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我們回家(1/2)
?第一節:季風,對未來的希望
「我適合生個孩子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麼樣……」許諾轉過身,慢慢的往前走去。
「很多事情,只有走到那一步,才知道適不適合。」季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認真的說道:「許諾,生命是件嚴肅的事情。」
「我怕……」許諾看著季風輕聲說道。
「這一次,不是你一個人,有子夕、有我,我們一起面對。」季風眸子一瞬不轉的看著她:「許諾,我們誰都不希望許言離開,可是我們誰也不能因為她的離開,而放棄努力----我們都還在努力。」
「我努力為那個接受她眼角膜的女孩子治療,我希望,許言的生命能借她的眼睛而延續;子夕在努力,他希望你能在他的愛情里幸福;莫里安在努力,不管以何種身份,他從未放棄對你的幫助與呵護;嚴若兮在努力,即便愛情離她還很遠,她卻抓住一點微小的希望讓愛情繼續;寶寶在努力,在你情緒、身體有史以來最壞的時候、在你不知情的從高處跌落的時候、在你流著血奔跑的時候,那么小的他,依然頑強的活在你的身體裡。」
「許諾,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你怎麼可以放棄?」季風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季風……」許諾輕咬下唇,看著季風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諾,我知道你可以。」季風定定的看著她。
「我……我試試……」許諾深深吸了口氣,聲音里仍帶著不確定。
「其實,許言還真研究過孕婦的食譜,我做給你吃的那些,都是她寫的。」季風看著她微微的笑了。
「真的?」許諾低下頭,伸手輕撫著依然平坦的小腹----似乎,信心又多了幾分。
接下來的日子,許諾每天的生活,依然是看漫畫、畫漫畫、和季風一起研究食物、晚上和季風一起出去散步;
季風每天依然是去醫院、研究案例、照顧她的起居、陪她說話散步,有時候,也給她的漫畫提一些意見;
顧子夕依然會每天和季風通兩個電話,了解許諾現在的狀態;每天也會給許諾打一個電話,當然,大多數的時候只是他在說、她在聽;
「季風,我去醫院看看那個女孩行嗎?」一周後的一天,許諾突然說道。
「下次吧,你現在不適合去醫院。」季風將削好的水果遞給她,溫柔的說道。
「她?有沒有幾分長得象姐姐?」許諾接過水果,邊吃邊問道。
「沒留意。」季風走過去將她的漫畫稿拿了起來,快速的翻完後,看著她說道:「可以了,我拿去寄了。」
「明天吧,我還想補充兩張。」許諾在一堆零亂的稿紙里找出兩張草稿紙遞給他:「還沒修好。」
季風接過來,看著看著,不禁笑了,眼底卻是微微的濕潤----一隻帶著翅膀的粉色小豬、一隻普通的白色小豬,站在落滿櫻花的草地上兩兩相望著,一個眼裡是憂傷、一個眼裡是猶豫。
「如果她要飛,他該選擇祝福。」季風笑著說道。
「是吧,留個懸念吧,許言的這個故事,原本就沒有結局。」許諾的笑里,帶著溫柔的澀意----該走的,終究還是要走。
他們,無論如何努力,終究還是留不住的。
「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所有人,都存著一絲希望。」季風抬眼看著她:「生活,總是需要些希望的。」
「你的希望是什麼?」許諾沉眸看著他。
季風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畫稿,輕輕的說道:「希望許言的這些稿子能出版,然後她漫畫裡的這些地方,我都能去走一遍。」
「出版的稿費,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想建立一個和心臟移植有關的基金----用這筆基金、用我的這雙手,去挽救更多象許言這樣的病人;」
「我希望,所有的病人,不要再受一次許言那樣的苦;我希望,所有病人的家人,不要再受一次你這樣的苦。」
許諾紅著眼圈,吸了吸鼻子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季風,謝謝你。」
「傻丫頭。」季風張開雙臂,將她輕輕的擁入懷裡,安撫著她有些激動的情緒----那個快樂堅強的許諾,因為許言的離開、因為肚子裡的寶寶,變得易感起來。
第二節:子夕,我們回家
「季風,許諾。」顧子夕看見他們默契擁抱的身影,心裡不禁微微發悶。
