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我們回家(2/2)
「好的。」女子輕聲應道。
「我比你更希望這次的手術能成功……」季風冷冷的丟下這一句後,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女子側耳,聽著季風離開的腳步聲,坐直的身體,慢慢的靠了回去。
她對季風的聲音已經很熟悉----從來沒有一個醫生會如此細心的每天來兩次記錄她的病情;也從來沒有一個醫生會如此冷漠的,從不和病人說一句病情以外的話。
開始的時候,她認為這只是醫生的怪癖而已;直到有一次,她向護士說,想要感謝捐贈者的家人,才聽護士說起:這個季醫生,為了搶救自己的妻子,不惜違反醫學公約,在已無手術價值的情況下,親手拿起手術刀,剖開了妻子的胸腔,又無望的縫了回去;
也是這個季醫生,親手摘除了妻子的眼角膜,親自簽下捐贈的合約。
她真的很想看看,一個什麼樣的男子----有這樣的冷靜,能親自剖開妻子的胸腔、在絕望之下還能親手縫上;
該有多深的愛、多強的自控,才能做到。
她越來越起看看,這樣的男子,到底長得什麼樣----如他的聲音一般,清瞿儒雅嗎?
「湛藍,該換藥了。」護士職業而冷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謝謝。」湛藍扶著床沿坐直了身體。
「季醫生說你各方面的恢復都很不錯,明天開始可以適當的下床走動一下,但是要有人扶著,不能摔跤。」護士邊幫她換藥邊說道。
「季醫生今天的情緒好象特別的壞?」湛藍試探著問道。
「季醫生每天都是這樣。」護士給她換完藥,又叮囑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項後便離開了。
湛藍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憑藉著這些日子了解到的信息,在腦袋裡想像著季風和他妻子的樣貌。
第三節:機場,子夕怒揍記者
z國,s市。
顧子夕和許諾剛剛走下飛機,便被一群記者包圍了起來----
「請問顧太太,你在頒將禮上說曾經代孕,請問顧先生知道嗎?」
「顧太太這麼年輕就有機會參加國際級別的創意大賽,請問這又有什麼交易?」
「顧先生,顧太太在頒獎禮上暈倒,事隔這麼久才回國,請問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請問顧太太,是否考慮過代孕的法律問題和倫理問題?」
「請問顧太太,如果你的孩子知道你曾經做過這樣的事,他會原諒你嗎?」
……
顧子夕的臉上一片沉峻,將行李遞給來接機的司機後,伸手將許諾護在懷裡,低聲說道:「你先上飛機,我打發他們離開。」
許諾的手緊緊拽著顧子夕的衣角,身體微微的發著抖。
顧子夕擔心的看了她一眼,護著她轉身往飛機上走去。
「子夕,我來和他們說。」許諾緊拽著他,沉聲說道。
「許諾,沒有人能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顧子夕停下腳步,滿臉擔心的看著她。
「沒有人逼我,只是讓顧家丟臉,實在對不起。」許諾緊咬下唇,顫抖著說道。
「在我心裡,沒有人能比你更重要。」顧子夕用力的摟緊了她。
「子夕,既然我選擇了在國際的舞台上說出真像,我便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今天,我選擇面對。」許諾的眼圈微紅,表情卻倔強而堅持。
「沒問題,但不是現在。」顧子夕輕輕點了點頭,摟著她慢慢轉過身來、慢慢的走進蜂擁跟至的記者群。
「首先我想告訴各位,顧家有專門的媒體發布對象,所以很抱歉,各位若不是顧家常用的媒體發布對象,那麼恕我們不會接受各位的臨時採訪。」
「如果各位對國際城市展播的後續、以及我太太當時發言的內容有興趣,請等候我們的新聞發布會。」
「當然,大家對我太太的事情如此關心,我也不妨順便告訴大家:我太太當時在台上暈倒,是因為她身孕在身,身體不適。後被醫生強行要求靜養半個月,所以現在才回來;所以請大家多體諒,給她更多的理解和空間,謝謝。」
顧子夕面對著記者群,就算說著請體諒的話,臉上仍是一片冷峻,毫無妥協之意。
「顧先生知道顧太太代孕的歷史嗎?」一個記者仍不依不饒的問道。
「顧總,對不起,路上有些塞車,所以來晚了。」林曉宇和謝寶儀帶著四個保鏢從記者群里擠過來,有些緊張的看著臉色一片陰沉的顧子夕。
「你們帶太太先走。」顧子夕將許諾交給林曉宇,眸色越發的冷了。
「子夕……」許諾伸手拽著他的衣角。
「乖,你和曉宇先回車上等我。」顧子夕轉眸看著她溫柔的笑了笑,有些不舍卻用力的掰開了她拽著自己的手。
「子夕,我不介意他們說什麼。」許諾低頭看著自己被掰開的手,緊咬著下唇說道。
「恩。」顧子夕低聲應輕,轉眸看向林曉宇時,眸光一片冷凝:「還愣著幹什麼?帶太太離開。」
「是。」林曉宇慌張的拉著許諾的手,在兩個保鏢的開道下,快步往外走去。
謝寶儀則帶著另外兩個保鏢留在了顧子夕的身邊:「是顧東林安排的,b市文部長那邊有其它動作。」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沉著臉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的說道:「剛才是誰問的代孕?」
「我們是合法採訪,你要幹什麼?」一個記者看著顧子夕一臉煞氣的樣子,不自覺得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合法?」顧子夕冷哼一聲,二話不說,一拳就捧了過去。
「喂,你憑什麼打人!」其它記者跟著搔動了起來。
兩個保鏢將其它人隔離在外,由著顧子夕往死里揍那個一直逼問許諾的記者,直到那個連罵的力氣都沒了,謝寶儀才上前去扯住了顧子夕:「許諾還在等呢。」
