,我先回去安排一下,過段時間過來接你。」
許諾只是緊咬著下唇,並沒有回答他。
「你休息吧,醫生說你這段時間要絕對靜臥。」顧子夕扶著她躺好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站在醫院走廊的一端,顧子夕的腳下,已經扔了一地的菸蒂。
「季風,我先回去安排一下那邊新聞的事情,公司的事情也必須要回去處理了。許諾,就先交給你了。」顧子夕重重的吐了口煙圈,看著季風時,一臉的煩燥不安。
「你放心去吧,我陪她一段時間也好。」季風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你了。」顧子夕沉眸看著季風,冷聲說道:「我不管許言對你有什麼交待,你是姐夫,別忘了。」
「我記得。」季風輕扯嘴角,淡淡點頭。
「對不起,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題,但我希望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誤會和猜忌。」顧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語氣略顯得煩燥。
「好。」季風只是輕聲應著,並不見任何情緒。
兩天後,莫里安和顧子夕同一時間離開了m國----莫里安乘班機飛往b市;顧子夕乘私人飛機飛往s市。
在顧子夕和莫里安離開的三天後,許諾也出了院,在許言最後時光住過的地方,她只覺得有股莫明的安心和溫暖----好象,許言就在她的身邊一樣。
「季風,我想出去走走。」許諾放下手中的漫畫書,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季風說道。
自回到別墅後,便被季風禁了足,她已經在床上足足躺了快半個月了----而且,每天都吃冰糖燕窩粥,她身上掉的肉,已經在這半個月裡,成功的補了回來。
正在低頭研究病歷的季風,抬頭看了她一眼----在這半個月的調養下,她整個人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季風放下手中的病歷,起身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扶著她站起來。
「我自己走路沒問題。」許諾微微笑了笑,伸手推開了季風的手。
「那最好。」季風點了點頭,轉身去隔壁房間拿了件外套在手裡,然後與她一起往外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鋪著青磚的小路上,這是在許言住過來的一個月里,季風和她每天都會走的路----一個月的時間,她卻已經不在他的身邊。
「季風,你夢到過許言嗎?」許諾輕聲問道。
「前陣子有,現在又好幾天沒夢到了。」季風低聲答道。
「我也是。」許諾點了點頭:「你夢到她是什麼樣子?」
「做飯的樣子、澆花的樣子、畫漫畫的樣子。」季風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似乎晃動著許言熟悉的身影。
「多好呀。」許諾低低的輕嘆一聲,有些憂鬱的說道:「我夢到她的時候,她渾身是血。」
「許諾……」季風有些擔心的看向她。
「季風,你懂得夢嗎?知道許言想告訴我什麼嗎?」許諾沒有留意季風眼底的擔心,只是皺著眉頭,回憶夢裡許言的表情。
「許諾,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季風突然問道。
「恩?」許諾一驚,一時間停下腳步站在那裡,看著季風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的夢是血、是死亡,潛意識裡,你有這個想法----而能讓你有這個想法的,就只有這個孩子。」季風也停下了腳步,面色嚴肅的看著她。
「是這樣嗎……」許諾低聲自語著,卻也並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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