「子夕來了。」季風鬆開擁著許諾的手臂,轉身與顧子夕點頭招呼著。
許諾轉過眸子,看著拎著行李箱站在大廳的顧子夕,眸光里有著微微的動容----半個月的時間,他竟然瘦了這麼多。
「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抽不出身了。」顧子夕對季風說著,眼睛卻看著許諾----氣色已經好了許多,這樣的她,多少讓人放心一些。
只是,她能平靜下來,也是因為季風吧----他心裡如是想著,心裡只覺苦澀一片。
晚上,陪許諾散步的人,由季風換了顧子夕。
兩人並肩走在屋外的林蔭小道上,卻安靜得有些過份。
「子……」
「許諾……」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抬頭看向彼此,顧子夕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許諾,跟我回家吧。」
許諾就這樣輕輕的依在他的懷裡,半晌之後,輕輕的答道:「好。」
顧子夕摟著她的手,不禁微微一顫,一時間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試探著問她,卻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準備。
「許諾,我很開心。」顧子夕將下巴輕輕的擱在她的頭頂,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暗啞。
「季風說,他要用許言漫畫的出版稿費和版權費,建立一個基金組織。」許諾的手覆在小腹上,輕輕的說道:「人活著,總還是得有點兒希望。」
「我希望,這個孩子是健康的;我希望,這個孩子的出生,有爸爸、有媽媽……」
「好,我們一起努力。」顧子夕將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一起感受著生命的奇妙。
「季風,你同我一起回去嗎?」許諾邊收拾行李邊問道。
「暫時還不行,這邊的病人還需要我。」季風的眸光微閃,搖了搖頭說道:「出版的事情聯繫好後,我會回去一趟,到時候你去機場接我。」
「恩……」許諾低下頭,手裡的衣服疊好又打開、打開又疊好,對於季風的決定,心裡有些隱隱的慌亂。
「有子夕照顧你,我很放心,許言也會放心的。」季風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溫柔說道。
「你辦完手中的事情,儘快的回去。」許諾低聲說道。
「當然。」季風點了點頭,幫她將行李整李到行李箱後,看著她說道:「許諾,相信自己,現在的決定,是最正確的----讓這個孩子的出生,有爸爸、有媽媽,有一個完整的家。」
許諾抬頭看了正在接電話的顧子夕一眼,輕聲說道:「對於顧梓諾,生了他沒有養他;而對於這個孩子,卻沒有給他一個健康的開始。」
「季風,我聽你的話去努力,可是我害怕----如果我的努力,再一次失敗呢。」
「不會,我、顧子夕,都不會讓你的努力失敗,你一定要有信心----相信我,我是醫生。」季風看著她篤定的說道。
「好。」許諾沉眸看著他半晌,輕輕的點了點頭。
「許言幫你做的孕期食譜,我給你帶回去,這段時間我看你廚藝水平也進步了不少,記得自己做給自己吃。」
「許言基金的事,你有時間幫我張羅一下,必竟我的專業是醫生,對於經營或宣傳的事情也弄不太懂,這個事情運作起來,怕還是要費一番功夫的。」
「我聽子夕說,國內的媒體專訪、國際創意機會,在頒獎禮後,都排隊在找你,你要記得好好兒安排工作和休息的時間----現在一切以孩子為重知道嗎?」
「媽媽的事情,如你所說,告訴她你和許言的境況足亦,她若繼續幸福,是她的命;她若由此不幸,也是她的命;對於這個自你們7歲就主動選擇離開你們姐妹的人,你無須給予太多的關注----你要關注的,應該是我們:你的親人們。恩?」
季風一件一件的交待著;許諾的眼淚,忍不住的流著;打完電話的顧子夕斜身倚在門邊,靜靜的聽著;
有些話,現在只有季風能說,無論如何,他還是感謝這個姐夫----在失去愛人的傷痛里,他依然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一邊繼續著新病人的治療、一邊安撫著突然跨下去的許諾。
若沒有季風,許諾和這個孩子,將會陷入悲慘的境地----而他,竟無能為力。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你遇到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要和我、和子夕商量。」季風彎腰將行李箱拉上,站起來看著她說道:「總之,一切保重,身體第一。」