「這裡交給你收拾。」顧子夕收了拳頭,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我要告你們!」那記者氣若遊絲的叫喊著。
謝寶儀彎下腰來,將他的記者證、錄音筆、照相機全取了下來,看著他冷冷的說道:「讓個把記者消失的事情,我們顧總也不是第一次做。你若識相,自己去醫院看病,費用你們報社會安排報銷;若不識趣,報社一旦將你除名,你也還是非法採訪。」謝寶儀揮揮手中的記者證,站起來對兩個保鏢說道:「走吧。」
說完便率先往外走去。
她跟著顧子夕工作的這些年,客戶鬧事、同行陷害,多少危險的事情都和顧子夕一起經歷過了----今天這種事情,不過是小兒科而已。
只是,顧子夕已有好幾年不曾在公眾場合發過飆----而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是為了女人。
「開車。」顧子夕上車後,將有些緊張的許諾攬進懷裡,低聲說道:「回去先休息兩天,再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你剛才……打架了?」許諾看著他凌亂的襯衫,低聲問道。
「沒有,只是理論了兩句。」顧子夕微微笑了笑,大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緊張的情緒。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扭頭看了看車窗外熟悉的街道,低聲說道:「我原本就是這樣子,我怕誰知道。」
「是,咱們不怕。」顧子夕伸手將她的頭攬進懷裡,溫柔的輕哄著:「該休息了。」
「好。」許諾將頭依在他的懷裡,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四節:許諾,我會努力的
「爹地?」來開門的是顧梓諾,看見顧子夕抱著許諾上來,眼睛裡一片疑惑。
「我一會兒有話對你說。」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顧梓諾說道。
「好。」顧梓諾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過早的寫上了憂鬱的顏色----他當然知道,爹地要和他談的事情,只和許諾有關。
顧子夕將許諾安頓好後,因到書房,顧梓諾在那裡等他。
「顧梓諾,爹地為上次電話里的粗暴向你道歉,但是爹地必須和你探討一個問題:每個親人的離開,都會讓我們傷心痛苦。但是你能要求別人也為你的親人離開而傷心痛苦嗎?」顧子夕看著顧梓諾嚴肅的問道:『比如說,你媽咪離開,你能要求你的老師也傷心嗎?」
「不會,因為老師是別人。」顧梓諾輕聲說道。
「對爹地來說,你媽咪也是別人。」顧子夕沉聲說道。
顧梓諾張開嘴巴,看著顧子夕半晌說不出話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爹地只內疚於,在你傷心的時候沒有陪在你的身邊,而不是其它;你明白嗎?」顧子夕沉聲說道。
「爹地要陪許諾,許諾也很傷心,而且許諾是和小寶寶一起傷心,所以,許諾比顧梓諾更需要爹地。」顧梓諾低下頭,繞口的說道。
「你這麼想,爹地很欣慰。但在這件事上,爹地真的感到很抱歉。」顧子夕伸手將兒子抱在膝上,溫柔的說道:「顧梓諾,爹地希望,在你們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總能陪在你們的身邊。」
「可是,有時候、有些事,我們無法兩全,所以,就必須學會自己面對。」
「爹地對不起,那天的電話,我也不對。」顧梓諾低著頭,眼圈微微的發紅。
「我們相互道歉了,是不是可以都不生對方的氣了?」顧子夕心疼的看著兒子。
「不生氣,顧梓諾是男孩子、顧梓諾是哥哥,應該把爹地讓給許諾和小寶寶。」顧梓諾的話里,有著超乎年齡的早熟。
「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爹地一直陪著你們。」顧子夕酸澀的說道。
顧梓諾突然伸手抱住顧子夕的脖子,輕聲哭泣著:「爹地,我想媽咪。」
「恩,爹地明白。」顧子夕輕輕的拍著兒子的後背,心裡是沉沉的嘆息----喪母之痛,對梓諾來說,還需要一段時間緩解。
這段時間,只要他不再敵視許諾就好。
父子倆兒聊過之後,至少表面達成了一家人和平共處的共識。
他在和顧梓諾又聊了會兒其它的事情後,便聯絡了林曉宇,讓他通知公司老顧氏的法務和證券部、還有洛簡,明天早上來他家裡報導。
一切安排停當,才拿了衣服去沖澡,然後疲憊的在許諾的身邊躺了下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上時差的因素,他現在也已經是疲憊不堪。
許諾睜開眼睛,看到身邊熟悉的景物、聞到被子裡熟悉的味道,心裡不禁有股暖流隱隱流過----回家,真好。
「醒了,是躺會兒再起來,還是現在起來?」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的顧子夕,看見許諾睜開眼睛,便將手中的文件放了下來。
「起來。」許諾斂下眸子,伸手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冷氣開得很足,穿棉拖鞋。」顧子夕起身從柜子里拿了棉拖過去,半蹲下來幫她穿好。
「顧子夕……」許諾低頭看著他。
「恩?」顧子夕抬頭看她。
「我、喜歡家裡。」許諾低聲說道。
「好啊……」顧子夕的聲音微窒,慢慢的站起來,伸手將她緩緩的擁進了懷裡:「許諾,歡迎回家。」
「我、會努力的,努和讓寶寶健康、努力讓寶寶有完整的家、努力……」許諾伸手環在他的腰間,後面的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她不知道,在這樣的努力里,有幾分是因為愛情……
...