「知道了,你也這麼囉嗦呢。」許諾低著頭,伸手擦了眼淚後,抬頭看著季風微微笑著:「好象這幾天,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以後再不哭了。」
「這可是你說的,再哭我會笑話你的。」季風笑著、嘆息著,伸手揉著她的頭髮,眼底是溫柔的落寞。
當天晚上,季風和顧子夕聊了很久,兩人就建立心臟病專屬基金的問題做了初步的探討;對於許言遺留版稅的使用方式,也有了個初步的想法;對於許諾,他們都一致認為:讓她的生活豐富起來,不要有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而對於孩子,季風從醫學的角度,認為健康的機率大於不健康的機率,但若真的不健康,他建議顧子夕慎重考慮----一個不健康的孩子,會給他們今後的生活,帶去無盡的災難:這樣的選擇不是愛,而是害。
而顧子夕卻並不接受他的意見:既然選擇留下,他願意接受任何的結果。
「我只是建議,我們都希望那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這世界有很多事情不給我們選擇的機會,當我們有權利選擇的時候,我願意盡最大的努力。」
「我代許言謝謝你,能夠如此包容和理解許諾。你前妻的事情,你沒有錯,許諾也沒有錯,我相信她有一天會明白,男人的兩難,也需要女人的包容;我也相信你一直明白,她不是在怪你,只是怪命運給她出了這道難題。」
「我懂,所以我在努力彌補這個難題給她帶去的傷害;我希望,未來的日子,她能因我而幸福。」
「她沒有娘家、沒有家人,我替許言拜託你:好好照顧她。」
「你的拜託,我接受;而我愛她,不是因為你的拜託。」
兩個男人相伸手緊緊相握----都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顧子夕回房的時候,許諾已沉沉睡去,嘴角淺淺的微笑,是讓人安心的弧度。他伸手幫她拉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良久,才半靠著床頭淺淺睡去。
第三節:季風,後悔當初的決定
第二天,機場。
季風看著飛機起飛後,一直保持在臉上的微笑,慢慢的斂了下來----直到現在、直到許諾的離開,他才敢將自己的悲傷釋放。
他想,如果沒有許諾需要他的照顧,他的情況不會比許諾更好。
他和許諾之間,許諾依靠著他的鼓勵、他依靠著許諾的需要----兩個人這樣相互支撐著走到現在,直到他們的悲傷,在時間以後,慢慢平靜。
「許言,如果知道你終於會走,我不會送你上手術台、不會兩次打開你的胸腔,我後悔了,你知道嗎?」
「我和許諾一直有一個不敢碰觸的話題:如果不勸你接受這個手術,是不是,你現在還在我們身邊?」
「人有時候需要一些糊塗,而我和許諾都太自以為是了----以為這樣對你最好、以為我們能控制整個結果、所有的事情都在我們的分析中一步一步向好。」
「而結果呢,在我們的以為里,你再也不會回來……」
飛機早已飛遠,季風的目光從遠遠的天空收了回來,一向理智冷靜的他,抱著頭在台階上坐了下來,壓抑的哀慟聲,讓人不忍聽……
第二天,醫院。
「季醫生,還有多久我可以解開紗布?」女子的聲音輕緩而沉著。
「還要半個月。」季風邊看著她的病歷邊答道。
「效果會怎麼樣?」女子的聲音,有些許的遲疑。
「這並不是一個複雜的手術,又正好有合適的角膜,所以你對結果不必太擔心。」季風從病歷里抬起頭,看著女子姣好的面容,微微皺起了眉頭,淡淡說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運氣,能在合適的時候得到合適的捐贈。」
「對不起季醫生,我想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希望,我得到她的捐贈,便能善用她的捐贈,以對得起她的捐贈。」女子的聲音低緩下來,語氣有些生硬,似乎從沒這樣低聲下氣的和人說過話。
「沒關係,你是病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季風深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的情緒控制了起來,看著女子淡淡的說道:「保持休息、不要睜眼、更不能流淚。」
「好的。」女子輕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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